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凰山旅館(8)

第七十六卷 凰山旅館殺人事件

「趟浪水?那不是還得脫襪子?」被張芷晴拽著向大鐵門走去的黃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出了凰山旅館的大鐵門後,沿著上山的小路走了幾分鐘,果不其然,輕盈的流水聲從樹林間飄了過來,一條人走出來的小徑在樹林中蜿蜒爬行。手牽著手的黃粱和張芷晴兩人慢悠悠的走在這條天然小徑上,向著發出水流聲的地方走去。

幾步路的功夫,一片林中空地呈現在眼前,空地的中間位置果真有一個小小的蓄水池,一條歡快的小小山澗從岩石間爭先恐後的流進池水中。

「哇,你看,黃粱,好神奇哦!」張芷晴激動發出一聲歡呼。

「最好不要靠的太近。池水很深。」

直到聲音響起,黃粱和張芷晴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在這片林中空地里還有著其他人的身影,那是一男一女兩個人,女的矮胖,男的高瘦。男的看穿著打扮已經四十多歲了,濃密的頭髮讓黃粱本能的懷疑他戴了假頭套。女的看起來要年輕幾歲,不過也在三十七、八的年紀,這兩位形象反差巨大的男女肩並肩坐在一棵大樹樁上,面無表情的看向闖入空地的黃粱和張芷晴。

喊話的人是那個長著一張馬臉、形象酷似螳螂的中年男人,他那兩條幾乎分不清是睜開還是合上的眯眯眼尤其令印象深刻。

坐在男人身旁的胖女人用尖細的高亢嗓音嚷嚷道:「注意著點,現在的小年輕怎麼都不管不顧的,不要命了啊?要不是我們總監好心提醒你們,你們失足溺水的話,我們是救還是不救啊,事先說明我可不會游泳。」

男人面無表情的說:「我年輕的時候還熱衷過一陣蛙泳,現在是都忘記了。」

「總監還會蛙泳呢?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

雖然黃粱清楚這兩位的本意的好的,但這種說話方式實在是令人心生反感。尤其是那位過於節省臉部面積、五官都擠到一起的胖大姐,那種故意捏著嗓子說法的方式更是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大姐的臉是讓人用電熨斗熨過是嗎?黃粱忍不住胡思亂想。或是用擀麵杖擀過?也太他媽像是一張沒放料的披薩餅了……而且這就是傳說中的夾音嗎?嗓子不難受嗎?

見黃粱和張芷晴默不作聲,馬連總監用審視部下的冷漠目光看著他們倆問道:「你們兩位也是住在凰山旅館嗎?」

黃粱猶豫了一下,勉強的點了點頭:「對,我們是今天中午到的。」

「這地方不錯,值得體驗一下。」

胖女人立刻送上奉承:「總監的眼光那還用說!這間旅館是不錯,但如果沒有總監慧眼識珠的話,也是無人問津啊,現在可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時代了。」

馬臉總監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譏笑,他敷衍著點點頭,裝出一副對他人討好自己的厭煩感。

張芷晴輕輕的拉了下黃粱的手臂,無需多言,她想要從這裡離開的意思已經傳達給同樣尷尬不已、想要立刻逃離的黃粱。丟下一句「兩位回見」,黃粱和張芷晴狼狽的轉身走回了樹林里,都不顧上看一眼那個發出涓涓流水聲的小水池。

直到走出樹林,黃粱和張芷晴才再次張口說話,張芷晴心有餘悸的看向小水池的方向,小聲嘀咕道:「那是什麼人啊?黃粱,你聽到了嗎?那胖大嬸一口一個總監叫著,她咋不叫總管呢!」

「可能那個長臉男是部門的總監吧,一把手。」

「確實是有部門一把手的煩人派頭。」張芷晴厭煩的皺了皺眉,「真是晦氣,好心情全都沒了。那潭池水我還沒來得及看呢!真的是……」

「好了好了,這夥人後天一早就走了,等他們走了,到時候咱們再過來轉轉。不過那兩人也是好心,你沒看到池水旁豎著個牌子嗎?上面寫著「水深勿近」的警告。」

「是嗎?我沒留神……行吧,不看就不看了,明天一早咱倆去爬山哦!」

「你管這叫爬山?」黃粱抬頭看向似乎近在咫尺的凰山山頂,「海拔超過五百米了嗎?」

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說:「你甭管海拔多少米,爬山就是爬山,我們追求的不是山的高度,是爬山的過程!」

「行吧,我還巴不得這山在海拔以下呢。」

張芷晴賞給黃粱一個大大的白眼:「煩死人了。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你就不能少說點喪氣話?」

「我盡量。」

「切,你要是能忍住,我把張字倒過來寫!」張芷晴說著還不過癮,抬手狠狠打了黃粱胳膊一下,「我帶豆眼出門都比帶你強!」

「行啊,還省了給寵物店的寄養費。」

「要是寵物狗能坐高鐵的話,我就帶上豆眼了!」張芷晴沒好氣的嘀咕道,「而且超過二十公斤的寵物還不能辦理託運……」

「那甭想了,豆眼這輩子也別打算體驗坐火車的滋味了。」

「也不知道豆眼在寵物店過得好不好……」

「你要是真擔心它的話,咱們明天一早就踏上歸途怎麼樣?」明知道說了也沒用,黃粱還是忍不住把心裡話說了出來。從各個方面講,黃粱都認為自己是個「顧家」的好男人。不過他是絕對不會標榜自己是「好男人」,畢竟豎這個人設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張芷晴瞪著眼睛說道:「痴心妄想!要是玩得好,我還打算多逗留幾天呢!」

「事務所的生意就不顧了?」

張芷晴聳肩回答:「反正回去也開不了張。」

黃粱自嘲道:「那確實,咱們事務所一年四季都是淡季。好不容易來生意了,還很難賺到錢。」

「你還知道呢?」張芷晴斜睨著黃粱,「要不你還是改行好了。」

「改行?我吃啥啥沒夠、幹啥啥不行,我改行幹啥啊?學人家吃軟飯?」

「五年前,你還能靠這張臉打打吃軟飯的主意,現在嘛,」張芷晴像是在菜市場挑茄子的大媽,全方位無死角的打量著黃粱這顆菜,「晚了點,撐死也就吃夾生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