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倫丹是另一名受害人,他和芷晴,再加上慘遭殺害的克里斯汀和莫妮卡,是直接受到這人傷害的四名被害人,我們和其他人算是間接受害人吧。」
「行吧……」黃安把鐮刀拿在身前,神情緊張的盯著那人看,「就間接好了,別往直接靠了。」
那人轉頭瞥了眼黃安手中鋒利的鐮刀,輕蔑的揚起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並未對黃安多加關注。這人沒有表露出絲毫的緊張或不安,反而邁步在逼仄的房間內緩慢踱步。
「黃先生,你說你是一名私家偵探。」
「如假包換。」
「在你看來,偵探破案是靠感覺嗎?」
「直覺很重要,但證據才是佔據第一位的。」
「很好,證據,這個詞我喜歡,可能是我在字典中最鍾情的一個詞吧。」那人邁著悠閑的步伐,在狹窄的房間內來回踱步,彷彿這裡是自家客廳,這人只是在進行著晚餐後的消食運動。「即然你說證據最重要,那你能拿出我是殺人兇手的證據嗎?」
黃粱微微一笑:「或許可以,或許不可以。」
「這不算是回答。」
黃安同樣用責備的目光瞥了黃粱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抱怨:都他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放糞呢?
「證據的確十分重要,很多案件都是因為缺失了重要證據,導致兇手逍遙法外,沒有證據作為支撐的推理,無異於是紙上談兵。我承認你的手法十分專業,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破綻。請先不要冷笑,」黃粱沖著那人搖了搖手指,「我說的是幾乎沒有留下破綻,不是說完全沒有。」
「哦?是嗎?」那人饒有興緻的抱著手臂,注視著幾步外站在冷庫大門前的黃粱,微微揚起的嘴角顯得自信從容。那人雖然沒有把話說出口,但上挑的雙眉無不是在表達一個意思:有本事你證明給我看啊。
「還是按照時間順序進行說明吧,我要是有哪裡說的不對,歡迎指證。」
那人聳聳肩,既沒有同意也又沒有反駁,一副樂在其中的悠閑模樣,和堵在門口提心弔膽的黃安形成了強烈反差。
「我不知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決定動手殺人的,但毫無疑問的是,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給你提供了絕佳的溫床。對我們而言是天公不作美,但對你而言,這就是天公作美。如果沒有這場大雨的話,克里斯汀一行人會按照既定計畫,一大早就會拎著行李離開凰山旅館,他們將會返回到大城市,繼續過著單調乏味的職場生活。而你,也不會讓鮮血弄髒雙手,成為一名沒有回頭路的劊子手。」
那人站立在原地,低著頭看向地面,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是這場不期而遇的大雨改變了住在凰山旅館中的所有人的命運。大雨來了,手機信號消失了,連電也停了。突然之間旅館中的人被困在凰山上,徹底與外界隔絕。人類構建起來的科技社會是如此的脆弱啊。抱歉,我又亂感慨了。」黃粱自嘲了一句,接著說道:「這些接踵而來的突發|情況無形中製造出一個堪稱完美的舞台。在這座位於半山腰上的「孤島」,你決定化身厲鬼,親自編導演一場血腥的殺戮大戲。」
「辭彙量還可以。」那人拍了幾下手,刺耳的掌聲在房間內回蕩著,那人抬頭看向黃粱說道:「打斷一下,這些都是你的臆想,不是嗎?我想聽的是你的推理,偵探先生。」這人故意在「偵探」二字上加重音,嘲諷的意味不言而喻。
黃粱毫不在意的一笑,說道:「好吧,是我啰嗦了,聽你的,那就省略鋪墊,直奔正題吧。至少在大雨突降那天的晚上,你就已經做好了殺害克里斯汀的準備。你所做的第一步行動是下藥。」
「下藥?」那人挑眉問道。
「安眠藥。我不知道你是下在飯菜里,還是下在了飯後的熱茶里。總之這對你而言毫無困難。那個晚上只有零星幾個人沒有進出過廚房,你想要在亂糟糟的廚房中逮住機會下藥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那人讚許的點了下頭:「聽著很合理。」
「你、你承認了?」黃安瞪圓眼睛問道。
「我承認什麼了?」那人轉頭快速瞥了他一眼,「我只是說偵探先生的推理聽著很合理,僅此而已。」
黃安吼道:「你這就是承認下藥了啊!」他太陽穴誇張的努著,臉頰泛紅、血管突出。
「你怎麼想我管不著。」
黃粱沖著激動萬分的黃安搖搖頭,勸告道:「黃安,保持冷靜,這才剛開始,你看上去就快要血管爆裂了。」
「你們城裡人個個都是大心臟嗎?」黃安苦笑著說,「我這鄉下人沒見過世面,和你們玩不起啊……」
沖著黃安鼓勵的一笑,黃粱把目光重新放回到那人的臉上,直視著那人說道:「你給我們下藥的理由很簡單,你需要我們都乖乖的躺在客房的單人床上熟睡,別來打擾到你。尤其是布倫丹。」
「布倫丹?」那人重複道。
「對,布倫丹,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決定讓他來背黑鍋的,但你的計畫的確十分完善,擔得起「歹毒」二字。你動手殺害克里斯汀的經過沒什麼可說的,你趁著旅館內的人都陷入沉睡時,悄無聲息的離開自己的房間,拿到了放在一樓櫃檯抽屜里的備用鑰匙。」
停下喘了口氣,黃粱接著說道:「用鑰匙打開了克里斯汀客房的房門後,你走進去用枕頭將熟睡中的克里斯汀活活捂死。我想毫無防備的她或許都沒能發出大的聲音就丟了性命吧。」
那人冷笑一聲,未置一言。
「我不清楚你是先進入的克里斯汀的房間,還是先進入的布倫丹的房間,我個人傾向於你應該是先去的布倫丹的「地之二號房」。」
「先去布倫丹的房間?為啥呢?」黃安忍不住發問。
黃粱耐心的解釋道:「因為要去拿那條把我引向陷進的腰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