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們倆說啥呢？」宋寧已經徹底被眼前這兩人的對話弄糊塗了，「你不是史冬雨嗎？為什麼黃粱管你叫王海？老不死的是誰？二十三萬又是啥意思？你們在聊什什麼呢？」
黃粱苦笑著說道：「認識一下，宋寧，眼前的這位看似史冬雨的人，其實不是史冬雨……」
宋寧瞪圓眼睛問道：「不是史冬雨？」
「至少不完全是吧，這個人格的名字是王海。」
「人格？你覺得我聽懂了嗎？」
「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這位是王海，他在生前是史冬雨的前夫。」
「生前的前夫？」宋寧徹底糊塗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看黃粱、看看史冬雨，腦子早就徹底放棄思考了。
不再理會深陷混亂漩渦的宋寧，黃粱直視著翹著二郎腿的史冬雨，語氣平靜的說道：「王海，那三名女性被害人都是你殺的吧。」
史冬雨大方的點頭承認：「沒錯，是我乾的。」
「理由呢？」
「沒什麼理由，看她們就煩。」
「因為煩就動手殺人？」
「不行嗎？反正我他媽也是個死人了，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史冬雨獰笑著張開手臂，像是要擁抱整個世界一般，「即然史冬雨那個賤娘們把我給弄死了，我憑什麼不能借她的手弄死別人？」
黃粱小聲呢喃道：「果然……」
「等等！你讓我喘口氣！」宋寧喊道，「胡曉瑩、王霞和沈慶敏都是你殺死的，對嗎？」
史冬雨傲慢的回答：「沒錯。」她連看都不看宋寧一。
「你是史冬雨的一個人格，名叫王海……」
史冬雨語氣粗暴的說：「我不知道我自己算什麼。可能是你們口中的人格吧，也可能我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附身在史冬雨這個賤娘們的身上。對於我而言這都無所謂，重要的是我他媽又活了。我知道我是王海，這就足夠了。你們倆知道自己是誰嗎？」
宋寧喃喃低語道：「這他媽可能嗎……」
黃粱表情痛苦的說：「事實上這樣才說得通。為什麼警方始終找不到嫌疑人，能找到就有鬼了，你們一直在找的兇手根本就不是男的，而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女人。方向錯了，無論怎樣努力都只會是錯上加錯。」
「可是——但是——那是因為——干……」宋寧挫敗的長嘆一聲，「媽的，完全被騙了，那通該死的來電讓包括我在內的所有專案組的成員都認定兇手是男性……」
「來電？啊……你聽到那通電話了啊？」史冬雨喜上眉梢，「哈哈，我當時沒多想，就是偶然撿到了一部手機，本打算直接踩碎丟垃圾桶里。突然一個玩樂的念頭就冒了出來，即然你們開通了熱線電話，為何我不跟你們打聲招呼呢？哈哈哈，原來就是因為這通電話你們才認定我是男的啊？事實上你們沒想錯，我的確是個男的，但我的身體是個娘們，哈哈哈哈……」
在史冬雨發出的刺耳的狂笑聲中，宋寧和黃粱都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寒意遍布全身，讓他脊背發寒。
等史冬雨笑夠了，黃粱再次發問：「你是特意做到的嗎？」
「做到什麼？」
「改變聲音，發出這種完全男性化的嗓音。」
「這個嘛……」史冬雨把上身往後仰，讓自己的後背完全貼緊椅背，「我自己還真沒注意到。我的聲音聽起來很男人嗎？」
黃粱和宋寧不約而同的點點頭。
史冬雨愉快的笑了。「哈哈，還真是有趣，我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果然沒有聽錯。」黃粱自言自語道，「你說的那句「小點聲」就是男人的聲音……」
「那天晚上？」史冬雨並不在意的問了一句，「我之前和你說過話嗎？我不記得。」
「有一天你下班回家後，隔了沒多久又穿著這身衣服出門，這一幕我偶然看到了。我裝作打電話，你路過我的時候對我說了句「小點聲」。」
「不記得了，我經常晚上不睡覺，出門閑逛。史冬雨這娘們要是不累的話，我很難出來。最近是好了點，我想過不了多久，就能隨心所欲的佔用這具身體了吧。」史冬雨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被幾根蠟燭散發出的昏暗光線照亮的那張臉，看起來宛如是一條心滿意足的蜥蜴在回味著獵物的肉香。
面色慘白的宋寧只能擠出一句「你這頭瘋子」的無力的控訴，來表達內心受到的強烈衝擊。
「隨你怎麼說。」
黃粱用肯定的語氣問道：「你身上這身運動服是王海的吧？」
「你都快捨不得殺你了。」史冬雨露出愉快的微笑，「我很好奇你對我了解到何種程度了。」
「沒什麼，只是運氣好，偶然間看到王海生前的一張照片，照片中的那個男人剛好穿著這條褲子。」
「啊，你看過我的照片啊，那就說得通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一模一樣的衣服曾經我的衣櫃里有四套。這就算是我個人的工作服吧，我每天外出開計程車的時候，都會穿這身運動服。你要問我為什麼，我只能說我就是喜歡這身衣服。」
「工作服嗎……」
「史冬雨這個傻娘們當年在我死後把我的東西都他媽扔了。這身衣服我在網路上找了好久才找到。雖然是假貨，但是穿著倒是沒什麼區別，嘿嘿，一樣的舒服。」史冬雨說話的同時輕輕用鐵棍敲擊著水泥地面，發出噹噹當的規律聲響。
「你每次外出都穿著這套衣服嗎？」
「不一定。我是按照我的尺碼買的衣服，到手才發現應該買小點的，不過我也懶得換，寬鬆點更舒服。如果情況允許的話，我就會穿這身衣服。如果需要我用史冬雨這個傻娘們的外表來辦事的話，嘿嘿，我不介意穿著裙子。有機會你也試試看，夏天穿裙子是真他媽D涼快。」
黃粱繼續問道：「你身上的這身運動服一定沾著不少死於你手的無辜者的鮮血吧。」
「這套沒有，我還沒有穿著這套衣服殺人。」史冬雨低頭撫平了褲子上的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