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講講理,這事兒是我能控制的嗎?我是聽從你的要求去盥洗室洗澡,誰知道出來正好和克里斯汀……」
「還叫個洋名!」張芷晴怪叫一聲,「這能是什麼正經人能幹出來的事情?這女人十有八九是個詐騙犯,不行,黃粱,咱們還是直接報警吧。」
「你愛幹啥幹啥吧。」黃粱放棄抵抗了,「別拉上我就成,我困了,實在受不了了。」
「喂!你第一天就要故意氣我是不是!」張芷晴委屈的扒拉著閉上雙眼的黃粱,「別跟我撞死,你起來把話說清楚!」
「真是煩死了!」黃粱也不廢話,直接把枕頭蒙在自己臉上,就這樣堵著耳朵睡了過去。他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晚上將近五點了,餓的前胸貼後背的黃粱迷迷糊糊的從床上坐了起來,邊揉著眼睛邊尋找張芷晴的身影。「芷晴,給我倒杯水。」他小聲嘟囔了一句,「芷晴?」
房間內沒有張芷晴的身影,掙扎著下了床,趿拉著拖鞋的黃粱走到飲水機前,用紙杯接了一杯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後,清醒的七七八八的黃粱想了想,推開門走出了客房,打算去凰山旅館的院子里轉悠一圈,順便找一下張芷晴。
走廊內一片靜謐,彷彿整個二樓就只有他一個人在。站在空蕩蕩的走廊上盯著對面緊閉的房門發了一會兒呆,黃粱用力搖了搖頭,邁步向樓梯走去。走下樓梯來到旅館的一樓,黃粱在一樓玄關處的櫃檯處看到了老闆娘黃穎的身影,坐在櫃檯後的她似乎正在專心致志的看著手機屏幕,黃粱瞄了一眼,好像是某個熱門綜藝。
留意到走過來的黃粱,黃穎放下手機,站起身露出了親切的微笑:「啊,黃先生休息的還好嗎?」
「還挺好的。」根據老闆娘看向自己頭髮的目光,黃粱確信是自己睡塌了的頭髮出賣了他睡了一下午的事實。「芷晴呢?您看到她了嗎?」
「張小姐應該在院子里。」黃穎抬手指向院子的方向。
「好,謝謝。」
走出旅館後,寬敞的院子呈現在黃粱的眼前,給他一種莫名熟悉的親切感。從小在鄉下生長起來的黃粱對這種農家院太多熟悉了,雖然凰山旅館的院子實在是有些過大了,用「大廣場」來形容絲毫不過分。雞鴨鵝、豬牛羊的雖說是圈養在自己的院子里,但和放養也沒什麼本質的差別了,一個個的都撒了歡的在大院子里嘻嘻追逐。就在黃粱的眼前,張開兩隻翅膀的大鵝和夾著尾巴逃跑的土狗上演著一場跨越種族的追逐大戲。
「還真是熱鬧啊。」黃粱發出一聲感慨,小心翼翼的避開這隻趾高氣昂的髒兮兮的大鵝,避免落得和那條土狗同樣的下場。
張芷晴的身影就在幾十米外,她不是一個人,小小的身影旁還有另外兩個同樣瘦小的身影,一個分明是那個叫黃俊凱的小男孩,另一個女人黃粱並不認識。看到向自己走來的黃粱,張芷晴高舉手臂興奮的揮舞著,嘴裡喊著「這邊這邊」。
等走近了一看,黃粱發現那個陌生女人似乎有些眼熟,回想了一下,他意識到這人應該就是中午他坐在麵包車裡看過一眼的、那個陪小男孩坐在長椅上乘涼的女人,黃安說她也是旅館的住客。
「你是才睡醒嗎?至少也梳個頭髮再出門呀。」張芷晴挽上黃粱的手臂,用炫耀的語氣對小男孩和陌生女人介紹道:「這位就是黃粱,我男朋友。」
「兩位好。」黃粱漏出尷尬的微笑。
「這位就是黃俊凱小朋友哦。」張芷晴拍了下留著西瓜頭的小男孩的頭頂。
小男孩頓時漲紅了臉,快速的瞥了黃粱一眼後,立刻挪開了視線,看向地面的他弱弱的反駁道:「我不是小朋友啦,開學我就三年級了。」
「好,不是小朋友啦,是個可愛的男孩子。」
黃俊凱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嘟囔道:「聰明也比可愛要好吧…」
「嘿嘿,這孩子很可愛吧?對了,沒向你介紹,這位是程美騰哦,比我大三歲,嘿嘿,我得叫美騰姐。」張芷晴笑著說道。
「啊…你好,我叫黃粱。」黃粱點頭示意。
梳著馬尾辮的年輕姑娘微微一笑:「我叫程美騰,初次見面。」
程美騰的打扮多少有些不倫不類,雖說已經是過了立秋,算是正式邁入秋天了,但是盛夏的餘韻還未完全散去,即便是下午五點的現在,溫度也在二十五六度上下,這種溫度穿輕薄的短袖T恤剛剛好,就算是考慮到防晒的問題,加一件輕薄的防晒服也就到頭了,程美騰卻是全副武裝,戴著黑色棒球帽的她上身穿了一件把拉鏈拉到最上面的棉質運動夾克衫,搭配了一條洗的發白的牛仔褲,腳上則是一雙厚重的籃球鞋。即便只是看著,黃粱都替她熱得慌。
與這身略顯厚重的著裝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程美騰消瘦的臉頰,她兩側的顴骨高高聳起,形成了兩個凹進去的坑,從某個角度看去過,她簡直瘦成了骷髏。或許是過於消瘦的緣故,她的雙眼顯得格外的大,活像是一隻大眼猴。程美騰的鼻樑高挺,但是鼻尖像是被削去了一般,略微有些朝天鼻。兩個小小的鼻孔下是薄薄的嘴唇,彷彿她時時刻刻都在有意識的抿著嘴唇似的。
這不是一個長相甜美可人的姑娘。這是黃粱對程美騰外表的最終評價。程美騰並不好看,但也並不難看,只是一個有些過於消瘦的普普通通的年輕姑娘。
除了瘦這一點之外,程美騰身上還有一個特點給黃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白。
無論是她消瘦的面頰還是鷹爪般的雙手,程美騰為數不多露出來的皮膚都是驚人的慘白,就像是她在皮膚上蓋了一層厚厚的粉底液。
這女人該不會是白骨精?這樣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從黃粱的腦海中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