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房間內的屍體

第六十一卷 誰鎖的門

「說說事發當天你去賈飛家的經過吧。剛才你一筆帶過,這次說詳細點。」

「好……」張曉玲清了清喉嚨,用哭啞了的嗓子講述起像是上一世經歷、實則才過去一個星期的經過。「我和賈飛還沒有步入同居的階段,目前仍各自租房住。不過每周我都會來他家裡住……」

賈飛從事的工作比較特殊,他是一名發布吐槽視頻的視頻博主,最近熱播的影視劇都會成為他的素材。由於風趣幽默的吐槽和精湛的視頻剪輯技術,讓他在某站上也算是小有名氣的UP主,之前剛剛達成了十萬粉絲的成就。

由於要話大量時間看影視劇,深入挖掘劇情內容進行解析和吐槽,賈飛幾乎足不出戶,是完全的宅男,吃穿用度幾乎全部依賴網購解決。

「這人成天窩在家裡,你們倆是咋認識的?」聽到這裡,張芷晴忍不住出聲問道,「是通過網戀嗎?」

「算是吧……」

張曉玲明顯不想多做解釋,張芷晴也就只要就此打住。

賈飛這樣的家裡蹲當然不會外出去女朋友家了,所以往往都是張曉玲來賈飛家過夜,她會買上一些食材,隔三差五的來給賈飛做做飯,改善一下伙食。即便兩人正式確定男友朋友關係已經過了小半年的時間,但是蜜月期還沒有過去,用如膠似漆來形容絲毫不過分。

張曉玲是一名廣告公司的女設計師,平時工作很忙,進場加班到深夜,但只要能擠出時間,她都會盡量去男友家,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

事發當天,難得甲方爸爸們沒有一再的為難自己,張曉玲得以在晚上六點鐘準時下班。搭乘公共交通來到賈飛居住的小區後,張曉玲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些土豆和牛肉,打算做咖喱飯慰勞一下辛勤工作的自己和男友。

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張曉玲搭乘電梯來到了賈飛家所在的10層,她手中有防盜門的鑰匙。臨近下班的時候,她曾給賈飛發過信息,告訴他自己今晚會來,讓他晚上別訂外賣。雖然沒有收到回信,但當時張曉玲並沒有在意。

走進屋內的瞬間,張曉玲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她的心砰砰砰狂跳起來。事後她回想,確信是因為自己聞到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張曉玲先是走進廚房,把食材都放在料理台里。呼喊著男友的名氣,屋子內卻沒有絲毫回應。這讓張曉玲感到有些疑惑,進門的時候她瞥了眼鞋櫃,似乎沒有男友外出的跡象。放在門口的黑色垃圾袋也從側面證明了這一點——賈飛每天都會抽時間下樓散一會兒步,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順便把垃圾帶下樓。

「我以為他可能是在書房裡睡著了。他這人一剪輯起視頻就忘了時間,經常會一坐坐好幾個小時。實在累了就會趴在桌子上休息。」張曉玲愁容滿面的說。

「他把自己的書房改造成了剪輯室?」

「對。」

「你繼續。」

念起升起後,張曉玲立刻邁步向剪輯室走去。她砰砰砰的敲了幾下門,屋內沒有任何回應。心感詫異的她伸手握住了球形把手,無論怎樣用力轉動,面前緊閉的門就是紋絲不動,張曉玲的心底里漸漸萌生出恐懼。慌忙的掏出手機,給賈飛打去電話,熟悉的音樂卻在門內猛然響起,嚇得她渾身一激靈,手機掉落在地板上。

張曉玲慌忙蹲下神把手機撿起來,還沒等她因為手機屏幕沒碎而鬆一口氣的時候,蹲在瓷磚上的她看到了門縫處那一抹刺眼的紅色。

「我愣了幾秒鐘才意識到那是什麼。」張曉玲掩面說道,「鮮血的出現讓我始料未及,我拚命的哭喊著賈飛的名字,用力的砸門、撞門,直到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盡。」

「然後你終於想到了應該報警。」

「對,我撥打了報警電話。」

整個過程對於張曉玲而言是完全懵掉的,她想不起來自己在報警電話中究竟說了些什麼,也不知道之後過了多久、那幾名身穿制服的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才衝進了屋子。她腦海中唯一殘留的清晰畫面就是兩名警員合力撞開房門後、躺在地毯上的男友賈飛的屍體。

「屍體上沒出太多的血……」張曉玲表情空洞的說,似乎方才的嚎啕大哭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連悲傷的表情都無法繼續維持。「他就像是睡著了一眼,睜著眼睛、表情扭曲的睡著了……」

「中刀的話……是腹部嗎?」

「對,應該是腹部。」

「那柄刀你看清楚了嗎?」

「我拍照了。」

「拍照了?」黃粱詫異的挑起眉毛。

「對,雖然我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但是手機正好就在手心裡攥著,所以就下意識的拍了幾張照片。」張曉玲小聲回答道,像是犯了錯誤、擔心被人責備的孩子,「我沒想要幹什麼,就是下意識的……」

「給我看看。」黃粱把手伸到她面前。

張曉玲立刻從拎包里把手機找出來,翻找出男友屍體的照片後,她用微微發顫的手把手機遞到了黃粱手裡。

照片略顯模糊,沒有準確的對焦,由於光線的問題,看起來略微有些失真。從拍攝的角度不難推斷這張照片是拍攝者坐在地上時拍下的,畫面的門框內能看到一名橫躺在地毯上成年男性和幾雙穿著黑色長褲的腿,應該是進屋查看的警方人員。

男性的頭轉向另一側,照片上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穿著一間寬鬆的白色T恤,T恤上印著一隻拿著筆的卡通貓,表情賤兮兮的。男人腹部的白色T恤被血污染成了黑紅色,硬塑料的刀柄插在上面,除了大拇指甲蓋長度的刀刃露在外面外,其餘的部分全都隱沒在男人的身體里。

八成是一刀斃命。黃粱心想,這一刀的力度不小,應該是命中要害器官了。由於刀的阻礙,鮮血流出的不多。如果不是屍體就倒在門前的話,張曉玲很難從門縫處發現血跡。

「這似乎是一把水果刀。」黃粱仔細辨認著照片上的兇器。

「對,是水果刀。還是我買的。」

「你買的?」

張曉玲點點頭:「是我在樓下的便利店買的……平時切個菜什麼的也用它,很鋒利……」

「這樣啊……指紋呢?」

「什麼?」

「刀上的指紋。」

「啊……警方告知我的說法是刀柄上只發現了賈飛的指紋。」

黃粱點點頭:「意料之中。」他把手機送還到張曉玲的面前。

「您不打算看看監控視頻?」

「監控視頻?你連這都弄到手了?」

「嗯,我去找物業要來的。我給您找。」張曉玲把手機接過去,點了幾下後又把手機交回到黃粱手裡。黃粱深深的看了張曉玲一眼,低頭查看監控視頻。

「這東西按理說不能外泄的吧。」張芷晴嘀咕道,「物業方面是出於同情嗎?」

「應該是被我煩怕了吧。」張曉玲悲戚的扯動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我一直來在那兒不走,他們沒有辦法,最終還是同意把監控視頻交給我。視頻包含了從事發當天的中午起到警方趕來的這段期間。」

「如果每一名委託人都向您一樣的話,我們調查起來真就事半功倍了。」張芷晴感慨道,「這省去了很多溝通的時間!對吧,黃粱。」

黃粱敷衍著嗯了幾聲。

「事發當天賈飛應該是沒有出過門,」張曉玲憂心忡忡的看著黃粱,「下午兩點五十六分,沈特找過來了。」

根據她的提醒,黃粱把視頻調到了對應時間,果然,畫面上出現了一名人高馬大的平頭男人。攝像頭的角度是斜向下拍攝,當沈特站在賈飛門前時,攝像頭由於拍攝角度的限制,只能錄下沈特的後腦勺,推開房門的賈飛被沈特的身體擋了個嚴嚴實實,無法得知兩人究竟交流了什麼。似乎沒說幾句話,沈特就走進了賈飛的家。黃粱的注意力被沈特背上的橙色斜挎包吸引過去,這似乎是一款運動挎包,能裝不少東西的樣子。

「這兩人是朋友關係?」黃粱頭也不抬的問。

「算是朋友吧……」

「算?」

「他們在同一所大學就讀,沈特大賈飛兩屆,是他的學長。」

張芷晴問:「他們是同一專業?」

「不是,應該是在大學社團認識的。上學的時候好像他們關係就不錯,所以畢業後還有聯繫。和賈飛不一樣,沈特所住的房子是他家裡的。」

「京陽市本地人?」

「對,我和賈飛都是外地來京陽市上大學,畢業後就留在這兒發展了。」

「所以說他們成為上下樓的鄰居不完全是因為巧合?」

張曉玲回答:「我聽到的說法是賈飛之前的租約到期了,他打算找個條件更好的房子,碰巧在閑聊中和沈特提到了這件事,沈特就把樓下房子要出租的消息告知他。賈飛過來看房子後覺得各方面條件都合適,所以就搬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