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人間正道是滄桑

第六十八卷 大惡小惡

「雖然繞了一個大圈子,但至少還是逮住這個混蛋了。」王建仁換上了一副憤慨的表情,「說到這裡我他媽就一肚子火,要是沒有李光輝那個老小子從中作梗的話,這案子早就偵破了,哪至於折騰到現在!」

「他是鬼迷心竅了。」張芷晴說,「一個普通人會做出的反應,也是各種因素作用下導致的結果吧。如果他沒有因為籌不到錢而鋌而走險的話,說不定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我看未必!」王建仁冷哼了一聲,「李光輝就是那種典型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滾刀肉,對付這種貨色,你只能嘁哩喀喳的把他腦子裡的僥倖想法撕個粉碎,不然他肯定是不會老老實實的。損人不利己說的這是他這種人。」

張芷晴點頭承認:「你說的倒是有道理。」

「動機呢?」黃粱問,「周倫的殺人動機是?」

王建仁厭煩的回答:「還能是啥?感情糾葛唄。男女之間那點子扯不清道不明的破事,哥哥我真他媽快要看吐了,一點新鮮感都沒有。」

「你要個毛線的新鮮感呀,真的是。」吐槽了一句,張芷晴好奇的問道:「周倫和王霞交往過?」

「沒有,要是這兩人交往過的話,周倫這個人老早就會進入我們的視野中了。不是正常的交往,他們連熟人都算不上。王霞完全不了解周倫,周倫多少了解一些有關王霞的事情。」

「那他們是……」

「露水情緣。」王建仁嘴角上揚,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據周倫交代,他和王霞是在一間夜店認識的,聊著聊著天,就去酒店進行進一步的深入交流了。只不過和穿上褲子就不認人的王霞不同,周倫認真了。」

「這人也太不尊重遊戲規則了吧。」張芷晴厭惡的連連搖頭,「我想起來了,這個周倫就是你們之前提過的陳旭口中的那個跟蹤狂吧。」

「丫頭,要是我有你這麼牛掰的記憶力,我這輩子也就不至於混成這樣了。」王建仁羨慕的說道,「沒錯,王霞告訴陳旭的那名不識好歹的跟蹤狂應該就是周倫。在行兇前,他曾花大量時間去觀察王霞的生活規律。這孫子也不照照鏡子,要不是喝多了酒,王霞那樣的大美女能看上他這麼普通的男人?」

「男人都這樣,」張芷晴見怪不怪的說,「自我感覺都良好著呢。你對他禮貌的微笑,他腦子裡可能都已經想到孩子上學的擇校問題了。」

「也不全是那樣。」王建仁毫無底氣的反駁,「至少梁子不是你口中的那種男人吧。」

「他?」張芷晴輕蔑的冷哼一聲,「他就是!黃粱只不過是掩飾得比一般人好,你不仔細觀察的話看不出來罷了。」

「怎麼扯到我身上了?」黃粱眉頭微皺著說,「不是在聊周倫嗎?大王,你繼續說周倫的事情。」

王建仁聳肩說道:「其實也沒啥好說的,被三番兩次的拒絕,吃了癟的周倫惱羞成怒了唄。那句話是咋說來著?得不到的我就親手毀掉?反正大致就是這麼個意思。用周倫自己的話來形容,他那段時間陷入到無法自控的失常狀態中,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殺了那個不識好歹的女人。」

「類似的念頭每個人或多或少都生起過。」張芷晴站在客觀公正的角度闡述觀點,「只不過絕大部分的人只是想一想氣就消了。」

「沒錯,周倫這個人與眾不同,他他媽是個實幹派,想到就去做!這你哪受得了啊。」王建仁惋惜的搖搖頭,「可惜了那兩個年輕的姑娘啊,整整兩條人命,竟然就因為周倫那脆弱的男性自尊而逝去,造孽啊。」

「和王霞相比,陳玉茹要更加無辜一些。」張芷晴說,「她和這些事情沒有任何瓜葛,卻落得慘死的下場。真是太可憐了。不過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陳玉茹親手報復了無緣無故殺害自己的周倫。」

王建仁贊同的點點頭,說:「沒錯,這就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如果不是陳玉茹奪下了周倫手上的戒指,說不定還真就讓周倫這個混蛋給逃了。案發現場那條小巷子簡直是犯罪的最佳場所!幸好過不了多久就要被拆除了。」

「還有李光輝。」黃粱說道,「如果沒有李光輝的出現,或許那枚戒指會被周倫或是其他人撿走。」

王建仁氣不打一處來,粗聲粗氣的吼道:「如果那枚戒指是被別人撿走的話,那人的覺悟肯定會比李光輝要高!」

「如果是被周倫撿走的呢?」

王建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要是愣要這麼說,那哥哥我也沒辦法反駁你。」

張芷晴問:「這個李光輝得被關到什麼時候啊?」

「那就不好說了,他這事兒可不小,段時間內是甭想折騰完了。誰讓他這老小子惹了這麼大的簍子呢。活該啊!」王建仁忿忿的說,「就是苦了他那位身患重病的媳婦了,攤上這麼個白痴,這女人也真是不容易。」

黃粱和張芷晴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看到這一幕,王建仁眯縫起眼睛,好奇的打量起兩人來。「誒,我說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啊?趕緊說!不然我要發飆了哦。」

「也不算是瞞著你吧。」張芷晴看向黃粱,「告訴臭大叔這事兒沒什麼吧?」

「你想說就說吧。」

「對了,是這樣的,黃粱打算把得到的懸賞獎金都捐出來給李光輝的妻子王霜做手術用,我個人也捐了一點。」

「一點是多少?」

「不多,幾百塊。」張芷晴輕快的說,「畢竟黃粱都捐了大頭了,我和他是一起的嘛。」

「完了,早知道不問了。」王建仁哭喪著臉說,「這筆份子錢我不能不拿啊,我一會給你發紅包,你看著點。」

「對唄,量力而行,大家都出自己的一份力量,這件事情不就解決了。」張芷晴笑著說道,「我已經在我們學校的論壇上發帖子了,詳細的把王霜女士的情況介紹了一遍,目前已經得到了很多好心人的幫助了哦。我想再努力一段時間,手術費的問題應該就能解決了。」

王建仁懷疑的看著她,「丫頭,這事兒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嗎?」

「肯定沒有啊。」

「那你叭叭什麼呢?」王建仁翻著白眼說,「我還以為這事兒不是問題呢。」

「肯定是問題啊,努力解決唄,總不能像是李光輝那樣,試圖去走邪路吧。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合理合法的。」

「行吧,反正這些我也弄不明白,丫頭,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會和同事們說一下的,他們應該都會伸手幫幫忙。」

「對唄,就像是水的波紋一般,一層層的傳遞出去,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

「這是做好事。」王建仁點頭說道,「可以啊,丫頭,你才多大歲數啊,已經打算投身慈善了?」

張芷晴得意洋洋的說:「忽以惡小而為之,忽以善小而不為。這些淺顯的道理你懂不懂啊。」

「不懂,哥哥我是個大老粗,這些話我說不明白也想不明白。行了,我也該回家睡覺了,大晚上的繼續賴在你們這裡當電燈泡就太不識趣了。」王建仁說著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拍打了幾下衣服,溜達著向門口走去,「小年輕的一定要注意節制,知道不?可不能不管不顧的。」

「去死吧你!」張芷晴尖叫著把靠枕狠狠的砸了過去,王建仁像是後腦勺長眼睛一般的靈巧躲過,一貓腰換上鞋,飛快的推門跑出了事務所,只留下張芷晴氣急敗壞的詛咒聲。

「真的是,這個老沒正形的,不知道腦子裡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麼!黃粱,你別攔著我,我這就寫張條貼在門上,「白痴和臭大叔不得入內」!」

「我攔著你幹嘛?」黃粱慢吞吞的說,「我舉雙手贊成。」

「哼!我一會就去寫條!」張芷晴揮了下拳頭,轉頭留意到黃粱的表情,激蕩的情緒立刻沉靜下來,黃粱的狀態此刻明顯有些低落。「怎麼了?咋還玩上深沉了?」

「沒什麼,就是有些……有些自責吧。」

張芷晴的表情柔和起來,她輕聲說道:「你還在為欺騙李光輝感到不舒服嗎?」

黃粱點了下頭。

「這不是你的錯,而且你的出發點也是好的。」

「這和出發點無關,無論如何解釋,都是因為我的原因,才導致李光輝鋌而走險的去進行勒索。」

「即便沒有你,他可能還會做其他更加危險的舉動的。」

「或許會吧,或許不會。」

「因為內疚,所以你才把所有的獎金都捐出去的嗎?」

「算是吧。」黃粱坦誠的說,「那幾萬塊錢對我並不重要,至少我不會因為少了這幾萬塊就會喪命。」

「如果人人都像你這麼想,這個世界可就真的要天下太平嘍。好了,別想那麼多了,夜色正濃,就讓我們……」

「我回房間休息了。」

「喂!黃粱!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