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不懂。原本今天只是過來轉轉,看看你們這裡我有朋友吹的那麼好嗎,可以,我算是開了眼界了,原來還有你們這樣做生意的。」
「抱歉。」「麥兜」始終保持著彎腰鞠躬的姿勢。
「我沒死呢,別在我面前礙眼。」黃粱厭煩的擺擺手,「我就問你一件事,入會今天能不能辦了。」
「能辦,但得按照程序來。」
「程序?」黃粱挑眉問道,「花錢還要什麼程序?」
「如果您說出您朋友的名字,我們會第一時間向他求證……」
黃粱眯起眼睛問道:「你在質疑我?」
「您誤會了,如果您成為了本店尊貴的會員,您也不希望看到有身份不明的人士……」
「你說我是身份不明!」
「您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
干……糊弄不過去啊。裝出一副盛怒模樣的黃粱在心中叫苦不迭,原以為打幾個馬虎眼,就能對付過去,但是這個小陳明顯是不好糊弄,姿態放的相當低,但是一步也不肯退後,該怎麼辦好呢……要是再這麼胡攪蠻纏下去,他可能就要起疑了,不行,必須下決斷了。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激將法是吧?行,你成功了,我今天必須用錢抽你的臉!」黃粱裝作一副上頭的狀態,「你不是想知道介紹我來的朋友是誰嗎?可以,他都不接我的電話,我倒是要看看他會不會接你的電話。孫瑜夫,認識嗎?」
「孫瑜夫?」「麥兜」的表情沒什麼大的變化,但是他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還是被始終在暗中觀察他的黃粱捕捉到了。
果然有貓膩啊……在黃粱心底生出興奮的同時,隨之而來的還有隱約的不安。孫瑜夫這張牌,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想甩出來的,距離上一次張芷晴自稱是孫瑜夫的二舅媽給這裡打來電話才過去了四天,時間間隔太短了。
黃粱傲慢的望著沉默不語的「麥兜」,譏諷道:「去啊,去給他打個電話問問,看他知不知道我李牧之。我他媽成了不明人士了,哈哈,真可笑,看來我是有必要多在國內生活生活了,竟然被當成不入流的土鱉,哼,可笑。」
「您說的孫瑜夫是那位人盡皆知的孫瑜夫先生嗎?」
「叫這個名字的人我就認識一個,他是不是人盡皆知你問別人去。」
「麥兜」目不轉睛的盯著黃粱問道:「您……還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黃粱瞪著眼睛問道,「你想說什麼啊?」
「就是……就是孫瑜夫先生他已經……」
「有話快說!」黃粱呵斥道,「你要是我手下的員工,我他媽早讓你滾蛋回家了,孫瑜夫他怎麼了?說啊!」
「孫先生他已經過世了。」
「過世了?」黃粱瞠目結舌的問道。為了讓自己的反應看起來更加真實一些,黃粱竭盡所能的把嘴巴和眼睛都長到最大,或許看起來有些浮誇,但卻很符合他在國外長大的人設。「你開玩笑吧?孫瑜夫才比我大幾歲,他怎麼可能說死就死了呢?不可能的。我見到他肯定要當面和他說這件事了,你們也太過分……」
「是真的,孫先生在半年前就因為車禍去世了。」「麥兜」用沉痛的語氣說道,「您不知道這件事嗎?」
「孫瑜夫他真的死了?」
「沒錯。」
「這還真是……不清楚……」黃粱茫然的搖搖頭,「你要知道生死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
「麥兜」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再三強調:「這是事實,沒有人願意看到孫先生英年早逝,但的確是事實。」
「他真的死了?還是因為出車禍?」
「麥兜」表情嚴肅的點了下頭。
「怪不得我昨天回國後聯繫不上他……」黃粱小聲嘟囔著,「我就說他不可能換手機號的啊,給他發信息也不回……好好的人,怎麼就突然死了呢……」
「麥兜」不動聲色的發問:「您上一次見到孫先生是在什麼時候?」
「去年的八月吧,我回國內短暫的待了半個月,那期間和孫瑜夫吃了幾次飯。」黃粱仍像是沒回過神一般,臉上寫滿了「茫然失措」四個大字,「飯桌上孫瑜夫還說要和我合作,成立個公司什麼的。怎麼人就沒了呢……」
「您節哀。孫先生的離世的確有些突然。您人不在國內,所以不知道這件事也情有可原,新聞剛出來的時候,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有些難以置信。」
「還真是……還真是有些意外。」黃粱裝出一副失落的表情,「我和孫瑜夫也不算是太親近的朋友,哎,行吧……」
「您節哀。」
會客室內沉默了片刻,黃粱望著窗外的風景,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麥兜」射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你是聯繫不上他了。」黃粱打破了沉默。
「您說什麼?」
「孫瑜夫,你聯繫不上他。」
「啊……這種情況也沒有辦法了。」
「看來我今天是白來了,浪費了……」黃粱看了眼手腕上過於沉重的手錶,他一直在試圖讓自己不把注意力放在這塊貴的要命的手錶上。「快一個小時了。」
「抱歉。」
黃粱冷哼了一聲。
「您看這樣如何,我安排您來我們這裡體驗一次,如果您感覺滿意的話……」
「我感覺滿意不了。」黃粱不客氣的說道,「我感到非常不滿意,你們這裡的服務態度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說白了不就是個私人診所嗎?」
「您說的是,您說的是。」
「我可不能給你添麻煩,顯得我這人無理取鬧,欺負老實人的事情可不能做啊,你說是吧?」
「您說笑了。」
「即然我朋友因車禍去世了,我看就這麼著吧。」黃粱作勢要從沙發上站起來。
「您千萬別生氣。」「麥兜」誠惶誠恐的低著頭說道,「您是孫瑜夫先生的朋友,他是本店尊貴的會員,您也將會得到最優質的服務,我向您保證。」
「優質?是幼稚吧。」黃粱冷漠的看著「麥兜」,「你我這人就這個脾氣,得不到我反而一定要弄到手。不會讓你為難吧?」
「當然不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哼,孫瑜夫他在你們這裡消費多久了?」
「不到一年的時間,孫先生是去年年初成為本店的會員。」「麥兜」恭敬的回答,「他大概每個月會來一兩次。」
黃粱譏諷道:「來體檢嗎?」
「定期做檢查對身體健康十分有益。像是您們這種高端人士,工作繁忙、作息不規律,更是應該對身心健康加大重視呀。」
「哼,干過幾年的銷售哦?」
「麥兜」微微一笑,「不到十年。」
「嘴皮子還可以,你一年年薪多少?我出兩倍,你來給我做事。」秉持著「做戲就要做全套」的宗旨,黃粱虛情假意的調侃著「麥兜」。
「不多不多。」打了個馬虎眼後,「麥兜」表情嚴肅的詢問道:「您看您最近什麼時候有空閑,來本店感受一下服務的內容。」
「今天不行嗎?」
「抱歉,李先生,本店採取的是預約制,根據每一名會員的不同情況,會有個性化的定製服務。本店只提供最優質的服務,拒絕平庸、拒絕敷衍。高端專業人員的資源有限,只能提前進行調配。希望您可以諒解。」
「行吧,你們這裡的規矩真是夠多了,比我家裡的都要多。」
「您批評的是。」
「行了,我知道了,那就後天吧,後天下午我有時間。」
「好的,後天下午是嗎?恭候您的到來。」
「具體都做什麼啊?」
「帶您參觀一下。」
「現在就不能參觀嗎?」
「麥兜」微微一笑,「這裡是進行全身檢查的場所,療養的場所位於風景更好的山林中,我想您一定會喜歡那裡的空氣的。和城市中渾濁的空氣完全不同。」
「田園風光啊。」黃粱毫無在意的說道,「聽著挺沒勁兒的,我平時都住在海邊的別墅里,再好的自然風光看多了也膩。」
「李先生果然是見多識廣。」
黃粱擺擺手,「我在你們這裡花錢就是為了拓展一下國內的人脈,我想你們這裡的會員大都是抱著同樣的想法。體檢什麼的就免了吧,我的健康狀況有私人醫生盯著,你直接安排我去療養地看看吧。」
「這樣啊……」
「有困難嗎?」
「沒有,我會安排妥當的。」
「成,你把療養地的地址發給我司機的郵箱里……」
「麥兜」搖搖頭,說道:「這個恕難從命。」
「怎麼了?」
「為了不給其他的會員造成困擾,往返療養地都是由專車接送的。希望您能理解,很多會員最看重的就是個人隱私。」
「我不習慣坐別人的車。」
「只有這一點是無法通融的,望您見諒。」
沉默的注視著把頭底下的「麥兜」,黃粱很快意識到對方在這一問題上是不會退步的,見好就收的念頭湧上心頭,他只能裝出一副不耐煩的口氣說道:「果然是高端場所啊,行吧,那我後天下午就來這裡。」
「隨時恭候您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