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訪談節目

第六十九卷 四葉草驚魂

我需要躲起來嗎?

之前沒人認識我,我不需要躲起來。

現在幾乎人人都認識我了,我更不需要躲起來。

為什麼要躲起來?即便他們都聽說過「四葉草殺手」這個稱呼,那又如何?那群人根本就不會想到與自己擦肩而過的人,甚至是每天都會打招呼的人就是「四葉草殺手」!

大隱隱於世啊。有多少人明明生活在數以萬計的人群中,卻每天困守在孤獨的境遇內,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連自己的親朋好友都懶得聯繫,又怎麼會對活在新聞報道中的「四葉草殺手」感興趣呢?

我和那些活躍在人們的幻想中的明星們沒本質上的區別,都是天空中的一顆可望而不可及的星辰。

好吧,感覺我是在自賣自誇,不過事實的確如此。即便大街小巷都在討論著有關「四葉草殺手」種種或真或假的傳聞,對我本人而言,這個世界反而更加的安全了。

沒人會知道我是誰,「四葉草殺手」是誰,嘿嘿……

……

雷厲風行是辛雨骨子裡的性格,一旦她決定要做某件事,就一定會第一時間把這件事情搞定。急性子的她容不得半點拖延,在和張牧一同上電視節目這件事情上也同樣如此。辛雨前一天剛把成立「特比行動小組」和決定上節目的決定告知給黃粱,第二天晚上,她和張牧將要做客的訪談節目就開始了緊張的錄製。

而且還是以直播的形式播出的專題節目,可想而知,在節目開播前兩個小時才收到信息的黃粱會感到多麼震驚了。

這一信息還是張芷晴告訴他的。

「什麼?!辛姐要上的節目馬上就要開播了?」黃粱放下手中的餐盒,難以置信的向躺在沙發上的張芷晴問道,「你是在開玩笑吧?」

張芷晴懶洋洋的邊玩著手機邊回答:「當然不是。原來你不知道信兒啊?辛姐沒給你發信息嗎?」

「沒有啊……」失魂落魄的黃粱把快餐盒放在茶几上,重重的坐在一把扶手椅里,自言自語道:「這也太快了點吧……現在的電視節目都這麼草率的嗎?」

「你打算準備幾天?半年嗎?」張芷晴調侃道,「人家可是專業的,一兩天的時間足夠完成一次訪談節目的策划了,你不要太小看人哦。」

黃粱嘟囔道:「那也……太快了點。」

「我還以為你會著急呢。我倒是想要急著看辛姐在電視機熒幕上看起來會是什麼樣子。我記得她之前好像是上過電視吧?記不清了。」

「辛姐上過,不過像這次這種訪談節目,我印象中她參與的次數不同。」

張芷晴的雙眼中閃爍著興奮的目光,「不知道辛姐都會說些什麼。」

「應該什麼都不會說,畢竟她不是這次節目的主角。張牧才是。」

「我倒是不關心張牧會說些什麼。」張芷晴無所謂的聳肩說道,「反正說不出個正經東西來。即便「四葉草殺手」會在電視機上看到張牧向自己喊話,難不成他就真的會主動和張牧取得聯繫?「四葉草殺手」又不是張牧養的寵物狗,一聽到主人叫自己的名字就會回應。對吧,豆眼?」

趴在狗窩裡打瞌睡的金毛犬豆眼發出一聲敷衍的叫聲。

「你看吧?」張芷晴得意洋洋的向黃粱翹起了小小的尖下巴。

「如果「四葉草殺手」真的對張牧的呼喚有回應的話,我倒是不會感到多麼意外。我只是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四葉草殺手」會選擇何種回應的方式。」黃粱眉頭緊鎖的說,「考慮到他的瘋狂行徑,面對張牧的喊話,「四葉草殺手」毫無反應或許不是壞事。」

「你擔心「四葉草殺手」會進行某種極端的回應?」

「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

「那這個……要不你還是給辛姐打個電話吧。」張芷晴憂心忡忡的說,「看能不能和她商量一下,把節目取消……」

黃粱搖搖頭,「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幸好這次有辛姐在場,我想她一定會攔著張牧,不讓他說出不合時宜的話。應該會吧……」

張芷晴吐槽道:「你就不能說的自信一點嗎?」

「很難自信得起來啊。」黃粱苦笑著搖搖頭,「你是沒和張牧面對面的打過交道,他身上那種迷之優越感很容易引起他人的反感。」

「惹人煩的傢伙還能當心理諮詢師呢?這人不得餓死啊?」

「人家看病救人不為了賺錢。」

「那為了啥?就是玩?」

黃粱聳聳肩,「誰知道呢。」

「切,我是不信。總之再等兩個小時不到,謎題就會解答了,這個節目我一定要看哦。」

黃粱嘆氣道:「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可太多了。」

在焦急和憂慮中,黃粱熬過了節目開始前的無聊時間,當這檔特別錄製的訪談節目正是開始的時候,黃粱已經緊張的坐在沙發上乾等了半個小時了,他突然有一種當年等大考成績公布的錯覺。

節目開始之後,那名身材臃腫、戴著無框眼鏡的男主持人面對著鏡頭巴拉巴拉講了大段大段的開場白,用略顯煩瑣的口吻將「四葉草殺手」和今天被請到節目中的兩名嘉賓簡短的介紹了一番。伴隨著主持人有些黏糊糊的聲線,鏡頭分別在張牧和辛雨的臉上停留片刻。

距離黃粱上一次見到這兩人只過去了幾十個小時,不過電視機屏幕上的張牧和辛雨看起來卻是有些陌生。或許是鏡頭的緣故吧,兩人看起來都比實際長相要胖一些,張牧簡直就是個大餅臉的胖子,辛雨看上去倒是還好,不過也比平時的她多了幾分圓潤、少了一絲稜角。

兩人臉上的表情截然不同,辛雨是面無表情,像是一尊雕塑一般,張牧就顯得輕鬆多了,當鏡頭轉向他的時候,他甚至還有閒情逸緻沖著鏡頭打招呼。

當主持人終於結束了漫長的開場白後,插|進來的長達半分鐘的廣告氣的黃粱直接破防了,坐在他身旁的張芷晴倒是並不意外,出聲勸道:「理解一下嘛,畢竟是直播節目,不能提前錄製好。」

「肯定是有台本的吧?」

「按道理是有,不過有一些主持人熱衷於搞突然襲擊,問一些事先沒有和嘉賓溝通的敏感問題,因為他們知道這才是觀眾想要看的。為了提升收視率嘛,不丟人。」

黃粱小聲嘀咕道:「不知道這胖子會問出什麼有趣的問題來……」

事實證明,許許多多和黃粱一樣對這檔節目抱有期待的坐在電視機前的觀眾們要大失所望了。雖然噱頭很足、請到的嘉賓也是獨一檔的,但不知是準備時間太過倉促的緣故,還是這名主持人的業務能力不過關,這場直播的訪談節目的氛圍始終提不上去,煩悶的讓黃粱都替主持人尷尬。

不過那名胖胖的、說起話來有些啰嗦的男主持人像是絲毫未察覺一般,仍舊不緊不慢的提著一個個老生常談的問題:「四葉草殺手」長什麼樣子?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現在躲藏在哪裡?是會繼續行兇殺人,還是說再次銷聲匿跡?警方目前的進展如何?能夠給出一個確切的結案日期?

諸如此類根本就沒法回答的無聊問題。只不過看樣子這名主持人倒是樂在其中。

辛雨倒是表現得非常淡定,沒有出現黃粱想像中的一言不合掀桌子的事情,無論面對何種盡顯刁難的問題,她通通是以四字真言來應對:無可奉告。雖然說話時辛雨的嘴角始終保持著淡淡的微笑,但只要是視力正常的人,都能從她那雙冷漠的眼神中讀出強烈的不滿。即便隔著屏幕,深知辛雨性格的黃粱都嚇得心驚膽戰。

這樣回答了主持人幾次,主持人終於也學會知難而退了,開始把採訪的重心放在另一位嘉賓張牧的身上。

張牧就顯得配合多了,面對男主持人的種種問題,要麼插科打諢、要麼裝傻充愣,即便一句簡單的「不知道」就能回答的問題,仍是滔滔不絕的說上一大串。能把靠耍嘴皮子吃飯的專業主持人都繞迷糊,可想而知在說話這件事情上,張牧的確擔得起「專業」二字。

一開始黃粱還擔心這人會信口胡說,面對鏡頭將一些有的沒的,不過看到一半後他的心逐漸放了下來。張牧的確有著強烈的展示慾望,他毫無疑問是表演型人格,但他至少不是個白痴,沒有說出一些會讓自己處境尷尬的話。當然,坐在他身旁對他冷眼觀瞧的辛雨絕對也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雖然鏡頭裡很少出現辛雨,但黃粱清楚她時時刻刻的盯著張牧,防止他大放厥詞。

男主持人向張牧提問最多的問題是有關「四葉草殺手」的殺人動機,張牧本身是一名研究心理學的權威人士,他又和「四葉草殺手」面對面的聊過幾次,似乎是最有發言權的人。只不過這場原本最吸人眼球的部分卻有些喧賓奪主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