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燙手山芋(1)

第七十四卷 殺人書

雖然兩篇作品中發生的環境和主要人物的身份背景完全不同,但是拋開這些並不對主體情節起到決定性作用的輔助人設,兩個故事所要表達的思想和全貌是一模一樣的。

由於黃粱沒有讀過《墮落之夜》的原文,他沒辦法通過筆法來判斷這兩篇作品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但即便發現是同一個人所寫,黃粱也不會感到多大的意外。

獨自一人站在昏暗悶熱的客廳內胡思亂想的黃粱突然從心底湧出一股溢於言表的惆悵,寫作《我和她》的那個男人已經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黃粱再也沒辦法從這個人的口中獲知問題的答案。

唯一能解答黃粱心中困惑的人只有那個正在接受海莉治療的命途多舛的女人了。可這真的好嗎?去揭開這個女人鮮血淋漓的傷口,做這種事情黃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輕易說服自己。說白了,他心中的這點小困惑完全是毫無意義的自尋煩惱罷了,即便那個叫做童羽的女人肯開口,她就真的就能解答為何《墮落之夜》和《我和她》之間如此相似的秘密嗎?

「我看未必……」黃粱目光獃滯的盯著籠罩在陰影中的書架,他發出的微弱的自言自語飄散在昏暗悶熱的客廳中,絲毫沒有驚擾到這個陷入沉睡中的城市。

發了一會呆,黃粱默默的把書放回書架,他猶豫了一下,把《我和她》這本身也放在了書架上,這本書比那本不明所以的破書要有資格得多。

轉身向自己的卧室走去,精疲力竭、像是蒸了個桑拿的黃粱無意中瞥到了一個白乎乎的身影倒在地板上,嚇得他一機靈,立刻就清醒了幾分。他定睛一看,發現是剃了毛的金毛犬豆眼趴在張芷晴的卧室門前,正在呼呼大睡。

呵,真是稀奇了。黃粱覺得好笑,這條聰明過頭的膽小金毛竟然沒有趴在最愛的狗窩裡睡大覺,而是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這是在找新鮮感嗎?

黃粱想了想,湊到豆眼的身前,伸手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大腦袋。睡夢中的金毛犬聳了聳鼻頭,用粉色的大片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後,繼續閉著小眼睛呼呼大睡。

正當黃粱打算站起身走進自己的卧室時,他突然感到了一股清涼的風拂過面頰。愣了一秒種,黃粱猛然意識到這風從何而來,順帶著也想清楚為什麼豆眼不睡在自己的狗窩裡。

「張芷晴!!」黃粱站起身砰砰的砸門,「你給我醒醒!你還是人么?不讓我和豆眼吹電風扇,你自己躲屋裡吹空調!你給我出來,我今天和你沒完!!」

「閉嘴!吵死了!有什麼事情明天說!別來煩我!」伴隨著房間內響起的張芷晴的尖叫聲,黃粱面前緊閉著的房門被什麼東西重重的砸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無論氣急敗壞的黃粱如何敲門,屋內的張芷晴就是不開門。要不是住在樓上的那位不好惹的鄰居極為罕見的給黃粱打來了電話,用冷漠的語氣對他說了句「你再弄出動靜我就殺了你」,在氣頭上的黃粱絕對能生生把張芷晴卧室的房門給砸碎。

這個悶熱難耐的夜晚就在嘈雜和安靜的交替登場中悄然流逝。

……

黃粱之所以會把《我和她》的故事情節和十幾年前發表的一篇短篇小說《墮落之夜》極為相似的發現告知海莉,充其量算是個無心之舉。他只是在閑聊天中隨口說了那麼一句,根本沒想過海莉會聽進去,更不會想到她會轉述給《我和她》一書中的女主人公的原型:童羽。至於童羽會因為這件毫不起眼的小事主動找上門來,那就更不在黃粱的預料內了。

第一眼見到這個海莉口中描述、書中描寫的女人的時候,黃粱根本就沒想到她會是那個神秘的童羽。的確,這個敲響解憂事務所大門的女人外表十分的消瘦,臉色蒼白的她估計九十斤都沒有,身上的衣服鬆鬆垮垮,就像是買大了一兩號。不過除此之外,她和其它和她同樣年紀的年輕姑娘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也就是眼神顯得更加黯淡無神一些。

所以當女人自我介紹說她叫童羽的時候,黃粱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而是又問了她一遍:「您是叫童羽是嗎?」

童羽點了點頭,自顧自的換上黃粱遞給自己的拖鞋,換上後走進了安裝了立式空調的客涼爽客廳。

當然,不止是客廳多了台家用電器,黃粱的卧室中也多了一個小巧的立式空調。雖然這次總算是屈服於打破歷史記錄的高溫天氣,不過他還是保持了一貫節儉持家——張芷晴的形容是摳摳搜搜——的性格,只買了個中等價格的空調。

當黃粱走進廚房給登門的客人拿放在冰箱里的果汁時,他才猛然意識到此刻獨自坐在客廳中的女人是誰!瞬間他的腦門上出冒出了一層亮晶晶的汗珠。顧不上擦汗,黃粱急匆匆的掏出手機給海莉發去了詢問的信息,問她是否知道童羽來解憂事務所的事情。

海莉很快就回信息了,她只回了九個字:不知道,我過去,穩住她。

這叫我怎麼穩住一個時時刻刻都憋著弄死自己的人啊!!顧不上在心裡叫苦,黃粱匆忙拿起冰涼的罐裝果汁,一個健步沖回到客廳里。當看到身上的金毛都被剃光光的金毛犬豆眼黏糊糊的用自己的大腦袋蹭著童羽的手心時,黃粱鬆了一大口氣。

他是真的害怕迎接自己的是一個倒在血泊中的陌生女人。注視著和豆眼玩耍的童羽,黃粱默默的在心中向她發出乞求:大姐,我不管你經歷過什麼,你可千萬別在我家裡尋死覓活的啊,我真沒這個實力能抗住這種事兒!

小心翼翼的把冰涼的罐裝果汁放在童羽面前的茶几上,黃粱突然有些後悔,或許不應該給她拿這種堅硬材質的飲料,軟瓶的似乎更加安全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