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黃粱被張陽一臉憤慨的表情弄蒙了，瞠目結舌的愣了幾秒鐘，他小心翼翼的問道：「那您是想看白菜被豬拱……」
張陽對黃粱怒目而視：「哪頭豬要是這麼不長眼，敢打我家白菜地的注意，我他媽生劈了他！」
「您……您還真是精神抖擻。」
張陽尷尬的擺擺手：「沒啥，就是發發牢騷，在家裡我都插不上嘴，你想啊，我媳婦加上我那兩個不省心的閨女，三個女人一台戲，我連報幕的機會都沒有。」
「生活美滿，生活美滿。」
「剛才咱們說到哪兒了？對，關強他承認血跡是自己擦掉的，原因當然就是作賊心虛，擔心警方看到血跡後會聯想到自己。」
黃粱點了下頭。
「說來可笑的是，一開始我們也沒把這三道筆畫往關強身上想，要是他沒有一開始就玩失蹤的話，誰能想出那三筆指的是個沒寫完的「關」啊。說是「點撇橫」，在我看來那就是三個擠成一團的血道！」
當著黃粱的面，張陽把三個折好的千紙鶴簡單擺放了一下，盡可量還原出那三道馬建斌用血畫出的筆畫。
呈現在黃粱面前的的確是擠作一團的三道意義不明的筆畫，可以理解成「關」字的前三筆，但如果換個角度看的話，也可能是沒寫完的「熊」字的四點水底，當然，三點水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只不過被當成是「橫」的那一筆比其他兩筆要長一些，為此張陽故意用兩個首尾相連的千紙鶴代指這一筆畫。
「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你湊合看吧。小子，你一眼看過去能聯想起什麼？」張陽饒有興趣的問道。
思考了片刻，黃粱慢吞吞的回答：「寫歪了的三？」
「哈哈，你也覺得想吧？不過應該不是三。在關強眼中，這些的就是他的姓「關」，一點都沒猶豫，他擦掉血跡後落荒而逃。離開馬建斌的公寓後家都沒敢回，直接就開始流浪的生活了。」
「流浪？」
「對，是真正意義上的流浪。關強說擔心用手機會被警方鎖定位置，直接就把手機砸碎，丟進垃圾桶里了。這小子被嚇破膽了，不敢去銀行取錢，又不敢聯繫任何認識的熟人，最可氣的是他身上還沒帶多少現金，據說面額最大的是張十塊的。你說現在人是不一樣了哈，錢包里空空如也，紅色的票子都沒有就敢出門的人比比皆是。想我年輕那會兒，兜里不揣個千八百塊的，出門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沒有底氣！」
黃粱贊同的點點頭，說：「我身上也不備著現金了。到哪兒消費都是掃碼，不用找零是真的方便。」
「確實是方便，當年那個發明二維碼還免費把技術貢獻出來的哥們，現在怕是腸子都悔青了吧。嘖嘖嘖，人家這才叫淡泊名利！我是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張陽揉著青噓噓的胡茬嘀咕道。
黃粱不禁連連苦笑：「您口中的那位無私奉獻的哥們可能真的就是沒想到二維碼會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我要是他，我肯定會後悔。」
「哈哈，都是馬後炮，不知道那哥們後沒後悔，關強肯定是後悔了。」
「後悔殺人？」
「那倒不是。」張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換上一副厭煩的表情，「關強他不承認自己殺人，和他說什麼都沒用，就是不承認馬建斌的喉嚨是他割開的。」
「那他是在後悔什麼？」
「後悔逃走啊。」張陽輕蔑的撇撇嘴，「早尋思什麼去了？股票漲了你知道買了？車撞牆了你知道拐了？鼻涕進嘴裡你知道甩了？早幹嘛去了！」
黃粱嘀咕道：「您這梗沒個四五十歲根本聽不懂……」
「你說啥？」
「沒啥。」黃粱連連搖頭，「原來關強他後悔的是逃跑啊。」
「他後悔的事情多了去了，他還後悔自己不該擦掉血跡，後悔自己不該那天晚上返回去那棟公寓，後悔自己不該當著你們的面兒沖馬建斌放狠話，後悔自己被人搶了女人，後悔自己把價值連城的想法告訴馬建斌，後悔當初選了那個破專業，和馬建斌成了室友。要我說就沒關強這小子不後悔的事情！磨磨嘰嘰哭哭啼啼的，還是個大老爺們嗎！嘿，我這話還挺押韻的。」
黃粱強忍住給面前的老刑偵接一句「skrskr……」，太不嚴肅了。
「沒事，他撐不了幾天。」張陽信心滿滿的說道，「要不是看這小子的確哆嗦成一個了，我今天非讓他把實話全說出來！不急，等他打完點滴的，我再和他夜戰三百回合！」
黃粱若有所思的注視著桌面上的一個個千紙鶴，沉默了片刻後，他抬頭看向邊打嗝邊悠閑的消化食兒的張陽問道：「發給劉俐俐的那些詭異的信息，關強說了些什麼嗎？」
「我沒問。」
「您沒問？」
「上來就四個二帶倆王？沒人這麼出牌。」張陽理所當然的說，他拿捏著牙籤的手指輕輕晃動著，嘴巴發出嗖嗖的聲響，「這牙縫是一天比一天大了，聽說看牙醫挺疼的……」
「關強沒有主動談及過這些嗎？」
「他？他還裝糊塗呢。他都不承認自己在那棟公寓中撞見過劉俐俐，你覺得他會承認給劉俐俐發騷擾信息的事兒嗎？不存在的。」
「也是。」黃粱不住的點頭，「那個發送信息的帳號……」
張陽並不在意的搖了搖頭，回答：「似乎是調查不出個結果。這方面的事情我不懂，似乎是說那個微信賬號是個黑號。」
這個結果倒是不出意料，如果通過這個章號順藤摸瓜找到關強的話，黃粱反而會覺得這太扯了，就好比是某個腦子缺根弦的白痴，在自己脖子上掛一個寫著姓名、住址和身份證號碼的名牌後去攔路搶劫。
「行了，大致就是這些，再多的我也不知道，知道我也不能說。」張陽邊說著話邊站起身，轉頭打量著店外的街景，「呵，雨這是有下大了嗎？小子，我出門沒帶傘，你得給我送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