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是幾點?」
「大概是十一點一刻?那附近吧。」
「你繼續。」
「我敲了會兒門,莫妮卡還是不肯開門讓我進去,她還罵了我幾句。」布倫丹苦澀的一笑,「意識到她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我也就放棄進屋的念頭了。」
張芷晴說:「所以你就想到可以守在門口?」
「對,返回房間的時候我就一直在琢磨了。我想只要我守在莫妮卡房間的門口,藏在旅館裡那名殺人犯一看到我肯定就不敢打莫妮卡的主意了。」
張芷晴說:「沒這個必要吧,只要莫妮卡把房門給堵上的話,外面的人是沒辦法闖進去的吧?」
「沒用的,我和莫妮卡嘗試過堵門,發現根本堵不住。」
「為什麼堵不住?」
黃粱一拍腦袋,懊惱的說:「該死,我竟然忘記旅館客房的房門是向外開的,堵門不起作用。」
「對哦。」
「沒錯,門是向外拉的,根本堵不住。而且客房裡的傢具要麼太小、要麼太大,都派不上用場。我和莫妮卡研究了好久也找不出個好的解決方式,因此我才想到守在門外的主意。」
張芷晴感慨道:「你還真是捨得下血本啊。」
「我真的很愛她。可結果還是她死了,我、我……」
見布倫丹的情緒即將再次崩潰,黃粱來不及思考,沖著他大聲呵斥道:「忍住!你是個爺們!不是個哭哭啼啼的孩子!不想挨嘴巴的話就把眼淚給我憋回去!你再抽抽?你再抽抽我抽你丫的!」
滑稽的是,嚇了一跳的布倫丹還真把眼淚鼻涕憋回去了!
「你再堅持一下,等我問完的你再崩潰。」
布倫丹擦了下眼角的淚水,用力點了點頭。
黃粱暗自鬆了口氣,用舒緩了許多的口吻繼續發問:「你是從十一點多開始守在莫妮卡房間門口的嗎?」
「對,我返回到二樓後就沒再離開過,一直守在她的房間門口。」
張芷晴問:「不累嗎?是一直站著嗎?」
「沒有,大多數時候是倚著門坐著。上樓前我換上了厚實的衣服,還拿了個枕頭當坐墊用。我還去灌了個熱水袋,帶了壺熱水。」
張芷晴忍不住吐槽道:「你這準備的還挺充分的,打算在女友的房門前常住啊?」
布倫丹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好不了多少的苦笑。「瞎折騰,我尋思水壺也能當武器用,可以防身,是不鏽鋼的。」
張芷晴譏諷道:「你想的還真是周全。」
「你守在門口的時候,有多少人看到過你?」
「這個……」布倫丹認真回憶了片刻後,語氣遲疑著回答,「幾乎是所有人都看到我了吧。嗯……對,是所有人。」
「所有人?」黃粱皺了皺眉頭。
「對,哈蕾姐看到我了,老闆一家也看到我了,他們就住在二樓,出來進去好幾次。然後是那個叫程美騰的女人,對,她也上過二樓。」
張芷晴問:「程美騰?她來二樓做什麼?來溜達嗎?」
「我看到程美騰把那個小男孩送回到房間。話說那個男孩還真是喜歡她啊,感覺他待在程美騰身邊的時間比待在他父母身邊還要多。」
黃粱說:「那是因為黃安和老闆娘一直在忙吧,無瑕估計黃俊凱的緣故。」
「可能是吧,反正那個病懨懨的程美騰也看到過我守在莫妮卡的房間門口。總監和經理也上來過,他們倆好像是去找黃安商量什麼事情。」
張芷晴翻著白眼說道:「肯定是又打算鬧什麼幺蛾子,這倆人一分鐘都閑不下來。」
黃粱沉吟道:「嗯……如此說來,昨晚待在這棟建築內的人都看到過你守在莫妮卡的房間門口啊……」
「應該是。」
張芷晴自嘲道:「黃粱,看來只有咱倆不知道,咱們破壞隊形了啊。」
瞥了張芷晴一眼,黃粱若有所思的注視著耷拉著腦袋、拘謹的坐在床單上的布倫丹,接著發問:「昨晚守在門前的過程中你應該有睡著吧。」
「也不算是睡著吧,就是打盹,迷迷糊糊的,睡得一點都不踏實。」
「在今天凌晨的一點半到三點半之間,你睡著了嗎?」
「這個……凌晨一點半嗎?我想想……」布倫丹搖了搖頭,「我當時應該還醒著,我還記得我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當時剛好是凌晨兩點半。不是說凌晨兩點半不睡覺准沒好事嗎,我當時還止不住的胡思亂想,再加上被冷風一吹,有些迷糊的腦子立刻就精神了。」
「你一直精神到了三點半?」
「嗯……那應該沒有。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總之是迷迷糊糊的,一有個細小響動我就會驚醒,確定是自己嚇唬自己後,就又打起了盹。」
「你沒有夢遊的毛病吧?」張芷晴一臉狐疑的盯著回答問題莫能兩可的布倫丹,「會不會你昨晚守在門外的時候剛好夢遊症犯了,迷迷糊糊的起身走開了,只是你自己沒發現而已。」
「夢遊症?我從來沒聽說過。」布倫丹茫然的搖搖頭,「我應該是沒有。而且昨天晚上我無數次驚醒過來,從來沒有離開過莫妮卡的房門。」
張芷晴困惑不解的問:「那兇手是如何闖進莫妮卡的房間的?房門是向外開的,即便你睡成死豬了,叫都叫不醒,兇手也沒辦法把門拉開啊,你就是一活門閂。除非你被人從門前搬開了都沒醒。」
「那不可能。」布倫丹連連搖頭,「我昨天晚上根本沒睡那麼死,別說把我從門前挪開了,就是有人靠近我,我應該也會立刻驚醒過來。」
「這個……」張芷晴為難的咂咂嘴,看向黃粱,聳聳肩表示自己無能為力了。
「布倫丹,我要求你給我明確的答覆,你確定沒有感覺到有可疑的人進出過莫妮卡的房間?」
「沒有。」布倫丹目光堅定的搖搖頭,「如果昨晚有人進出過莫妮卡的房間的話,我肯定知道。我守了整整一晚上啊。」
張芷晴小聲嘀咕道:「守了一個晚上頂個屁用,問題是屋裡的人還是死了啊。」
布倫丹剛剛聚集起的堅定目光瞬間煙消雲散,他又變成了一條頹廢絕望的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