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死無對證(完)

第七十四卷 殺人書

「這個……弄壞了你可是要賠的。」黃粱擠出這麼一句話來。

「多少錢我都賠給您!偵探先生,感謝您,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童羽一改幾分鐘前病懨懨的悲慘模樣,像是突然換了個人似得,整個人的精氣神在肉眼可見的復甦,「海莉姐,你也是,要不是你攔著我的話,我現在肯定就傻乎乎的把命丟掉了。而且還是為了一個根本不愛我的混蛋男人!想想我都生氣!」

略顯驚慌的海莉在回話前先和黃粱對視了一眼,看到了黃粱沖自己點了下頭後,她才磕磕巴巴的開口回答道:「那個……童羽啊,你現在有些太激動了,對身體不好的,你坐下說吧,坐下說吧。」

「沒事,我現在覺得自己可好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好過。這半年來壓在我心頭上的石頭被偵探先生的話擊碎了,我真是太輕鬆了,太棒了!忍不住想要放聲大叫呢!」

在黃粱和海莉驚恐的注視下,童羽還真的放開了嗓子大聲尖叫了起來。分貝之高,氣息之綿長,把原本好好趴在窩裡睡大覺的豆眼嚇得直接跑進了廚房裡躲起來了!

黃粱強忍住出聲制止的衝動,任憑童羽肆意的宣洩中心中淤積了大半年的痛苦和委屈。忍耐了一分多鐘,終於把嘴閉上的童羽放過了解憂事務所內的兩人一狗,意猶未盡的咂咂嘴,還打了幾個嗝。

「太棒了,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不少了呢。」童羽心滿意足的說。

「你開心就好。」黃粱擦了擦汗,類似的情況他完全沒有應對的經驗,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過於興奮的童羽一受刺|激,可能敢飛起來咬狗一口,這對豆眼可太危險了。

「恩呢,太開心了,終於把所有困擾我的問題都一股腦的解決了,這就叫做快刀斬亂麻嗎?哈哈哈,太過癮了。海莉姐,我現在有些餓了,咱們去吃點東西好嗎?」童羽看向一臉懵的海莉,後者愣了好幾秒種,才回了句——「蛤?」

童羽興奮的說道:「對啊,咱們一起去吃東西吧,偵探先生,你也去呀,我請客!」

「那個……還是算了。」黃粱苦笑著擺擺手,瞥了在狀態外的海莉一眼,提醒她別再發獃了,「還是你和海莉姐去吃吧,加我一個無聊的大男人影響胃口的。」

「是啊是啊,走吧,童羽,今天是高興的日子,怎麼能讓你花錢請客呢。」總算回過神來的海莉站起身,一把挽住了童羽的手臂,表達親密的同時也是在防止她太過激動傷到自己和他人,「我知道一家烤肉很不錯哦,那家的百香果汁也特別好喝呢。」

「百香果嗎?我喜歡!」童羽激動的一拍手,「對了,海莉姐,吃完飯你能陪我去一趟出版社嗎?」

「你還要去出版社?」海莉驚訝的問道,「你是要去告訴他們,出版的事情你打算取消是嗎?」

「取消?為什麼要取消?」

海莉被問蒙了。「那個……即然搞清楚《我和她》這本書是劉安用來紀念故去的王秀麗的,你也就沒有出版它的理由了吧……」

童羽一本正經的說道:「拋開一切不談,這本書講了一個好故事,我希望讓更多的人看到。當然,我會自己動手寫一篇前言的,把這本書的前世今生講一講,告訴看書的讀者這本小說里承載的感情。即便劉安愛的人不是我,但這個故事是真實的啊。書是無辜的,從它被寫完的那一刻,它就不再屬於作者本人了,而是屬於看過它的讀者。」

黃粱連連點頭:「說得好。」

童羽轉頭再次看向黃粱,「您真的不一起去嗎?」

「我還是老老實實在家看店吧,還要安撫我家豆眼受傷的心呢。」黃粱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你們倆好好去逛吃逛吃吧。」

「那行吧。」童羽略顯尷尬的看了眼把大腦袋探出廚房的金毛犬,向黃粱又說了聲謝謝侯,和海莉手挽著手走出來解憂事務所的大門,走進了陽光明媚的街道上,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寬敞的客廳內就只剩下黃粱一個人,還有殘留在空氣中的淡淡的香氣,不知是童羽和海莉誰留下的。

「她還真是個輕信的女人啊。」歐陽倩推開黃粱卧室緊閉的房門,走進了客廳,無視被她嚇了一跳的黃粱,抱著狸花貓的她自顧自的坐在空著的扶手椅里,她像是有意避開了海莉和童羽坐過的那兩把。

「你都聽到了?」黃粱沒好氣的問道,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差不多吧。」歐陽倩邊撓著狸花貓的腦門邊回答,「不過你對童羽說的都是事實,她會相信你的說法也很正常。」

「真心換真心唄。」黃粱隨口答道,「雖然不能叫劉安來當面對質,但他利用童羽來完成自己的計畫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你為什麼不把你的猜想全都說出來?是擔心童羽接受不了嗎?」

黃粱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回答:「是有這方面的考量,反正能讓她看清事實就足夠了,沒必要讓她知道太多的信息。知道的越多,人反而越痛苦。」

歐陽倩平淡的說:「的確是這樣。如果童羽獲知自己深愛的男人可能是一名殺人犯的時候,她的世界觀一定會徹底崩塌。」

「劉安可能不是殺人犯。」黃粱微微皺起眉頭,「在他去世之後,發生在十四年前的殉情的真相也就徹底隨風消逝了。」

「我認為你的看法是事實的可能性很大。其實根本沒什麼殉情,只是仍叫劉文的那個青年動手殺害了一個精神崩潰的女人,為了隱瞞自己的罪行,他虛構出殉情的情節,為自己脫罪。」

黃粱默默的搖搖頭,即便這一設想是他本人想出來的,但他仍覺得如果事實是這樣的話,劉文這個人就太可怕了,他的體內究竟藏匿著一個多麼扭曲的靈魂啊……

「驅使劉安做出如此瘋狂行為的理由如果是他對自己曾經殺人的愧疚和自責的話,我覺得比他還放不下王秀麗這種理由要靠譜一點。你說呢?」

「這個……我不知道。」黃粱搖搖頭,「如果能和劉文——感覺我對劉文要熟悉一些——面對面聊一聊的話,或許能解開謎底,但他已經死了,事實的真相究竟是何種面貌,其實一點都不重要。只要童羽能夠就此放棄輕生的念頭,就足夠了。」

「是啊,挽救一條鮮活的生命比查明無人關心的真相要有價值的多。」歐陽倩淡然的點點頭,「對了,那本書能送我嗎?」

「啊?這個嗎?」黃粱舉起放在一旁沙發上的《我和她》的簡裝本,「我還是送你一本精裝版的吧,那東西能當防身的武器用,書角鋒利著呢。」

「算了,體積太大,實用性不大。這本就好。」

「好吧。」黃粱聳聳肩,把手中的書遞給了歐陽倩,「你喜歡這個故事?」

「一般般,不過總覺得我應該收藏一本充當紀念。」

「也是……」黃粱惆悵的看向自己的書架,「咱們倆想到一塊兒去了。不過我對這個書名不滿意,我打算自己做個封皮。」

「書名?你打算給這本書起個什麼名字?」歐陽倩晃了晃手中的書。

黃粱微微一下,說出了自己心中最完美的書名:「殺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