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們倆住進來了。從張芷晴的口中,我意外得知你是一名貨真價實的偵探。我就想,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別在紙上寫一個虛無縹緲的故事了,直接將腦海中的想法付諸實踐好了,一方面是想要肆意妄為一次,另一方面我也想看一看你這位偵探是否真的像張芷晴說的那樣厲害,你真應該親耳聽聽,她簡直把你描述成無所不知的神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的計畫能開展得如此迅速,幾乎沒有停歇時間,原來你早在那之前就已經構思出一個完整的故事啊。」
「對,這就像是寫作文的時候,提前弄好了一個大綱之後,只要隨機應變,然後往裡面加一點新的靈感就好了。雖然這樣說可能有些自大,但在殺害克里斯汀和莫妮卡的整個過程中,我都是想到什麼做什麼。呈現的結果還不錯,我成功地讓一名貨真價實的偵探掉進我的設下的陷阱中,誤導你把一名無辜的人當成了殺人兇手。這說明我可能還是有一點點推理小說作家的潛力,你說呢?」
黃粱無言以對。
程美騰仰躺在床上,頭枕著雙臂,出神看著頭上散發出昏暗光線的燈管,她自顧自的說道:「你放心好了,我現在並不想做那些蠢事。嘗試過一次,沒成功那就算了,我這人並沒有什麼持之以恆的精神。而且,」陳美藤壓低的聲音,「我不想讓老黃留下任何心理陰影。如果我死去的話,他肯定會受到傷害的,這一點我清楚,畢竟我現在就已經深深地傷害到他了。」
「那個男孩是真心關心你。」黃粱略顯笨拙的說。
「我知道,很少有人像他那樣全心全意的對我好。對了,我能求你一件事兒嗎。」
「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話,我一定辦。」
「你一定能辦到。你去我的房間,我的手機就放在床頭柜上。你把那個手機的手機卡取出來丟掉,然後把手機送給老黃,別忘了充電器和充電線。記住,別告訴他的父母,他們是不會同意的。」
「手機嗎?」黃粱驚訝的看著她,「這件事還是你自己做吧。」
程美騰搖搖頭:「不,我已經沒有臉再見他,就交給你好了。而且那部手機裡面有你感興趣的東西。」
「是什麼?」
「證據。我作案時的錄像錄像。」
「你居然保存了證據?!」黃粱驚愕的瞪著程美騰。
「對,閑得無聊唄。我就把作案的過程拍了下來。總而言之,算是送給你的一份大禮,我都想好了,如果你能找到我,我就把這個禮物送給你,省得你再去麻煩。怎麼樣,我對你還不錯吧?」
注視著程美騰臉上的輕鬆微笑,黃粱只感到一陣膽寒,他再一次確認這個女人絕對無法用常理去揣測。
黃粱默默地注視著閉上眼睛、平靜躺在床單上的程美騰,說道:「好,我一定幫你這個忙。我會把手機交給黃俊凱的。」
「謝啦,那我就安心睡覺了。手腳不解開就不解開吧,我也應該遭點罪。抱歉,好像把你弄醒了。」
「沒事,你能睡著就行,大姐。」
就這樣,在今晚剩下的幾個小時里,黃粱都是在默默地注視著程美騰中讓時間流逝。第二天一大早,彷彿是說好了似的,持續了幾天的大雨終於徹底停歇下來。天空中的烏雲散去,露出了數日未見的晴朗天空。
黃梁被窗外出現的朝陽吸引,不自覺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幾步走到陽台前,他仰頭注視著彷彿一個世紀那麼長沒有見過的太陽。初升的太陽顯得是那樣的富有朝氣,陽光有些刺眼,穿過玻璃射進黃粱的眼睛裡,讓他有些酸脹的眼睛感覺痒痒的,這種感覺很舒服。
被陽光照耀著,黃粱感覺彷彿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愉悅的歡呼聲。不知何時睡醒的張芷晴趿拉著拖鞋走到了黃粱身旁,兩個人肩並肩站在陽台上,默默地注視著初升的太陽、注視著晴朗的天空。
放眼望去,遠處的一片片青翠田地宛如一條洗滌過的華美緞帶,顯得是那樣的乾淨清爽。一幅優美的田園風景畫呈現在眼前,惹人陶醉。
「真是好美啊……」張芷晴輕聲呢喃道。
「是啊。」
「哎,如果一直能看到這樣的風景該有多好。不過,接下來等待我們的將是一場雞飛狗跳吧。」
黃粱發出幾聲苦笑,說道:「接下來肯定是沒時間悠閑了。」
「那就把握現在吧。」張芷晴輕輕把頭靠在黃粱的肩膀上,兩個人彼此依偎著,欣賞著難得的寧靜。
天放晴之後,黃安著急忙慌的地跑出了凰山旅館,連早飯都顧不上做,匆忙去山下尋求救援。他把做早飯的工作交給了自己的妻子。老闆娘黃穎無奈獨自一人走向餐廳,去料理早飯的事情。
在走之前,她把小男孩黃俊凱交給張芷晴來照顧。為了避免黃俊凱和程美騰碰面,張芷晴特意去到了「天之五號房」,黃粱則是一個人留在房間內,照看著仍呼呼沉睡的程美騰。
正當黃粱百無聊賴的時候,敲門聲突然響起。黃粱遲疑了一下,向門口喊了一聲——「誰啊?門沒鎖。」
推門走進來的人是大骨架美女哈蕾,她沖著黃粱點了下頭,權當是打招呼。黃粱略感意外地注視著她。
哈蕾自顧自地挪了把椅子,坐在距離黃粱兩米外的電視櫃旁。「就是她?」哈蕾用目光瞟了一眼呼呼沉睡的程美騰。
黃粱點了點頭:「對,一切就是她乾的。」
「真是難以置信。」哈蕾抬手揉著自己的下巴說道:「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她會是兇手。她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了。」
黃粱不得不承認:「是啊,誰能想到她這樣一位看起來沉默老實的人會幹出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
「越是不顯山不漏水的人,越是能一鳴驚人。」
黃粱點頭表示贊同。
「哎,這可怎麼辦好,我們這個部門兒一下子少了兩個人。」哈蕾抱怨了一聲。
「那就是你們需要面對的問題了。布倫丹呢?他的情況怎麼樣?」
「我還沒有去顧得上看他,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可能得歇幾天。他頭上的傷是你打的嗎?」
「不是,是他自己撞的。」黃粱頓了頓,又補充道:「在衛生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