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求救

第六十七卷 鐘錶匠的復仇

急匆匆的趕到宋明的鐘錶店後,黃粱和華瑩瑩在這間陰暗擁擠的商鋪內看到了宋明,卻沒有見到潘偉的身影,似乎是因為時間還早,潘偉還沒有趕過來上班。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黃粱昨天就和宋明打了個照面,但僅僅只是擦肩而過,黃粱總共也沒看宋明幾眼,今天偶然間得到近距離觀察宋明這位對手的機會,黃粱當然不會放棄。他忠實的扮演好華瑩瑩的沉默小跟班的角色,站在她的身後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宋明。

宋明給黃粱的直觀印象就是「陰鬱」。面前這位身材高大、肩膀寬闊的男人有著一副看上去十分怪異的身材,他就像是一個大的衣架,骨頭架子比尋常人大了一圈,但是身上卻沒多少肉,有一種病態的骨幹,就像是骨頭架子成精了一般,寬鬆的衣服看起來空空蕩蕩。

雖然還不到五十歲,但是宋明稀鬆的頭髮里充斥著黑白灰三色,一縷一縷的看起來就像是頭上扣了塊拖布,顯得邋遢、不修邊幅。在黃粱看來,與其說宋明長得丑,不如用「粗糙」兩字來形容他,毫無特徵的平坦五官和毛孔粗大的粗糙皮膚,讓宋明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了不止十歲。

仔仔細細的觀察了眼神黯淡渾濁的宋明後,黃粱心中對陳靜出軌的鄙夷和不滿之情減弱了幾分。說良心話,如果他是陳靜的話,也很難拒絕王濤那樣年輕帥氣的小鮮肉的追求攻勢,畢竟和宋明一比,是個人都稱得上「鮮肉」二字……

「寒暄就免了吧。」華瑩瑩冷冰冰的打斷了宋明的客套話,直視著他那雙像是連續宿醉了幾十年的渾濁雙眼問道:「你究竟有什麼關於陳靜的事情要找我面談?」

一旁的黃粱屏住呼吸,專註的看著宋明。

「沒什麼,」宋明的聲音出人意料的清澈細微,和他宛如流浪漢一般的粗獷外表格格不入,「原本我不打算驚動別人,畢竟不是什麼露臉的事情,但是我現在聯繫不上陳靜,所以……」

「說重點。」

宋明輕咳一聲,用鄭重其事的語氣說:「我打算找陳靜商量離婚的事情。」

「離婚?」華瑩瑩挑眉看著宋明,「你找我過來就因為這個?」

「沒錯。我現在聯繫不上陳靜,她把我所有的聯繫方式都拉黑了,我連她目前住在什麼地方我都不清楚。」宋明的一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隱含著嘲諷意味的微笑,「我能理解她被這些破事嚇壞了,變得疑神疑鬼,但我又不是殺死王濤的兇手,她完全沒必要這樣提防著我吧,你說是嗎?華檢察官。」

華瑩瑩沒有接茬,她冷冷的瞪了宋明一眼,轉身向鐘錶鋪的門口走去。

「華檢察官!」宋明提高音量喊道,「我知道你能聯繫到陳靜,請把我一個忙,把我要和她離婚的意思轉達給她。如果她同意見面的話,她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希望能儘早從這些破事中脫身出去。畢竟我們都知道,我和王濤的死、和陳靜那個臭婊子的毀容沒有絲毫關係。」

華瑩瑩硬生生停留腳步,站定後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宋明,她面無表情的說道:「與你無關?」

「至少犯罪與我無關。」宋明攤開雙手說道,「無論陳靜那個臭婊子如何污衊我,我都不在乎,畢竟沒發生過的事情總不能因她的瘋言瘋語就被認定為事實吧。對了,如果你們能抓住那個在我家裡殺人的兇手的話,記得到時候通知我一聲,這人必須為他在我家中的所作所為負責,我的損失可不小啊,無論是經濟上還是精神上。」

華瑩瑩沒說話,毫無情緒變化的她只是用能令火焰凍結的冰冷目光注視著自說自話的宋明。黃粱留意到她握緊成拳的雙手的手背上顯露出一條條青綠色的脈絡。

「煩擾兩位特地趕過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有機會一定會向兩位表示感謝的。那就這樣吧,恕不遠送。」

華瑩瑩輕蔑的一笑,轉過身走向門口。就在她伸出握住玻璃門的金屬把手時,跟在她身後的黃粱的手機響起了來電鈴聲。黃粱立刻掏出手機看向屏幕。

是陳靜打來的電話。

她又怎麼了?這對夫妻是商量好了嗎?黃粱心中泛起嘀咕的同時接通了電話。「喂,我是黃粱……」

「救命!!救救我!!快來救我!!」

陳靜驚恐的尖叫聲猛的鑽進黃粱的耳朵里,像是一柄被火燒紅的匕首直插|進他的大腦,陳靜發出的聲音之大,連門前的華瑩瑩都聽到了。

「誰?怎麼了?」她轉身看向黃粱。

黃粱尖叫聲弄蒙的黃粱脫口而出:「是陳靜,她在喊救命……」

「誰?陳靜?」宋明發出一聲過於高亢的叫喊聲,他幾步衝到黃粱身旁,抬手就要搶走黃粱的手機,「給我,我和陳靜……」

「一邊去。」一把將宋明推開,黃粱按下了免提鍵,陳靜令人膽寒的尖厲叫聲從手機傾瀉而出,充斥在陰暗逼仄的鐘錶店內。

「救命啊!!你快過來救我!!他就要衝進來了!!」

「誰?發生什麼情況了?陳靜,你別著急,是我,華瑩瑩,你那邊究竟怎麼……」

「華瑩瑩?你快過來救我,那個人就站在門外!!」

「誰?你說清楚點,誰站在……」

陳靜用殺豬一般的凄厲叫聲吼道:「就是那個殺死王濤的豬頭男啊!他現在就站在門外!你聽!聽到砸門的聲音了嗎?」

陳靜閉上嘴的同時,果然湊在手機旁的三人聽到了砰砰砰的悶響聲,一聽就知道這是有人在用力砸門。

像是提前說好了似得,黃粱和華瑩瑩步調一致的轉頭看向宋明。宋明則是直勾勾的盯著黃粱手中的手機,一副打算鑽進手機、順著通訊信號找到陳靜的凝重表情。

「聽到了嗎?華瑩瑩,黃粱,你們倆趕緊過來救我!他要闖進來把我殺掉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冷靜點!」驚慌失措的華瑩瑩抬手給了同樣不知所措的黃粱一記耳光,力道之大,直接讓黃粱的半邊臉吹氣球般紅腫了起來。沒有理會驚詫到極點的挨打的黃粱,華瑩瑩強穩定住心神,對電話另一端像是快要被嚇死的陳靜下達指令:「我和黃粱馬上就趕過去,堅持住,一定不能打開門。行動起來,把房間內的桌椅板凳挪到門前。對了,窗戶呢?你能從窗戶翻出房間嗎?」

陳靜帶著哭腔回答道:「窗戶上有防盜窗,出不去……」

「那就只能用傢具堵住門了。趕緊行動起來,陳靜。我會幫你撥打報警電話的。你還住在上次我去見你時住的那處公寓,對嗎?」

「對,華瑩瑩,你一定要快點趕過來啊!」

「放心好了。」華瑩瑩摸向衣服的口袋,沒找到手機,她立刻意識到手機被她放在車上了,暗罵一聲,她一把搶過黃粱手中的手機,推開門衝出了鐘錶店。

「喂!等等我!」

捂著臉愣了一秒鐘,黃粱這才後知後覺的跟著沖了出去,險些被調轉車頭的華瑩瑩撞到。著急忙慌的拉開車門坐進車內,沒等黃粱把安全帶繫上,華瑩瑩已經一腳油門踩到底,白色的SUV在清晨擁擠的車道上發出一陣狂躁的咆哮聲,引得四周的車輛行人紛紛報以注目禮。

黃粱注視著後視鏡中站在路旁的宋明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華瑩瑩拐過一個彎後,高大的彷彿稻草人一般的中年男人徹底消失不見。

「拿著!」華瑩瑩把自己的手機粗暴的塞進黃粱懷裡,「立刻撥打報警電話。」

「我、我知道了。」

按照華瑩瑩的指示,黃粱撥打了報警電話,將陳靜目前面臨的情況和她此刻的具體|位置告知給110報警中心。

坐在他身旁的華瑩瑩一邊在早高峰的車道上疾馳,一邊試圖安撫情緒激動的陳靜。車廂內充斥著兩個女人的對話,陳靜凄慘的咆哮和華瑩瑩強裝鎮定的安慰充斥在逼仄的封閉空間內,幾乎讓沉默不語的黃粱窒息。

腦子一片混亂的他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無數個問題在他漲熱的大腦中激烈碰撞著,破碎成更多的疑惑。

為什麼戴著豬頭面具的男人會站在陳靜暫住的公寓的房間門外?這人不應該是宋明嗎?可宋明明明就在鐘錶店內沖著自己和華瑩瑩大放厥詞啊……難不成他真的會分身術?還是說他其實不是獨生子,他媽當年一窩生了哥八個?

究竟他媽的發生了什麼?現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黃粱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爆炸了。

眼角的餘光瞥到了面色凝重的華瑩瑩,即便眉頭緊鎖、嘴角繃緊,華瑩瑩的眼神中仍看不到絲毫的錯亂,只有堅定和果敢。黃粱突然覺得身旁的女人十分強悍,擔得起任何讚譽和嘉獎。

這才是真正擁有鐵一般意志的女性啊……黃粱敬畏的看著由於汗珠而泛著亮光的華瑩瑩的側臉,以後絕對不能和她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