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情景劇(1)

第七十三卷 殘缺的血字

「我沒有針對任何的意思。」王驍淡然的抬頭看向堪比模特身高的甄馨,「只不過是我和你的看法不同而已。我不認為羅峰和霍瑤瑤存在殺人嫌疑。」

「你就直說得了!我的當事人才是殺人兇手。」

王驍輕蔑的一笑:「關強嗎?即便他打算動手殺人,他也做不到。」

「做不到?」甄馨驚愕的看著他。

「關強是個一事無成的人,我不認為他具備殺人的能力。」

「呃……謝謝?」甄馨遲疑著說。

在一旁有滋有味的看戲的黃粱出聲問道:「那你的看法是什麼?王警官,我洗耳恭聽。」

甄馨默默的坐回到椅子上,等待著下文。

「我認為關注的焦點有兩個。」

甄馨立刻問道:「那兩個?」

冷冷的瞥了甄馨一眼,王驍慢條斯理的伸出兩個手指:「一個當然是關強,另一個則是劉俐俐。」

「誰?劉俐俐?她怎麼成焦點了?」甄馨驚訝的挑起雙眉。

果然啊。黃粱心中泛起苦笑。我就知道……

「如果假設關強不是殺人兇手……」

「我的當事人本來就沒有殺人!」

王驍不為所動的說:「關強所做的證言都是事實的話,那就必須去回頭看一下劉俐俐所做的證言。」

「她嗎?」

「劉俐俐的說法透露了一個極其關鍵的信息:她返回到被害人的公寓到她離開,有將近十分鐘她逗留在公寓內,同一時間裡,兇手極有可能就在二樓發生命案的卧室內。」

甄馨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結合她收到的那些奇怪的信息。」

「如果沒有劉俐俐的這番證言,馬建斌的死亡時間的範圍要大的多。屍檢報告給出的範圍是十點五十五分到凌晨一點之間。劉俐俐的證詞將這一範圍大大縮短,即馬建斌是在十點五十五分至十一點三十五分之間遭人殺害,前後誤差不超過一刻鐘。如果假設關強說的話是事實,馬建斌最晚在十一點四十分之前已經死亡。」

「沒錯,的確是這樣。」

王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漠的微笑:「那麼問題出現了。如果把關強完全剔除的話,只去考慮劉俐俐所做的證詞,就會發現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情況。」

「不寒而慄?」甄馨下意識的縮了縮肩膀。

在王驍說話前,黃粱搶先一步把謎底挑明了,他微皺著眉說道:「劉俐俐的話決定了馬建斌的死亡時間。你是這個意思吧,王警官。」

「沒錯,黃先生果然也想到了。」

「等等,我沒聽懂。」甄馨舉手示意,「什麼叫劉俐俐說的話決定了馬建斌的死亡時間啊?決定馬建斌死亡時間的人不應該是殺死他的兇手嗎?」

「沒錯,馬建斌精準的死亡時間只有他本人和殺死他的兇手知道,其餘的人——包括警方在內——只能去設法還原和貼近真相。法醫也只能給出一個相對精準的參考時間。」

甄馨皺眉嘀咕道:「我還是聽不太懂你們倆在說啥……」

「其實很好理解,甄律師你這樣想,劉俐俐的話相當於是對法醫給出的馬建斌死亡的參考時間進行了二次加工,在一個相對模糊的大範圍內,划出了另一個小一點的範圍,像是大圓套小圓。」

「從結果上說,實際上是劉俐俐的話決定了馬建斌的死亡時間,因為警方和我們都無法獲知馬建斌精準的死亡時間。如此一來的話,一旦作為一切邏輯推理和判斷依據的劉俐俐的證詞出現了偏差,或它本就是謊言的話,馬建斌的死亡時間也就被人為的改變了。王警官和我想要表達的是這個意思。」

甄馨恍然大悟拖長聲音「啊」了十幾秒鐘,不住的點頭:「對對對,仔細一想,目前的局面都是因為劉俐俐的證詞造成的。如果她在案發當晚沒有把耳機落在馬建斌家,沒有去返回一趟的話,我的當事人面臨的處境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了。」

王驍說:「不,對關強而言沒什麼區別。他留在發生命案的那間卧室中的線索足夠他獲得有罪判決。」

甄馨對王驍怒目而視。

黃粱低頭注視著之前張陽擺放在茶几上的那幾隻用裁好的廣告紙折出來的千紙鶴,沉吟道:「現在的問題是該如何判斷劉俐俐的證詞是真是假……」

「是啊。」甄馨立刻緊張起來,「如果她的證詞真的有問題的話,現在的劉俐俐肯定輕易是不會修改的吧,都過去這麼多天了。」

黃粱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沒錯,無論是無心之舉——劉俐俐她只是記憶出現了偏差,還是說劉俐俐就是有意為之,她是另有目的,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想要判斷她所做的證詞是否符合真實情況,嘖嘖,不誇張的說,勢比登天還難。你說呢,王警官?」

出乎黃粱預料的是,王驍這次沒有點頭,而是若有所思的盯著自己的指甲看,像是沒聽見的樣子,過了幾秒鐘,他一副不經意的語氣出聲說道:「我看未必。」

「你有何高見?」黃粱立刻來了興趣。

「或許可以讓劉俐俐在情急之下說出實話來。」

黃粱挑眉問道:「情急之下?」

「對,需要一個情景,一個能讓劉俐俐放下戒備的情景。」

「你就做夢去吧。」甄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看不出你還喜歡看情景喜劇啊。」

王驍認真的點頭說道:「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

「啥意思啊?」甄馨瞪圓眼睛問道,「我咋聽不懂呢?」

「我大致了解王警官的意思了。」黃粱嘴角泛起苦澀的微笑,「類似的事情我也沒少干,都是迫不得已的時候才會用這招拼一把,死馬當活馬醫了。」

王驍微微一笑:「黃先生,意下如何?」

「也沒別的辦法了,姑且一試吧。」

「好。」

「不是你們倆能別聯起手來排擠我嗎?」甄馨向黃粱和王驍投去不滿的目光,「你們這算是相談甚歡嗎?還是情投意合……」

「這叫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