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名單

第七十卷 幸福金

決定開始深入調查後,擺在黃粱面前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信息過少。他手中只有一個來路不明的可疑筆記本,這上面記錄的信息是否正確、是否能夠利用,都還是未知數。到目前為止,已經辨認出的兩個名字的確證明了「幸福金事件」的某種令人細思恐極的隱含特質,但這一切究竟是不是巧合,段時間內還沒辦法判斷。

秉持著「有什麼就吃什麼」的想法,黃粱開始著手調查筆記本上的一個個名字。每一頁上都有十幾個名字,加在一起總有一百五十二個人名。面對這些人名,黃粱沒什麼好辦法,只能一個一個的去網路上搜索,去碰運氣。

很快他就發現這一百多個名字裡面,肯定有很多是編造出來的假名。排除一些過於常見的大眾名不談,像是「金拱門」、「王守義」、「麥當勞」這類的名字實在是太過刺眼了,雖然不排除有人因為家人的無知或是惡意,被冠上這種可笑的名字,但如果這些名字一股腦的同時出現的話,就很說明問題了。

把這些過於鬧著玩兒的假名字去掉後,筆記本上的名字還剩下七十四個。這七十四個中包含了類似「張偉」、「王軍」、「李寧」這種十分常見的名字,因此很難判斷是否是魚目混珠的假名字。

減少了一多半的工作量,但對於黃粱而言還是感到十分頭疼。迫於無奈,他只能根據名字的生僻程度進行了簡單的排列,把有限的精力放在更加不常見的名字上。畢竟要是在瀏覽器上輸入「張偉」後按下回車的話,黃粱可能看到死都翻不完所有的網頁……

張芷晴編了個簡單的腳本,解決了手動搜索的問題,只需要把整理出的名單導入腳步,就可以在名字後任意的加上關鍵詞——黃粱選擇了「失蹤」和「死亡」這兩個作為高頻詞——讓程序去大批量的對網路上的信息進行篩選和抓取。

一番折騰過後,匯總出來的結果讓黃粱和張芷晴大跌眼鏡。肩並肩擠在顯示器前的兩人面面相覷,長時間的沒有開口說話,直到張芷晴率先打破了沉默。

「黃粱,這還真是……真是有問題啊……」

黃粱表情嚴峻的點點頭,回答了句「是啊」。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兩人很難相信在一個不起眼的舊筆記本中,竟然隱藏著五名失蹤者的名字外加已經過世的六名死者!

如果硬要用巧合來形容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幾率再小總還有發生的可能。但經歷過太過匪夷所思的事件的黃粱和張芷晴早就消磨掉了這份僥倖,他們倆很清楚,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張芷晴指著屏幕說道:「包括徐子墨在內的五名失蹤者分別叫餘澤磊、姚傲君、李亞峰、和馮恩忠。這裡面年紀最大的是馮恩忠,現在四十一歲,年紀最小的是徐子墨,十六歲。黃粱,你看這個姚傲君,她可是大歌星蘭佐的親生女兒啊!」

「蘭佐?她才多大歲數啊?女兒都十九了?我記得我上高中的時候是她最火的時候……」

「女歌星的年齡不能信的,再加上人家平時保養也下功夫,四十多看起來像是二三十也是常有的。前幾年不是還有六十多的女演員演少女的嗎。」

「別提了,想想我都害怕。」黃粱打了個哆嗦,他看向表格上顯示的六名死者的姓名,一一讀了出來:「孫瑜夫,廖曉明,朱傑,曹若林,范奎,穆炳坤。」

「這些人裡面最年輕的是朱傑,女,今年三十九歲,最年長的是穆炳坤,已經七十有四了。」張芷晴嘀咕道,「老話說人到七十古來稀,現在真的是生活好了,七十多去世我都覺著有些早了點。」

黃粱贊同的說道:「七八十身子骨硬朗的大爺大媽們遍地都是。沒活過百歲,都不敢說自己是長壽老人了,正常。」

「你說這裡面會不會有重名的情況啊?」

「嗯……」黃粱皺眉說道,「目前還不好判斷,這些名字裡面有一些算是比較常見的,比如朱傑、廖曉明和李亞峰這種,不過大多數的名字還挺難得一見的。或許會有一兩個是重名的吧……」

「這該不會是個預測不幸的死亡筆記本吧。」張芷晴眼神驚恐的看著靜靜躺在滑鼠旁邊的筆記本,「被寫在上面的人都會遭遇到失蹤或是死亡的下場……」

「你這越說越邪乎了。」黃粱翻著白眼說,「更有可能是犯罪分子的筆記本,用來記錄關鍵的犯罪信息的。」

「是哦,你這麼一說我就不害怕了。」

「害怕不存在的鬼,卻不害怕活生生的人?你也真是夠了。」吐槽了一句,黃粱注視著屏幕上顯示的一個個人名之後的信息,由於是從網路的新聞報道中抓取下來的個人信息,有關幾名失蹤者和死者的生平背景很是簡陋,不過大致的看一遍還是能總結出不少相似之處。

「失蹤的這幾個人裡面大多是年輕人。」張芷晴想著同樣的事情,「去世的幾人的年齡相對而言就要大上一些了。」

「沒錯,失蹤的五人中,除了年紀最大的馮恩忠是掛著各種頭銜的社會人士,其餘的四人要麼是學生,要麼剛畢業,都算是涉世未深的人。」

「沒錯。」張芷晴贊同的點點頭,「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死去的六人都是各自行業內的翹楚。有知名記者,有成功的企業家,最不濟的范奎也是身家過億的某紡織品牌老闆。」

「都是些有錢人。」

「沒錯,這十一個人裡面不論年女老幼,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真正意義上的有錢人,不食人間煙火啊。」

黃粱呢喃道:「果然有貓膩……」

「該不會是針對有錢人的有計畫的犯罪吧?你看這又是失蹤又是去世的。」

「問題是去世的方式。」黃粱皺眉說道,「這六名死者要麼死於疾病、要麼死於意外,沒有一個人是死於犯罪的啊。」

「這倒是……都是訃告啊。」張芷晴為難的盯著屏幕看,「不過意外死亡這種說法有些太籠統了,想要入人為的製造出車禍的話,不能說輕而易舉,至少也是易如反掌吧。不說別的,對剎車動手腳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要了目標的命。更何況還可以對車胎或是引擎下手。」

「這方面的知識你知道的夠多的啊。」

「略懂略懂。」張芷晴做了個鬼臉,蹙眉說道:「而且現在都是車載晶元在控制汽車的正常行駛,各種用得上、用不上的輔助駕駛功能,自動跟車、巡航之類的。科技的發展的確讓車輛變得更加易於駕駛,大幅度的降低了開車的門檻,但相對應的,提高舒適度的同時,安全性和司機本身的駕車技能都相應的下降了。一旦碰上車載系統出現問題,只有顯示屏沒有機械裝置的汽車落得車毀人亡的概率就很高了。」

黃粱如有所思的說道:「嗯……最近關於這方面的討論很多。」

「最近幾年自動駕駛技術發展迅猛,很多新型車輛都在一定程度上實施了自動駕駛功能。如果有人別有用心的話,這其實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我可以遠在千里之外,動一動手指就可以控制一輛正在正常行駛中的車輛,讓它突然加速或是緊急剎車。黃粱,那些前些年電影中虛構的場景正發生在現實生活中。」

「芷晴,你是懷疑這些看似意外的車禍有可能是認為製造的?」

「沒錯。」張芷晴表情嚴峻的點點頭,「至少在我看來,這是完全能做到的。而且極難驗證。」

「嗯……」黃粱在腦海中認真思索張芷晴提出的略有些聳人聽聞的設想。的確,在車輛早已普及的今天,似乎認識的某個人發生車禍成了一件很普遍的事情,或許只有這個熟人死於車禍中才會讓人感慨一句「點兒真背」,然後就理所應當的接受了這一殘酷的事實。

毫無疑問的是,死於他人之手的人遠遠低於死於車禍的人。就像是生活中隨處可見的水可以輕而易舉的溺死人,而人們卻更加恐懼虛無縹緲的鬼。當一件事物被視為理所當然的時候,肯定會有不懷好意的人試圖鑽人們的慣性思維的空子,去利用這一點做文章。

包括孫瑜夫在內的筆記本內記錄的六名在過去的兩年多的時間裡去世的人,有四名是死於交通意外,有兩人是死於疾病。

死法未免太集中了。

死亡的方式遠比人認知的多得多,黃粱知道的一個最荒唐的死法是某個大哥喜歡用牙開玻璃瓶的啤酒,有一次沒發揮好,也可能是喝的太盡興了,把啤酒瓶蓋咬下來後,大哥一激動把瓶蓋吸進嘴裡了,被瓶蓋堵住喉嚨的大哥就這麼在一眾狐朋狗友熱火朝天的酒令中撒手人寰了,由於同桌的人都喝得五迷三道,還是飯店的服務員發現人早就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