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地下室(5)

第七十六卷 凰山旅館殺人事件

「至於那個電熱水壺是在哪摔壞的,甚至是否已經被偷偷掉了包——各個房間的電熱水是一模一樣的,難以區分——那就只有兇手一個人知曉了。你說呢?」黃粱沖那人揚了下下巴。

那人微微一笑,說道:「黃先生是不是偵探我不清楚,你的想像力的確是夠豐富,讓我大開眼界。」

「嘿嘿,只是運用了一點點想像而已。」黃粱邊說邊用拇指和食指比劃大小,「你是故技重施啊,但的確又一次騙到了我。和你故意用布倫丹的腰帶在克里斯汀房間的木桌桌角留下劃痕一樣,你故意將磕壞的電熱水壺擺放在莫妮卡房間的木桌上,偽裝出一副兇手不小心碰掉電熱水壺後將其放回原位的假象,誘導我加深對布倫丹的懷疑。我不得不為你的所作所為鼓掌叫好,你這才叫細節控,我甘拜下風。」

「你這也太可怕了吧……」黃安用像是看外星人的震驚目光盯著那人的身影,「你這腦袋是咋長的?我咋覺著肯定和正常人的不一樣呢……」

「因為這是兇手在向我這名自稱是偵探的白痴進行挑戰啊。」

「挑戰?」黃安看向表情苦澀的黃粱,「你這話什麼意思。」

「兇手故意留下這些迷惑性質的假線索,可能是想看我會對此作出何種反應吧,我說的對嗎?」

那人毫無反應,像是沒有聽到黃粱問向自己的話。

「不想說話嗎?可以,我說好了。我的確是個自大的白痴,像是一條貪吃的魚,毫無防備的一口咬住掛著餌的魚鉤。如果不是今天下午芷晴遭遇了你的襲擊,我可能——不,不是可能,是一定,我一定還沉浸在又破獲一樁案件的喜悅中,無法看穿真相。」

黃安出聲安慰道:「黃粱,你別太自責了。換個人來肯定也是被這人耍的團團轉,誰又能想到兇手會是這樣一個人!說實話,我現在都有些拿不準……」

「是啊,當意識到兇手的真實身份時,我也一時無法接受。因為我從沒有懷疑過這個人,想一想這真是太業餘了,我竟然會犯這種想當然的錯誤,實在是丟臉。」黃粱羞愧的低下頭,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鮮紅的手印印在他的臉頰上。要不是他的右手受傷了,只能用左手打,黃粱臉上的紅印只會更加明顯突出。

「誒!黃粱,你這是幹啥呢!」黃安急得直跺腳,「你就算把自己嘴巴子扇腫了也不改變現狀啊,冷靜點,沒這個必要。」

「沒事。」黃粱平靜的說,「欠打就應該挨打。」

「我兒子要是像你這樣知錯能改,我和我媳婦能省老了心了。」黃安苦笑著搖搖頭,「就算為了我你也正常點吧。我他媽都快|感覺自己腦子不正常了。」

「誰知道呢,或許我們都瘋了。」黃粱自嘲了一句,眼神放回到那人的身上,「你應該很納悶我是如何看穿你的手法的吧?」

那人沒有吭聲。

「這其中有你的功勞,如果你今天下午沒有去襲擊芷晴的話,我肯定不會去思考布倫丹是清白的可能。就和我想不清楚你的殺人動機一樣,我也想不明白你為什麼急著要對芷晴下手,完全沒這個必要。我不清楚克里斯汀和莫妮卡和你之間發生過什麼,但我能確定芷晴絕對沒有做出什麼足以引起你殺意的行為。」

那人輕輕蠕動著嘴唇說道:「我對張芷晴沒什麼不滿,克里斯汀和莫妮卡也是一樣。」

「沒什麼不滿?放屁呢,那你殺人幹嘛?鬧著玩兒啊?」

和情緒激動的黃安不同,黃粱若有所思的注視著像是戴著一幅面具的那人,說道:「我也不認為你對包括芷晴在內的幾名受害人有多麼強烈的仇恨,至少我沒有感覺到。」

那人攤開雙臂說道:「因為我的確對她們沒什麼仇恨,我和她們萍水相逢,彼此只是生命這趟漫長旅程中的匆匆過客,我甚至不知道克里斯汀和莫妮卡的真名,我又怎麼會像你說的那樣,處心積慮的殺害她們呢?太可笑了吧。」

黃粱坦誠相告:「我的確想不通你為什麼動手殺害她們,而且還絞盡腦汁的試圖引導我去懷疑無辜的布倫丹,但我確定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搞的鬼,就如同我確信明天太陽會照常升起一樣。」

「我可好幾天沒看見太陽了。」黃安嘟囔了一句。

「你沒看見不等同於太陽沒出來上班。」瞥了黃安一眼,黃粱繼續盯著那人看,「想知道你是哪裡出了紕漏嗎?」

那人聳聳肩:「即然你都說到這裡了,不給這個荒誕故事以一個結尾的話,我個人是覺得有幾分遺憾。」

黃粱微微一笑,眼神中卻沒有一丁點的笑意,他說道:「也是,以上我說的事情都是你親身經歷的,你一定聽得很無聊吧,那就廢話少說,說點你不知道的事情,免得你聽困了,馬上也要到午夜零點了。」

「一天陰氣最重的時候。」黃安乾巴巴的嘟囔了一句。

那人微微眯起眼睛:「哦?我不知道的事情?」

「當然,或許你認為自己掌控了一切,但現實總會狠狠的打你的臉,告訴你,你的想法是有多麼的淺薄幼稚。你知道克里斯汀手機的鬧鈴鈴聲是什麼嗎?」

「啊?你說什麼?」始終保持著波瀾不驚的那人有了進入地下室後最鮮活生動的表情,睜圓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黃粱看,「你說的是鬧鈴鈴聲……」

「對,鬧鈴鈴聲。你回答不上來吧。」

那人沒有吭聲。

「克里斯汀的手機鬧鈴鈴聲?」黃安重複道,「黃粱,你腦子沒毛病吧?這誰能答上來啊。我敢說克里斯汀本人都不一定說得上來。」

「是叫「白日夢」。」

「白日夢?白日夢是啥動靜?」

「只是個名稱而已,主要是鳥鳴聲。」

「鳥鳴聲?」黃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太陽穴,「我他媽聽糊塗了,黃粱,你是說克里斯汀的手機鈴聲是鳥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