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前塵往事(7)

第七十四卷 殺人書

沒幾天的功夫,幾乎人人都聽說過幾句有關劉文和他嫂子王秀麗之間的風言風語。

雖然一個個都是道聽途說,但與人談論起來都是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的肯定以為這群撇著大嘴噴吐沫星子的人,平日里是二十四小時監視劉文一家的一舉一動。

劉文對此一無所知。

他要麼是在學校,要麼是在家中學習看書,幾乎從不去家外面和鄰居們接觸,他既沒有興趣和一群粗鄙的人站在牆根底下聊家長里短,也沒有興趣參與或是圍觀一群男人湊在一起打撲克下象棋,這些他都不感興趣。作為一名文藝青年的他,讀書是他最大的樂趣。

在暴風雨來臨的前夕,劉文沒有絲毫的感覺,但是王秀麗則不同。雖然沒有人曾當面對她說這些不切實際的謊言,但是細膩敏銳的她還是很快察覺出周圍的鄰居對自己在態度上的細微變化。

王秀麗並沒有一驚一乍,而是不動聲色的進行了一番調查。從和她平時相處的不錯的鄰居的口中,她得知家附近流傳著的有關她和劉文的流言蜚語。

面對這種無端的污衊,王秀麗一開始當然是無比的憤怒。或許是因為她臉上的表情太過恐怖,告訴她話的鄰居支支吾吾的走開了,只剩下愣在原地的王秀麗一個人。憤怒的情緒充斥在王秀麗的四肢百骸里,隨後而來的是深深的委屈和無盡的痛苦。

王秀麗並沒有把這些流言蜚語告訴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劉文,而是自己一個人默默的承受下去,她清楚人言可畏的道理,也知道想要去解釋的話毫無意義,就讓那些無聊的人說去好了,時間終究會證明一切。

遺憾的是,紅櫻桃並不打算讓這波瘋言瘋語過去,她像是著魔一般的拚命散播不實的傳聞,說的那是有鼻子有眼,結合自己的人生經歷,把劉文和王秀麗之間的根本不存在的醜事編排的那叫一個跌宕起伏、精彩絕倫。

住在平房裡的大爺們哪見過這種架勢啊,簡直比看電視劇和聽廣播要有趣多了。經過他們的傳播和二次創作,沒幾天的功夫,劉文家附近的人幾乎人人都知道他家裡並不存在的醜事。

如果談論的是別人家的事情,人往往會表現出超乎想像的惡意,這份惡意或許並沒有多少刻意傷害別人的意味在,但這終究是惡,而且是不加掩飾的醜惡。這份惡意在紅櫻桃的努力下慢慢發酵、野蠻生長,直至完全失控。

劉武平時一個月裡面至少有一大半的時間在外面跑運輸,十天半拉月不回家是常有的時候,正是因為他時常不在家,附近的鄰居們才會對紅櫻桃編纂出來的謊言信以為真。用句不客氣的話,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鄰居們本身就是那個玩意兒,所以才會輕易的相信紅櫻桃傳播的不實言論。

或許是礙於顏面,在面對對此仍一無所知的劉文和佯裝不知的王秀麗的時候,這些人不會在表面上說些有的沒的,只敢在背後說些不堪入耳的話。但是在面對大咧咧的劉武時,這些人就沒那麼大的顧慮,調侃的話是越來越過分。

劉武在家休息的時候,一到晚上必定是出門和老少爺們們打打撲克、喝喝啤酒,以此來消磨時間。因為劉武是卡車司機的緣故,他經常能在跑運輸的途中碰上一些有趣的人或事,附近的老老少少都喜歡聽他講這些見聞,他也樂意向鄰居們吹噓這些,總是說到吐沫星子滿天飛才過癮。

雖然劉武是個感情粗狂的糙漢,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腦子笨,正相反,劉武的腦筋轉的不必親弟弟劉文慢多少,他只是不喜歡讀書罷了。

一次跑完長途運輸後在家中休息,劉武在像往常一樣和鄰居們站在牆根下聊閑天的時候,他隱隱約約覺察出鄰居們對待自己的態度有些變化,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有些不對勁,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大爺更是話裡帶刺的擠對他,這讓劉武感到一頭霧水,心說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個個都像是話裡有話似得?

劉武心裡泛起嘀咕,但是表面上還是笑呵呵的,絲毫看不出來他有什麼異樣,繼續說著不著邊際的話。他想著這些肚子里存不住二兩屁的老癟咕們肯定會自己把話禿嚕出來的,沒必要浪費力氣去打聽。

事實也的確向著劉武預料的方向發展,但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從這些乾巴瘦的老癟咕的嘴裡聽到如此惡毒的話。

劉武家正對門就是一間小賣店,平時買個油鹽醬醋都是到這間小賣店解決。經營這間小商店的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光頭男人,大腹便便、身材臃腫,平日里就喜歡養狗和傳閑話,是個比長舌婦還長舌婦的油嘴滑舌的傢伙。四周的街里街坊們心裡都看不起他,不過生活上還都離不開他,算是個混不吝的主兒。因為他姓金,家中排行第大,都管他叫金老大。

金老大這人算是蔫壞損的性格,他平時最愛乾的事情就是撩閑,無論男女老少,只要是被他盯上了,他必定上前主動撩閑,經常因為這種毫無意義的白痴舉動和人起衝突,他卻還是樂此不疲。

通常來說,金老大是不敢主動招惹劉武的。住在這片兒的誰不知道膀大腰圓的劉武不好招惹,人雖然看著和氣,但一旦發起火來,七八個人根本攔不住。金老大充其量就是和劉武開幾句不痛不癢的小玩笑,稍微過分點的都不敢,怕真把劉武惹火了自己再挨頓揍。

但今天不一樣,金老大覺得自己行了。湊在一起的老少爺們足有七八個人之多,這些人肯定都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一旦劉武他真的發火了,這些人肯定不會幹看著。而且在金老大看來,劉武這是丟了大臉還不知情,還他媽一臉笑呵呵的吹牛呢!他這是在幫助這個被戴了帽子的男人,憑什麼會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