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下雨的夜(25)

第七十五卷 雨夜奇談

照片中的白俊顯得十分嚴峻,有些面色凝重的感覺。他的年紀應該和黃粱相仿,三十齣頭的模樣。會讓人把他和「斯文敗類」這個詞聯繫到一起的無外乎是他油頭粉面的妝容,一眼就能看出他是那種會化濃妝的男人,粉底塗得比大多數女人還要多,他那種像是死人一般慘白的皮膚肯定不是天生的。

白俊臉上戴著的金絲邊眼鏡也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一雙細長的眼睛隱藏在金絲眼鏡之後,神似毒蛇的眼睛。不知是拍照時的反應,還是說白俊平時就有眯眯眼的習慣,總覺得他像是沒睡醒一般,沒把眼睛完全睜開。

乍看之下吧,照片上的白俊對得起自己名字中的「俊」字,但仔細一看,又覺得他的長相十分的怪異,雖然具體說不上來是哪裡奇怪,但就是給人以怪異的感覺。他的五官很是立體,單拿出來哪一個都稱得上是高質量,但是組合在一起的時候卻會給人一種恐怖之感,有種深陷「恐怖谷」的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身處解憂事務所客廳內的幾個人都有類似的感覺,他們看看白俊的照片,又看看彼此,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款的驚悚。

「這人……長得有些奇怪啊。」王建仁打破了沉默。

張芷晴不由自主的點點頭:「雖然評價陌生人的樣貌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但是我不得不同意臭大叔的說法。」

宋寧雖然沒有吭聲,但也不易察覺的頷首點頭。

王建仁盯著照片說道:「你們覺不覺得這人要是舌頭長一些,活像是白無常!」

「咦咦咦,」張芷晴抗拒的一把抱進靠枕,「大晚上的,別說這些滲人的話!」

「百無禁忌,百無禁忌。」王建仁閉著眼睛,雙手合十胡亂的拜了拜。

「你們就別自己嚇唬自己了。」辛雨沒好氣的說,「我和這個人接觸過幾次,他反正不是什麼白無常就是了。」

「這人什麼性格啊?」張芷晴好奇的發問。

「嗯……嚴謹吧,多餘的話連個標點符號都不說,你問他啥,他就回答啥,像是一條無情的問答機器。」

黃粱微微一笑:「看來這人懂得言多必失的道理。對了,辛姐,這人有系圍巾的習慣嗎?我注意到你手機里的幾張有關白俊的照片里,他脖子上都系著圍巾。」

辛雨回憶道:「誒……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我印象中和白俊打交道的時候,他脖子上都系著圍巾,我當時還有些納悶呢,因為很少見到男人系圍巾的。」

「誰沒事系那玩意啊。」王建仁輕蔑的撇著大嘴說道,「看著就他媽的娘,你見過真漢子系圍巾的?」

張芷晴揶揄道:「真漢子也沒有用鬍鬚膏的啊。」

「那不一樣!這是兩碼事!」

「可能因為冬春兩季溫度低的緣故吧。」宋寧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為了保暖的緣故,有些人會在脖子上系圍巾。」

「白俊他應該不是出於保暖的想法。無論是照片上的他,還是我接觸他本人的時候,他佩戴的都是輕薄的紗圍巾,可能就是為了時尚吧,確實是挺好看的。」辛雨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說道。

「辛雨,你覺得這東西好看嗎?多他媽娘啊。」

「我覺得還成,相比那種纏幾圈的大圍巾,只是起裝飾作用的話,這種輕薄的圍巾就夠用了。不過臭大叔就算了,你根本就沒脖子,用不上圍巾。」

「喂!短是短了點,但是你不能說我沒脖子吧!」

辛雨忍無可忍的沖王建仁吼了聲「閉嘴」,轉頭看向黃粱說道:「黃粱,你家狗會咬人嗎?趕緊給它下命令,讓它給大王一口,這一晚上就聽他吱哇亂叫了!」

「喂喂喂,我說什麼了?這就要放狗咬我?你們也太猖狂了吧。」王建仁嚇得花容失色。

「遺憾的是我家豆眼是一條「善良之犬」,它根本就不知道嘴裡的狗牙還能用來咬人。行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時間不早了,都回自己家去。大王,你也滾蛋。」黃粱發出了逐客令。

宋寧乾脆的站起身,徑直向門口走去。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賴著不走的王建仁,他死皮賴臉的坐在椅子上,根本沒有起身的意思。「不是說好了沙發歸我嗎?」

「辛姐睡我那屋,我睡沙發,沒你地方。」

王建仁嬉皮笑臉的說:「狗窩!大不了我和你家豆眼擠一擠,湊合一晚上。」

斜睨了他一眼,黃粱不容分說的伸手趕人,「痴心妄想。我知道你打的什麼注意,打算明天早上再吃我一頓,不成,趕緊回家。趁著現在還有地鐵,趁早走。」

「你也不差請哥哥吃一頓早飯啊?」

「不是一頓早飯的事兒,大王你呼嚕聲太大,震天響都不為過。你要是留下了,鄰里街坊的沒一戶人家能睡得安穩,第二天你吃飽喝足上班去了,留下的爛攤子都得我收拾,沒得商量,趁早滾蛋。」

「不是吧,哥哥我平時根本不打呼嚕……」或許是王建仁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出鬼才會信,說話的聲音是越來越小。最終在黃粱的注視下,他只能不情不願的站起身,磨磨蹭蹭的向門口走去。愣是花了五分鐘的時間,他才換上鞋,推門走出來解憂事務所。

「總算是安靜了,哈哈。」張芷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真是不可思議,臭大叔的鬍子竟然是香的!這件事帶給我的衝擊比你說白俊是殺人凶還要大得多呢。」

黃粱無奈的一笑:「看出來了,事先說明,我不需要鬍鬚膏,你就算買也別硬塞給我用。」

「嘿嘿,知道啦,瞅你那個損出。你還有話和辛姐聊吧?我就不打擾你們倆啦,晚安哦。」沖著辛雨和黃粱抓了抓手,張芷晴蹦蹦跳跳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轉眼間原本有些擁擠的客廳內就只剩下黃粱和辛雨。

兩人默默的聽了會兒躺在廚房的瓷磚上呼呼大睡的金毛犬發出的鼾聲後,辛雨打破了客廳內的沉默,用滿含疲憊的沙啞聲音問道:「你有把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