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凰山旅館(19)

第七十六卷 凰山旅館殺人事件

「這還分淡旺季呢?」

「當然了,一年四季都是淡季。」

「好吧。」程美騰苦笑著搖搖頭。

「黃粱他呀,是小錢看不上、大錢賺不著的主兒,最擅長的是混吃等死和受傷住院,我這心情天天給坐過山車一樣。」

程美騰疑惑的發問:「啊?這兩點挨著嗎?」

「就是因為完全挨不著,我才心力憔悴的呀。」

程美騰說:「那你還挺不容易的。」

「對唄,黃粱他時刻處在極端,他要麼是手上沒委託,整天混吃等死,要麼沒日沒夜的調查案子,弄到自己遍體鱗傷。一點都不中庸。」

「怎麼突然變成吐槽我了?」在腳踏墊上蹭了蹭鞋底,黃粱推開主樓的大門,走進了這棟兩層樓,「你是那個房間?」

「地一。」

張芷晴問:「靠著樓梯啊。會不會吵一點?」

「不會,我還住的挺習慣的。好了,我沒事了,你們倆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進屋裡躺會就好了。」程美騰掏出鑰匙解開門鎖,沖著黃粱和張芷晴揮揮手,她轉身走進了門後。

「走吧。」張芷晴拍了下黃粱的胳膊,「真是忙碌的一早上呀,你吃飽了嗎?」

「馬馬虎虎吧。」黃粱邁步踏上實木樓梯。

「我反正是吃飽了,你要是沒吃飽的話,過一會兒和黃安大哥說一聲,廚房應該能有剩菜。」

「你就讓我吃剩菜啊?」

「你要是能讓黃安大哥給你開小灶當然更好啦。」

「算了,八分飽剛剛好。剩菜有那群豬處理,我就不摻和了。」

張芷晴聳聳肩:「行吧。」

張芷晴原本預定的計畫是中午躺一會兒,過了日頭最熱的時候,然後去林子里轉轉,享受一下山林的清涼,不過還沒過十二點,風雲突變,原本湛藍的晴朗天空不知何時變得烏雲密布,正應了那句古詩:黑雲壓城城欲摧。

站在陽台上,張芷晴望著像是一抬手就能觸碰到的濃重的烏雲,嘴巴撅得高高的。「不要下雨啊,怎麼都躲到這裡了,還是躲不過下雨天呢。」

「這裡距離京陽市也沒多遠啊。」躺在床上用手機看新聞的黃粱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懶散模樣。

「喂!看樣子是要下大雨哦,今天可能都出不了門了!」

「那就老實待著唄。天要下雨,你還能攔著不成?」

「我是沒那本事,我管不了老天爺下不下雨,我還管不了你了?」張芷晴張牙舞爪的撲到黃粱的身旁,狠狠的掐了他手臂幾下,「你這張嘴真是煩死人了。」

「疼!芷晴,你輕點!」黃粱把被掐的胳膊舉到眼前,不禁發出一聲悲鳴,「你都給我掐紫了!」

「不疼我還不掐你呢!」張芷晴露出一側的虎牙,沖黃粱比划了幾下自己的小拳頭,「老天爺讓我不爽,我就讓你不舒坦!」

「我可不是你的出氣筒啊。」

「哼,你不是誰是?」張芷晴趴在黃粱的身旁,兩隻腳不停的上下撲騰,「真是煩死了,我不要旅行的第二天就被困在旅館裡啊,也太無聊了吧。」

「誰讓你不看天氣預報的。」

「我看了啊!沒用。還真讓黃安大哥說中了,你看。」張芷晴把手機伸到黃粱的面前,「現在天氣預報還說是大晴天呢。看到那個明晃晃的小太陽沒有?那是在嘲笑篤信天氣預報的人。」

「看樣子應該是一場大雨。」

黃粱話音剛落,一道明晃晃的閃電劃破天際,宛如一柄削鐵如泥的玄兵利器,過了幾秒鐘,一連串驚天動地的雷鳴聲震動而來,隆隆響聲彷彿要把天地生生震碎一般,彷彿是一條藏匿在烏雲後的暴怒巨龍,在宣告著自己即將毀天滅地的戰吼。

張芷晴發出一聲類似貓叫的尖叫聲,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的捂住了耳朵。刮進屋內的風裹挾著雨滴,陰冷、強烈。黃粱顧不上安撫受驚的張芷晴,翻身下床衝到了玻璃滑門前,把連接客房和陽台的滑門關上,瞬間隔絕了冷風和雨滴,客房突然安靜下來。

「呼。」黃粱吐出一口氣,轉身查看張芷晴的情況,「喂,就是打雷。」

「我還不知道就是打雷嗎?」張芷晴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但是我這心還是突突啊,真的是……這麼響亮的雷聲,我有段時間沒聽到了,這肯定是一場大雨吧。」

「沒跑了。看樣子能下一整天。」

張芷晴嘟起嘴嘀咕道:「這可怎麼辦啊……」

「不出門唄,現在黃安和黃穎他們夫妻倆才是最著急的,得在大雨下來之前,把雞鴨鵝什麼的都趕回籠子里。」

「人家肯定早就習慣了。要說最著急的人應該是我。」

「你?你有什麼可著急的?」

「要是這場雨真的下起來沒完,那個臭不要臉的女人明早可能就走不了。」

「你擔心這個幹嘛?」黃粱難以理解的問道,「真要擔心也是他們去擔心吧。」

「我可不想和那個討厭鬼困在一起!我寧可跑出去淋雨!」

黃粱不以為然的聳聳肩,「人家住一樓。你不去主動招惹的話撞不見她。」

張芷晴冷笑著說道:「呵呵,連那個小狐狸精住在哪屋都搞清楚了,你沒少做功課啊。」

「芷晴,一共就兩層樓、十間客房,我要是連她住在哪一層都不知道,說出來你信嗎?」

「我不管,反正我現在不開心。」

回應張芷晴的是又一次震耳欲聾的電閃雷鳴,雨滴急不可待的從烏雲中落下,狠狠的一頭撞擊在乾燥的地面上,發出噼里啪啦,像是倒豆子一般的聲響。

「是長大雨啊。」黃粱眺望著水霧瀰漫的滑門玻璃,窗外的景象變得模糊、扭曲,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潰的邊緣。

手機信號是在什麼時候消失的,黃粱不清楚,當聽到張芷晴的自言自語時,他正捧著一本簡裝本的小說專註的閱讀著。

「糟了,黃粱,手機搜不到信號了。」

「是嗎?」黃粱拿起枕頭旁的手機,掃了眼屏幕的右上角,「我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