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才思考？」甄馨狐疑著問道，她的手仍搭在門把手上，做好了隨時從車裡跳出去的準備。
「對，我突然想到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極其重要。」從黃粱的嚴肅表情的甄馨感受到了他口中話語的重量，不禁也緊張起來，「是和我的當事人關強……」
黃粱斬釘截鐵的說道：「對，和關強有關。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確的話，或許我們能把關強身上的殺人嫌疑洗清。」
「真的！」甄馨眼前一亮，她也顧不上跳出逃走了，整個人都轉向黃粱的方向，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快說說，需要做什麼。」
「你幫不了我，」——聽到黃粱的話，甄馨的臉上立刻爬上不滿的表情——「但王驍可以幫到我。」
「王驍？他能幫你什麼啊。」
「我需要鑰匙。」
「鑰匙？這是個比喻還是……」
「就是鑰匙，馬建斌家的鑰匙。」
甄馨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黃粱，你是要去案發現場轉轉？」
「對。」
「有這個必要嗎？都過去這麼多天了，你現在去的話能發現什麼？警方的人可是一厘米一厘米的把發生命案的那間卧室查了個遍啊。」
黃粱微微一笑：「我這人喜好白費力氣啊，你忘了啊。」
甄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看你是喜好強拉著別人去浪費力氣。」
「你可以不去，讓王驍陪我……」
「我當然要去！為了我的當事人的權益，我當然要全程監督你們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你，關強一天付給你的工錢是我的好幾倍！憑什麼啊……」甄馨一個不注意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感到有些尷尬的她轉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了。
「我給王驍打個電話，問問他有沒有時間。」黃粱掏出手機撥通了王驍的手機號，把要求簡單一說，王驍立刻回答說可以，讓黃粱現在就去警局找自己。整個通話過程只持續了短短二十一秒，彷彿對王驍而言在黃粱身上浪費一秒鐘都是無法饒恕的罪惡。「成了，咱們這就去找王驍。」
「哦。」甄馨無力的應了一聲，「對了，你想通啥了？」
「你想聽嗎？」
甄馨想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還是等你證明了真偽再說吧，我算是被你和王驍之前那個設想給弄害怕了。別到頭來又是一場誤會……」
「放心，這次不會在出結果之前弄一場蹩腳的演戲什麼的，幾天前那次的確是太蠢了。」
「那你當時還不攔著點王驍！還在一旁煽風點火的……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發現了，你這個人是蔫壞損的類型。」
「我承認我這人腹黑，總行了吧？」黃粱不以為然的說，「王驍他願意去嘗試一下，我幹嘛攔著他？成了最好，不成也是他擔責任。」
「這話我會轉告給王驍聽到。」
「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把我這位半個前輩放在眼裡。」黃粱一副老氣橫秋的語氣，「年輕人多摔摔跟頭不是壞事情。」
王驍對黃粱這位半個前輩有任何敬畏之心嗎？事實上還是有的，他至少說到做到，在黃粱開著車感到王驍工作的單位時，王驍已經等候在路旁多時了。
黃粱伸手把車門拉開，王驍注視著狹窄的後排空間，無聲的瞪著黃粱。
「尋思啥呢？你來開車我上後邊坐去？上車。」
王驍猶豫再三，還是不情願的低頭鑽進了狹小的後排座椅里。為了能保留更寬敞的副駕駛座位，甄馨全程一個字沒說，也不看王驍一眼。臉皮薄的王驍也不好意思讓她坐到後面去。
小巧的甲殼蟲再次行駛在馬路上，蜷縮著身子坐在後排座椅上的王驍發出幾聲抱怨：「為什麼這麼多的狗毛啊？」
黃粱理所當然的回答道：「因為你坐的就是我家豆眼的專屬位置啊。」
「你家豆眼？那條金毛犬？」
「對。」
「這名字還算不錯。」甄馨品評道，「比什麼解憂事務所和小二之類的強多了。」
王驍問：「小二是什麼？」
「不重要。豆眼這個名字是我起的。怎麼聊到狗了？拉回正題，王驍，鑰匙你帶了嗎？」
王驍從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晃了晃。
「OK，直奔馬建斌的那棟公寓。」
王驍忍不住問道：「你要去幹啥啊？」
「別問。」甄馨搶先回答，「讓他自己瞎忙活吧，之前劉俐俐的事情你還沒長記性呢？」
王驍打了個冷顫，嘀咕道：「也是……」
黃粱笑罵道：「喂，被你們說的我這人毫無底線了，太過分了吧。信不信我一頭撞向馬路牙子？」
「你可以試試看。你我要是都沒死，我可以考慮當你的辯護律師，只要你給的價錢公道。」
「你才是狠人，甄律師，可以的。」
在輕鬆的氛圍中，這輛反射著刺眼陽光的甲殼蟲小車快速的向曾發生過兇殺案的那棟複式公寓駛去。
時隔多天再次站在這棟公寓的客廳內，黃粱被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複雜感包圍著。那個足球之夜的一幕幕記憶全部鮮活的浮現在他的眼前，馬建斌、關強和羅峰三人之間的衝突、對罵和推搡彷彿就發生在昨天。黑著屏幕的電視似乎下一秒鐘就會亮起，呈現射門的精彩瞬間，隨之而來的是一群年輕人發出的歡呼聲和咒罵聲。
這一切只發生在黃粱的腦海中，空蕩蕩的客廳鴉雀無聲，寂靜的彷彿能聽到自己脈搏跳動的微弱聲響。少了那一張張並不熟悉的年輕人的面孔，在黃粱眼中，這間空曠的客廳顯得更大了。
「就是這裡。」黃粱指著電視機前的那片空地，「你的當事人抄起煙灰缸給了馬建斌來了一下。如果當時不是芷晴出手阻攔了一下，關強手中的煙灰缸能砸在馬建斌的頭上的話，今天可能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甄馨語氣生硬的說道：「真要是砸中了，我的當事人就真的是殺人犯了。」
「更大的可能是砸傷，如此一來馬建斌就會被送進醫院裡，可能就躲過這次生死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