第五章 打更老頭(3)

第七十七卷 不老愛情

黃粱說:「啊,不是,其實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

戴著安全帽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的打量了黃粱一番,「你找什麼人啊?」他大咧咧的問道。

「打擾一下,請問您認識張啟路嗎?」

「張啟路?」男人挑起一側眉毛,「你打聽這幹嘛?」

「啊,沒什麼。我和張啟路是親屬關係,他是我叔叔。我找他有點事商量,但是卻打不通他的電話。我之前聽他提過一嘴,說是他在這個地方晚上打更,我就想著過來看看……您看有沒有人知道我叔叔的下落啊。」

男人用懷疑的目光注視著黃粱:「你真是老張的親侄子?不是乾的?」

「是親的,一點水分都沒有。」

「行吧,老張那個頭,我還以為他家都是鋸了腿的人。至於他人現在在哪兒……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叔叔沒有告訴你他從昨天開始就不在這裡幹了么?前天晚上是他最後一天在這裡打更守夜。」

「是嗎?這我倒是不知道……」黃粱裝作一臉茫然地搖搖頭,「我還以為他不在家裡的話就會在這裡。」

「就算他不在家裡,大白天的也肯定不會來這裡啊,我又不給他算工錢。你叔叔體格是不錯,但對於體力活兒來說還是有點年紀太大了。」

「也是,他都快七十的人了。」黃粱附和著說道,「也就是說是您僱傭我叔叔在這裡打工的嗎?」

「算是吧,反正這間門市房,」男人動作粗狂的揮手指了指身後的房子,「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在管,在把它裝修好之前都是我來負責具體事務。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嘛,人家屋主可沒有時間天天上這兒盯著。」

「也是。」黃粱點點頭,「我叔叔前天有來上班嗎?」

「來了。你叔叔不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曠工的人。」

「您確定?」

「那我有啥不確定的?我這年紀老年痴呆還早了點吧?」中年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磕出一根遞到黃粱面前,黃粱禮貌的將其婉拒,男人就把那根煙叼進自己嘴裡,掏出一個塑料打火機把煙點著了。抽了一口煙之後,他才慢吞吞地接著說道:「前天晚上,他最後一天來上班的時候我還跟他聊了幾句。我是親眼看著他走進去的,然後才開車離開。嘖,這一天來的最早、走的最晚,不知道的人怎麼可能想到我才是工頭兒呢?現在錢是不好賺嘍。」

「是啊,賺錢難。」

「說老實話,我也想找你叔叔當面聊一聊,我有一肚子髒話想對這個我之前認為是個老實人的老小子好好聊一聊。」說完後男人冷笑了幾聲。

「一肚子髒話?怎麼,我叔叔惹到您了嗎?」

工頭冷哼一聲,說道:「如果他最後一天把活兒給我好好乾完的話,我以後有活兒肯定還會找他來,但是我第二天早上一過來,他人不見了蹤影兒,這個門卻是開著的!拿著鑰匙跑了不說,裡屋的牆壁上還多了一個大洞!要知道那面牆可剛弄好沒多久啊。這我就可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了。」

「不過這老張找不到人,就像你說的,連你這個親戚都找不到,我這是個說話不頂屁用的小工頭兒,怎麼可能找到他老人家呢?」工頭說完後自嘲的笑了笑,往地上啐了口痰。

「您是說我叔叔最後一天守夜的時候犯了某些錯誤是嗎?」

「對,這個錯誤不算大不算小吧,反正他是給我留下了一個爛攤子,讓我有些頭疼。真的是受不了這老頭,在這裡幹了兩個月,一直都相當的守規矩,誰能想到臨了臨了最後一天給我弄出點破事。給他打電話他還不接。你要不說的話,我還以為他把我拉黑呢。不過他可能真的把我拉黑了,只不過順帶把你也拉黑了。」工頭把抽了一半的煙隨手丟在地上,用腳跟狠狠碾碎。

「好吧……」黃粱若有所思地看向正在施工的門市房內,「那個,您能讓我進去看一眼那個被砸壞的牆嗎?」

「你想看那個牆?怎麼,你是打算賠錢嗎?」

黃粱為難地搖搖頭:「抱歉,這個我並不打算替我叔叔賠償。如果我能找到我叔叔的話,我肯定會把這件事情告訴他的。我勸他幾句的話,他應該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如果真的需要他負責的話,我相信他會是出這筆錢的。我叔叔的性格您也知道,他這人其實挺隨和的,人也老實。」黃粱信口胡說,反正他從宋姐那兒怎麼聽到的,就怎麼對眼前這個留著靑虛虛胡茬的中年男人說。

「你確定你要進來?」工頭瞟了一眼塵土飛揚的屋內,「那你這身衣服可就白瞎了。」

黃粱想了想,把外套脫下放回車裡,然後又快步走了回來,「就這樣吧,進去看一看。」黃粱臉上一副視死如歸的悲壯表情。

「你小子算是有種。」工頭哈哈一笑,推開門走進了屋內。見工頭和一名陌生人走了進來,正在施工作業的幾名工人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默默地注視著兩人。工頭咳嗽了一聲,威嚴地喊道「都愣著幹嘛?該幹活幹活,沒你們什麼事兒!」工人們這才老老實實的繼續返回去作業。

黃粱用手捂住口鼻,但還是感到灰塵止不住地鑽進自己的口腔,讓他直想打噴嚏,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強忍住不適感,黃粱跟在似乎對此毫無反應的工頭身後走向裡屋。

穿過一條堆滿了建材的走量,走進一扇門框來到裡屋後,工頭隨手按下電燈的開關,漆黑一片的裡屋瞬間變得亮堂起來,黃粱注意到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

「就是這。」工頭指著一面有著餐盤大小破洞的牆壁說道,「看到了嗎?那就是破口。在你叔叔最後一天打更之前,這個洞口還沒有呢,整面牆也是剛刮完大白。等第二天我一來,好傢夥,出了這麼大個大洞,你叔叔人還沒影兒了!怎麼聯繫都聯繫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