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這案子其實不複雜,涉及到的是任性的陰暗面。」
「不複雜嗎?」張芷晴嘟囔道,「我覺得已經相當複雜了。徐文的死亡時間是九號下午的五點半到六點零六分,也就是在這個半個小時里發生的兇殺案。你說要是凌若蘭和沈潔早一點趕過去的話,是不是就能避免這件事的發生了?」
「嗯……不一定,如果早一點達到的話,或許會導致殺人行動被取消,但是就此打消殺人者意圖行兇的念頭,那就不好說了。」
「也是……哪有那麼多的如果啊。」張芷晴苦笑著搖搖頭,「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啊,和徐武打交道的時候多留點神,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保不齊他就對你生出了殺心哦。」
「他可以試試看。」黃粱自信的笑了笑,「如果他真的打算對我動手的話,這件案子就好解決了。」
「你注點意!」張芷晴沒好氣的掐了黃粱胳膊一把,「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個能向自己親哥哥舉起屠刀的瘋子,別不當回事!」
「我知道呀,放心好了,約見公共場合見面,不會出問題的。徐武又不是一條真的瘋狗,逢人便咬。」
「我看他這樣的貨色還趕不上瘋狗呢。長兄如父啊,他竟然下得去手!」
「狗永遠都是狗,但人不一定一直都是人,我說的對吧,豆眼?」
趴在狗窩中打瞌睡的豆眼扇動了一下大耳朵,權當是回應了。
張芷晴趁機揶揄道:「徐武是狗都不如,你是狗不理!你們倆也算是旗鼓相當了。」
「喂,別把我和那種人渣相提並論啊。」
……
出乎預料又在情理之中,徐武答應了黃粱提出的見面的要求。對於這件事,凌若蘭的反應要比黃粱還要大。
「我真是搞不懂,他為什麼會答應和你見面呢?」在前去約見地點的路上,開著車的凌若蘭不解的瞥了眼坐在副駕駛上的黃粱。
「嫌麻煩唄。」
「啊?」
「徐武可能只是嫌麻煩。和避其鋒芒比起來,直接面對面的聊聊對他而言或許更簡單。反正遲早都會碰上面的。」黃粱平靜的回答道,「只要我們仍站在彼此的對立面上,產生交集是難免的。他同意見面只能說明一件事。」
「什麼?」
「徐武不是個白痴。」
「他這人雖然不學無術,只會糟踐錢,但小心思的確很多,沒有大智慧,只有小機靈。」
「一瓶子不滿,半瓶子亂晃?」
「沒錯。」
黃粱輕蔑的一笑:「我覺得這人起碼不是個笨蛋。」
「是嗎?我對他了解的不多。」
「你平時接觸徐武的機會不多嗎?」
凌若蘭搖搖頭:「徐武幾乎不會到公司來,他每次露面都是來向徐先生尋求幫助,說實話,我很抗拒和他打交道。」
「抱歉,麻煩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沒什麼,只要能把徐先生的死調查清楚,無論什麼事情我都願意去做。」
「嗯,我也會竭盡所能。」
約會的地點選在一處僻靜的咖啡店裡,選擇這裡的理由很簡單,黃粱掏出手機打開了外賣APP,搜索出一列咖啡店後,選了其中差評最多的一家。受歡迎的店人多眼雜,不適合對話,挑一間人少的比較好。
趕到這間名叫「費倫諾斯」的咖啡店後,果然和預想中的一樣,不大的店鋪內一個客人都沒有,只有一名站在櫃檯後的戴著大大的圓框眼鏡的年輕女人,正百無聊賴的看著平板電腦上的電視劇消磨時間。
推門走進去後,黃粱點了兩杯咖啡,挑了張最靠內的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等待徐武的出現。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二分鐘,他隨時到可能出現。
黃粱靠著髒兮兮的窗戶,身旁是憂心忡忡的凌若蘭。在等待徐武出現的這段難熬的時間裡,兩人沒有任何的交談。或許是察覺出漂蕩在咖啡店內的尷尬氣氛,站在櫃檯內的女服務生不時把目光投過來,偷偷的打量著沉默無語的兩位奇怪的客人。
可能是以為我們是一對即將要見家長的小情侶吧,黃粱看著映在窗玻璃上的向這邊偷看的女服務員,心中感到有些好笑。
約定的時間剛過,徐武準時推開咖啡店的門走了進來,一身運動服打扮的徐武像是剛剛從跑步機上下來似得,大汗淋漓,身上還在冒著熱氣。
「抱歉,差點把這場約會忘記了。我在蹲腿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美麗的凌小姐約我今天見面。」徐武邊說邊用毛巾擦拭著身上的汗水,「這位就是黃粱黃先生吧,幸會幸會。」
黃粱握了握徐武主動伸過來的汗津津的手,嘴角泛起禮貌的微笑:「我才應該說幸會啊,久仰徐先生的大名。」
「您真是太客氣了,我哪有什麼大名,全都是罵名。」徐武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他揮手把女服務生叫了過來,除了飲品外還點了好幾樣甜品。「補充一下糖分,」徐武邊說邊眨了一下眼,「要是能管住這張嘴的話,我也就不每天都泡在健身房裡了。」
「健身是個好習慣啊。」
「向我哥學的,他堅持好多年了,我是最近半年才……」徐武臉上的笑容突然一掃而空,「啊……我還是不太習慣我哥他已經去世的事實。」
「您節哀。」
徐武點了下頭。
「您和徐文先生的關係一定十分親近吧。」
徐武看著黃粱,嘴角泛起若有若無的微笑:「我想這個問題凌小姐應該給過你答案了吧,是把,凌小姐?」
凌若蘭低頭看著雙手握著的咖啡杯,沒有吭聲。
「你們兄弟倆的事情,外人又怎麼能看得清呢?畢竟您和徐文先生可是最親的兄弟啊。」黃粱微笑著說道,「就我個人而言,我完全分不出您和徐文在外表上有任何區別。」
「如果我戴著眼鏡的話,可能就能分辨出來了。」徐武點頭說道,「告訴你個小秘密,我的視力其實很好,戴眼鏡和留長發就是為了和我哥做個區別,聽上去很可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