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很久了吧。」黃粱微笑著問道。
「剛到。」
「那就好,我們去找個地方坐下聊吧。」黃粱四下看了看,「就前邊那間飲品店如何?似乎沒什麼人光顧。」
沈遠點了下頭。他什麼都不想喝,什麼都不想說,腦子裡只有一個疑惑:你他媽究竟要找我幹什麼?
黃粱樂呵呵的說著無關緊要的閑話。雖然提不起精神,但沈遠還是嗯啊幾聲附和著,腦子裡的一根弦兒緊繃著,他的預感在向他預警,身旁這個帥氣的男人怕是來者不善。
走進這間沒什麼人光顧的飲品店,黃粱和沈遠挑了張靠里的位置坐了下來。黃粱要了杯冰咖啡,沈遠只要了杯加冰的檸檬水。即便口乾舌燥,他還是沒有去碰自己面前那杯端上來的飲料,只是默默的注視著桌對面悠閑自得的黃粱,即抗拒又焦急的等待著他亮出真實意圖的那一刻的到來。
喝下了好幾口並不好喝的冰咖啡後,黃粱心滿意足的點點頭,抬眼看向沈遠,微笑著說道:「你心裡很得意吧。」
「什麼?」沈遠心裡頓時咯噔一下,眼前這人雖然看似友善,但眼神中的冷漠卻讓他本能的生出戒備。
黃粱語氣輕鬆的簡直像是在和老朋友聊自家孩子有多麼可愛,他樂呵呵的說道:「畢竟你乾的是真的很漂亮啊,我想甚至比你預想中的還要成功吧?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一定會覺得十分得意。一方面是自己精心設計的計畫取得了成效,另外一方,面甚至連老天爺都在幫你。你會生出自己受到了上蒼的垂青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年少,所以輕狂嘛。」
「你說什麼呢?」沈遠臉上流露出的困惑是他的真情實感,眼前這個陌生男人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這些話?而且還是用如此熟絡的語氣……這人該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
「哈哈,沒什麼,只是上了年紀的人的感慨。我在想,如果你心裡對關強很是感激的話,我也能理解。畢竟他的莽撞舉動把所有的目光都吸走了,確保了你的安全。」
「!」
沈遠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檸檬水,利用這短暫的幾秒鐘時間,他試圖讓自己激蕩的情緒平復下去。
毫無疑問,眼前的男人腦子沒問題,而且他的腦子相當夠用!他果然是因為那件事來的!該死,他看穿了多少?他究竟想幹什麼?該死,我是不是應該立刻逃走?各種各樣的念頭在沈遠的腦海中一股腦的涌了出來,彼此糾纏、碰撞,讓他有種窒息的感覺。
「你喜歡和檸檬水嗎?不錯,這種大熱天還是喝點冰涼的才舒服。不過關強就沒這個福氣了,他想要喝一杯加冰的檸檬水的難度可是比你大太多了。」
黃粱的話迫使沈遠放下杯子,兩個男人的視線再次交匯。
「關強是罪有應得。」沈遠語氣生硬的說,「如果他沒有殺人的話,他想喝什麼就喝什麼。是他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同意你的說法,」見沈遠表情一怔,黃粱笑了一下,喝了口咖啡後才不緊不慢的接著說道:「但並不完全同意。」
「不完全同意?」
「的確,站在客觀的角度看待這件事的話,關強的確是自作自受。」
沈遠冷哼了一聲,剛想要說幾句冷嘲熱諷的話,卻被黃粱平淡的言語堵住了嘴。
「但我口中自作自受和你口中的自作自受完全不是一個概念,關強的確破壞了案發現場,對警方的調查工作造成了極其惡劣的消極影響,但他至少沒有殺人。」
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是從面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嘴裡聽到這番話,還是讓沈遠大驚失色,短短須臾之間,他全身上下就被冒出來的冷汗浸透了。沈遠能感受到被汗水打濕的T恤粘在皮膚上,有陣陣的刺痛感在手臂上擴散。
「你……你說關強沒有殺人?」沈遠強迫自己說出這幾個字。
「對,我和你一樣,都清楚的知道關強沒有殺人。」
沈遠沒有說話,只是用陰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黃粱看。
「對你而言,關強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吧?我自己你對關強沒什麼惡意,是他自己冒失的闖入了你的狩獵場地,這才成了一隻可憐的替罪羔羊。」
「對不起我要走了。」沈遠從椅子上站起身,「我不想和一個腦子不正常的人浪費時間,請不要再聯繫……」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會坐下。」黃粱平靜的聲音像是有著萬鈞之力,迫使沈遠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我是你最後的機會,沈遠,如果你就這麼走出這間屋子,我保證你日後一定會追悔莫及。」
沈遠僵住的身體宛如一尊名為「猶豫」的雕像,黃粱的話引發了他心中劇烈的天人交戰,一方面他想要順從恐懼,立刻從這個似乎能看穿一切的可怕男人的身旁逃走,另外一方面,沈遠又擔心自己真的可能會追悔莫及。
最終沈遠還是選擇乖乖坐回到椅子上,他在心中默默的打定主意,絕對不會對眼前這個男人說一個字。
「明知之選。」黃粱微笑著說道,「我先把我至今做的推理簡單說一遍吧,你隨時可以補充哦,歡迎歡迎。首先你我都清楚馬建斌的喉嚨是被誰割開的。當然不是關強,而是你。」
沈遠剛剛在心中許下的誓言就打破了,他激動的爭辯道:「不是我!是關強!誰都清楚兇手是他……」
「不,兇手是你。」黃粱平靜的說道,「你沒必要和我浪費口舌。我知道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雖然和你不同,你是輕身經歷著,是用眼睛看、用耳朵聽、用鼻子聞。我不同,我是用這個腦補出來的。」黃粱輕輕點了點自己的額頭。
「……」
「你的殺人計畫很簡單,利用乖巧的劉俐俐來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真是令人唏噓啊,什麼時候這個世界才能變成善良的人不會受傷的世界呢?」黃粱感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