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個女人的臉龐最近浮現在眼前的頻率已經越來越少,但每次想起她,黃粱心臟感受到的痛楚卻仍是那麼強烈、鮮明。
徐婉,這個逐漸變得陌生的名字,仍是黃粱放不下的一塊心病。
想不通的事情索性就不想了,著眼於現在吧。此刻這種悠閑的生活能持續多久還是個未知數,黃粱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永恆不變的真理:這個世界時時刻刻都在改變。
黃粱預想到了平靜的生活終會被打破,但他沒想到來的這麼快、來的這麼突然。伴隨著一通陌生的電話打來,長達一個星球之久的規律生活被打破,黃粱重新被拖入到了生與死、愛與恨的漩渦中,試圖尋找出時間的女兒:真相。
電話的內容很簡單,打來電話的人詢問黃粱有沒有時間,能否見面聊一聊。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那人說了聲「我一會兒就到」,直接掛斷了電話,沒給黃粱任何反應的時間。
拿著手機愣在沙發上的黃粱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在接通電話前,他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個人主動聯繫自己。
事情不是已經塵埃落定了嗎?黃粱茫然的想著。是又出了什麼變故嗎?即便生出了變故,他為什麼要來見我?我們沒這麼熟吧……
有些小忐忑的黃粱坐在安靜的客廳內,傾聽著枯燥的雨聲,忍著突如其來的淡淡睡意,等待著那人的到來。
正如在電話中說的那樣,沒一會兒的功夫,解憂事務所的門鈴就被按響了。門鈴的聲響驚醒了兀自發獃的黃粱,他急匆匆的向門口走去。開門前他開了眼貓眼,沒錯,頂著雨站在門前的人的確是他,黃粱趕緊推開了大門。
「呵,這破天,跟塞子壞掉的地漏一樣,堵不住了!」頭髮略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一邊發出抱怨一邊從黃粱身旁擠進了屋內,蹭了黃粱一身的雨滴。
金毛犬豆眼好奇的走了過來,它湊上前嗅了嗅正在換拖鞋的客人的手腕,似乎是認出這人來了,大嘴巴討好的咧開,露出溫暖人心的大號微笑。
「呵,這大玩意看著是好。吃的多吧?」中年男人伸出自己大手用力揉著毛茸茸的狗頭,他似乎很懂得和寵物狗相處。
「拉的也多。」黃粱回答,略顯拘謹的他不像是這個家的主人,反倒是像來做客的,「張警官,好久不見,您最近挺好的?」
「還湊合。這是胖還是懷了?」張陽樂呵呵的拍了拍豆眼的大肚子,站起身向客廳走去。
「呃……豆眼是男孩子。」黃粱補充了一句,「已經絕育了。」
豆眼回過頭看向黃粱,眼神莫名的有幾分幽怨。
「去去去,回去睡覺去。」黃粱輕輕踢了大金毛的小短腿一下,後者搖晃著大肚子,慢吞吞的走到自己的窩裡,趴在上面蜷成了一大塊金色的肉餅。張陽很是新奇的看著這一幕,嘴裡嘖嘖稱奇:「你家這大金毛夠聰明的啊,訓得不錯。」
「沒訓過,都是豆眼訓我。」黃粱向廚房走去,「您喝點什麼?這種天氣還是喝點熱的吧。茶還是咖啡?」
「涼白開就成。」
「那就茶好了。」花了幾分鐘的時間簡單泡了兩杯袋茶,黃粱端著兩個冒著熱氣的杯子返回到卧室里。
此時張陽正湊到書架前,好奇的撫摸著一本本書的書脊。「這些書都是精裝書啊,花了你不少錢吧。」
「還好,不是很貴。」
「嘖嘖嘖,年紀輕輕就愛好這個,可以,有追求。我是一年都看不完一本書。」張陽聳聳肩,轉身走到了扶手一旁,大咧咧的坐了上去,「我連球都不看了,今年歐洲杯哪個隊奪冠?」
「沒留意。」黃粱搖搖頭,表情有幾分落寞,「馬建斌出事那天晚上,我們在他家中聚在一起看的就是球賽的直播,當時誰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那種變故。」
「啊……懂了,睹物思人。這詞用的好像不對,算了,你肯定懂我的意思。」張陽接過杯子輕輕吹了幾下,謹慎的抿了一口熱水,「呵,還挺香。我對喝茶跟喝酒差不多,都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
「您說笑了。」坐在沙發上的黃粱拘謹的咧了下嘴角。
張陽打趣道:「放鬆點,小黃,這裡是你的地盤,我才是客人。」
黃粱勉強的一笑,忍不住問道:「張警官,您這天這是來……」
「找你商量一下。」
「呃,商量什麼?」
張陽又喝了口茶,端著杯子說道:「我昨天和大王見了一面。」
「大王嗎?」黃粱挑起眉毛,「您碰上他了?」
「不是碰上的,我專門找的他。」
「哦。」
「他最近沒什麼事兒,胃口倒是出奇的好!嘖嘖嘖,這小子在蒼蠅館子里吃了我四百塊,還不算啤酒錢,你說他得吃了多少!」
「哈哈,大王的胃的確像是無底洞一樣,就沒見他說吃撐過的時候。」
「分時候,要是他請客的話,這小子還趕不上一個三歲孩子吃得多呢。」張陽笑著說道,「吃飯的時候我向大王打聽了一下你的事情。」
黃粱驚訝的指著自己問道:「打聽我嗎?」
「對,我想著至少得弄清楚你為什麼從總局離開。」
「我是犯錯誤被踢出來的。」黃粱面無表情的說。
「你小子就別裝蒜了,你當年捲入的那起案子我還有印象,只不過沒把你和那案子聯繫到一起。」收斂起玩笑的表情,張陽一本正經的說道:「大王說你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是嗎?這話他都沒對我說過。」
「大王那人好面兒,肯定不會當面告訴你的。你也知道他的德行,嘴臭的跟糞坑裡的石頭,從來都是別人的不是,就沒見過他誇過誰。但是他對你的評價很高。」
黃粱不禁心頭一暖。「我和大王也算是一起經歷過很多吧。」
「大王說如果他哪一天光榮了,他第一個想到能託付的人就是你。雖然這話是他喝大了說的,舌頭都轉筋了,但我還是大受觸動。」
「是嗎……」黃粱調整了一下坐姿,從別人的口中聽到自己的朋友對自己的評價,這種感覺還真是難以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