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線索

第七十二卷 奪面鬼

雖然明知道他不可能是兇手,但和無事可做的坐在會議室里抽煙,調查員們還是覺得外出走訪調查要自在得多。至少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可以去試著搜尋一下,看看男人是在具體哪裡丟失的手機。

男人的晚跑路線是固定的,只不過整整十公里的長度,他的手機可能掉落在這條路線的任何一處。在這一問題上男人能起到的幫助屬實有限,他只能確信走出公寓樓的時候手機還好好的放在手臂上的臂包里,除此之外他就一無所知了,連個大體的估計的掉落區域的說不上來。

考慮到那通電話打開的時間和男人晚跑的時間相重合,最有可能的情況是男人的手機掉落後,兇手很快就撿到了手機,中間應該沒有間隔多久,因此專案組試圖通過跑步路線上的監控攝像頭來還原出男人跑步的全部經過,從中捕捉到撿起手機的那個人。

想法是美好的,但實際情況是慘不忍睹的。男人在跑步這件事情上,似乎遵循著一個道理:往人煙稀少的地方跑。越是人多熱鬧的地方,他越是要繞開,專門往沒什麼人的安靜街區跑。

哪有人閑著沒事,大晚上的沿著黑咕隆咚的運河邊跑步的?

事實證明還真就有吃飽了還撐了的人!

這些街道覆蓋的攝像頭又少又舊,很多就是個擺設,壞了都不知道多久了。在經過不懈的努力後,最終呈現出來的結果卻遠遠達不到預期,零碎的視頻中有太多的空白,那部至關重要的手機可能在這些空白中的任意一段中丟失了,想要從視頻中記錄下來的海量人物中分辨出哪一個究竟是撿到手機的人,這概率和去撒哈拉大沙漠尋找某一粒特定的沙子也沒區別了。

難呀……

嫌疑人的名單上失蹤沒有出現強有力的候選人,這讓專案組的成員們都感到無比的焦慮。對三名被害人的調查也毫無進展,三個人雖然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中,甚至相距不是很遠,但在人口如此密集的超大規模城市中,即便是同一個地鐵站的不同出口之間,也可能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毫不誇張的說,從B口和從D口出來,會彷彿置身於兩個毫無交集的異世界,不經常坐地鐵的宋寧經常會在地鐵站內喪失方向感,只能靠指示牌去前進,跟在人群中隨波逐流。

人們越來越像是一座座孤立的小舟,只飄蕩在固定的一段河道上,彼此之間完全可以不發生任何交集。

胡曉瑩、王霞和沈慶敏這三位遭遇了同樣悲慘經歷的女性,彼此之間沒有絲毫的聯繫。連接她們的只是一個手段兇殘的殺人犯而已。

即便是專案組中最頑固的人,到了這個地步也不得不接受兇手是隨機挑選作案目標的推論。

兇手隨時都可能作案,但對於這個人專案組卻幾乎一無所知,掌握的僅僅只是他在打來的電話中留下的一句話而已,短短十三個字。而這就是宋寧掌握的有關嫌疑人的全部信息。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向來不服輸的宋寧也不得不底下高傲的大腦袋,一籌莫展的嘆氣。他就像是個走投無路的飢餓的拾荒者,只能在垃圾堆中翻翻撿撿,試圖找到任意一點能填飽肚子的殘羹剩飯。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在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之後,還真的讓宋寧在一堆垃圾中翻找出了半塊吃剩的麵包。

在反覆查看被害人遇害身亡的隨身物品時,宋寧有了一個小小的發現。雖然十分的不起眼、十分的牽強,但是卻能把始終找不到任何交集的被害人聯繫到一起。

他在第三名被害人沈慶敏的拎包中發現了一張鄒巴巴的購物小票。

輕飄飄的長條白紙上列印著略有些模糊的黑色字體,上面列舉了幾件稀鬆平常的商品:500克土豆,350克洋蔥,兩隻裝的牙刷。

奧妙不在這幾樣東西上,而在購物小票的抬頭文字:全家樂便利店。

第一次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宋寧沒有生出任何感覺。全家樂便利店算是比較出名的連鎖品牌,在他居住的小區中也有一家,這種隨處可見的便利店沒什麼值得關注的。

靈感就像是年輕漂亮的姑娘臉上的微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從來不會和你事先打好招呼。

是在宋寧又一次去第一名被害人胡曉瑩租住的出租屋中尋找靈感的時候,偶然間他看到了狹小的房間內的一樣不起眼的東西,他才猛然間記起了沈慶敏身上的購物小票。

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一包屬於胡曉瑩的整齊疊好的內衣。

當然,吸引宋寧目光的並不是內衣,一個頭兩個大的他可完全沒心思想別的。是裝著疊好內衣的塑料袋。在半透明的塑料袋上印著「全家樂便利店」的商標和文字。

這個塑料袋的存在可以證明胡曉瑩去過「全家樂便利店」購物,而另一名被害人沈慶敏遇害時身上就有一張「全家樂便利店」的購物小票!

要知道掛著同樣招牌的「全家樂便利店」的加盟店鋪,在京陽市中的數量少說也上三位數了,而且還是大號的三位數。不能說是隨處可見吧,至少走幾條街就能看見一間。據說很少有賺到錢的,但加盟店還是如雨後春筍般噼里啪啦的冒了出來。

雖然購物小票上的時間顯示沈慶敏是在遇害身亡的四天前光顧的「全家樂便利店」,胡曉瑩則是連確切的購物時間都無法確定,只在她的出租屋中發現了一個印著「全家樂便利店」字樣的塑料袋,甚至連她和沈慶敏去的是否是同一家「全家樂便利店」都無法確定。

但這至少把兩名被害人連起來了。

宋寧也承認,起到連接作用的這條「線」太過牽強,他自己都覺得離譜,但就如同是即將溺水身亡的將死之人,會毫不猶豫的緊緊抓住手指粗的浮木一般,宋寧也緊緊的抓住了這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關聯。

宋寧相信自己的直覺,自己已經抓住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