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鬧鈴(4)

第七十六卷 凰山旅館殺人事件

「好吧……我也不希望是他們中的一人。」

「只有我和布倫丹是沒有嫌疑的。說來可笑的是,如果我沒有誤判、把布倫丹當成殺人兇手給關起來,現在也得考慮他的嫌疑。某種程度上來說,襲擊你的那個人救了身處水深火熱之中的布倫丹。」

「可故意設下重重陷阱,把布倫丹坑個好歹的人可能就是襲擊我的那個黑衣人啊。」

「是啊……所以我現在十分困惑。」黃粱皺眉沉吟道,「這個人究竟想要幹什麼?我已經如「他/她」所願踏入陷阱,布倫丹成了背黑鍋的,「他/她」為什麼如此急迫的對你下手呢?這樣做對「他/她」而言沒有任何收益啊。」

張芷晴臉上也是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是啊,即便這人真的把我給弄死了,「他/她」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只會提醒旅館內倖存的人,兇手另有其人。」

「是啊……」黃粱眉頭不展的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無法得出能夠說服自己的推論,只能暫時放棄。

「我現在已經害怕過勁兒了,也沒力氣生氣,主要就是委屈。」張芷晴癱坐在單人床上,瘦小的肩膀耷拉下來,身體像是縮小了一圈,「為什麼啊……我承認我這人說話沖,經常話不經過大腦就禿嚕出來了,但是我肯定是沒什麼惡意的呀!為什麼那個人要襲擊我呢?為什麼那人要殺害我呢?真是無法理解……我找誰惹誰了……」

眼看著張芷晴瘦弱的肩膀上下顫抖著,湧出眼眶的淚水滴答滴答的滴落在她腳下的地上,碎成無數個更小的小水珠,黃粱心如刀絞。他默默的坐到低頭哭泣的張芷晴身旁,攬過她的肩膀,讓自己成為她的盾牌。

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語,黃粱只是靜靜的傾聽著張芷晴的哭泣和呼吸,搭在她臉頰一側的手輕柔的捋著她的頭髮。

時間在牆上掛鐘的咔噠咔噠的秒針轉動中一點一滴的流逝,張芷晴漸漸止住了哭泣,時不時還抽泣幾下的她輕輕推開黃粱的手臂,伸手拿起了放在床頭柜上的紙巾,細緻的擦拭著濕潤的眼角。

「我眼睛好像哭腫了。」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耽誤你貌美如花。」

「討厭,你才像是如花呢。」張芷晴又拿起小鏡子,仔細查看著自己的眼睛,「還好,塗點粉底應該就能遮住了。」

「我去給你找兩個煮雞蛋來消腫用?」

張芷晴嘟囔道:「算了,別折騰了。你前腳走,我後腳就可能遭人襲擊。」

「行吧,那就不折騰了。」黃粱苦笑幾聲,看著窗外的雨夜發獃,過了半分多鐘他開口說道:「芷晴,我想我知道克里斯汀遇害的那個晚上,那個穿戴雨衣的神秘人去旅館外做了什麼。」

「雨衣?啊……你不說我都忘了,是哦,你不是發現在克里斯汀遇害的那個晚上、有人穿著雨衣出去過嗎?沒人承認是自己,那就肯定是兇手嘍。」

「當然也可能是克里斯汀本人,不過這種概率微乎其微。」

張芷晴連連點頭:「嗯哪。你想明白兇手大半夜頂雨出門的原因啦?」

「我想「他/她」是去搬梯子。」

「搬梯子?」張芷晴驚訝的重複道,「我沒聽錯吧?」

「沒。」黃粱搖搖頭。

「搬梯子?這人為什麼不是去旅館外推箱子呢?」

「什麼啊……你想啊,芷晴,如果殺人兇手不是布倫丹——他只是被人陷害的背黑鍋的,那他所做的證詞就是值得信賴的。」

張芷晴遲疑著說:「應該是值得信賴的吧……」

「考慮昨天晚上布倫丹始終把守在莫妮卡房間的門口——用他自己的說法是一步都沒有離開,那就有一個之前被我忽略的問題浮出水面了。」

「是啥啊?」張芷晴屏住呼吸問道。

黃粱面無表情的說:「殺害莫妮卡的兇手是如何進出「天之三號房的」。」

「這個……」

「除非兇手就是布倫丹本人,否則兇手一定不可能是從房間正門進出房間,即便「他/她」的手中有能夠打開這棟二層建築內的每一扇門的備用鑰匙。只要布倫丹果真如他說的那樣整夜都擋在門口,「他/她」就不可能從正門侵入莫妮卡的客房。」

「是哦……」

「如此一來,想要繞開布倫丹進出「天之三號房」的方式就只剩下一個了。」

張芷晴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啊」一聲,轉頭看向黃粱一直盯著看的陽台方向。「是從陽台進入房間嗎?所以才需要用到梯子?」

「對。即便是身手矯健的人,在疾風驟雨的惡劣天氣中想要徒手爬上二樓的話,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還要考慮下樓的問題。最簡單的解決方式就是利用梯子上下二樓。」

張芷晴立刻興奮起來,「我敢說在院子里的某間倉房裡,肯定放著一架梯子!」

黃粱點點頭:「當然,不過即便找到了這架梯子應該也無濟於事,上面沾到的痕迹想必早就被雨水洗刷乾淨了。」

「好吧……」張芷晴高昂的興緻立刻減弱了大半,她噘著嘴抱怨道:「這該死的大雨,要是不下雨的話,說不定就沒這麼多的破事了。」

「或許吧,誰知道呢。芷晴,我有理由懷疑這名兇手在殺害克里斯汀的那個晚上,就為之後動手殺害莫妮卡進行了某種準備——搬梯子。或許是考慮到發現克里斯汀的屍體後,「他/她」的行動空間會減少很多,所以就提前準備作案時所必須的工具。」

張芷晴發出一聲類似鳥叫的短促低吟,說道:「這人也太狠了點吧……動手殺人的時候還想著為之後的犯罪做準備?這人什麼心理素質啊……」

「總之在那個大雨傾盆、旅館內的眾人都酣然入睡的夜晚,在這棟安靜的凰山旅館裡,一個人影彷彿闖入了只有「他/她」一個人的遊樂場一般,肆意暢玩。」

「你可別形容了。」張芷晴渾身打了個冷顫,「嚇死我對你有任何好處嗎?討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