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古怪的一家

第六十卷 晨跑

拜突然闖入的阿拉斯加犬尼克所賜,黃粱和歐陽曉彤結束了這場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的對話。當黃粱走出書房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看到身著紅衣的女人獨自站在書架前的背影,莫名有些驚悚,他打了個寒顫,快步向樓梯走去。

如果要探索這棟大房子的話,毫無意外,在中途黃粱就會密室在一條條別無二致的走廊里,好在他此刻沒什麼好奇心和探索欲,根據來時的路線,他一路小心翼翼的找到了自己的房間,生怕從什麼地方衝出來一條大型犬。

站在客房門前,黃粱想了想,沒有用鑰匙開門,而是走到隔壁張芷晴所在的卧室門前,敲門的同時呼喊著她的名字。

過了大概半分鐘,面前的房門才被打開,張芷晴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頭髮略顯凌亂。「怎麼了?要吃晚飯了嗎?」她邊揉著眼睛邊說。

「除了睡就是吃嗎?」吐槽了一句,黃粱回頭看看身後,推門走進了房間。兩間客房完全一致,從裝修到傢具,床單的顏色花紋都是一模一樣的。黃粱房間的門鎖好後,黃粱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下來。他疲憊的坐在一把扶手椅上。

「怎麼了你這是?」張芷晴坐回到床上,漫不經心的捋著自己的長髮,「你臉色好難看哦。」

「是嗎?」黃粱摸了下臉頰,「可能吧。」

「感覺不舒服嗎?」

「沒事,就是覺得這地方有些詭異。」

「詭異嗎?我覺得還不錯呀。」張芷晴環顧房間,「雖然趕不上豪華套房,但至少比快捷酒店的房間要好太多了。」

「不是房子的問題,是氛圍和人。」黃粱皺眉說道,「我總覺得這家人有些人古怪,說不上為什麼,就是覺得不對勁兒……」

「你想得太多了吧。這家子人比我想像中的好多了,一個個雖然談不上平易近人,但至少也沒有飛揚跋扈。及格線往上一點點吧。」

「嗯……或許吧。」黃粱搖了搖頭,「可能是他們問我的問題讓我覺得有些不舒服。」

「他們都問你啥了?」

「歐陽慶明臨死前有沒有交待什麼。」

張芷晴理所當然的說:「好奇這個也很正常啊,這可是個大家業,好多好多個億。別說沒有遺囑了,就是有遺囑,親兄弟為了幾十萬把人腦袋打成狗腦袋的還不是遍地都是呀。你這就有點少見多怪了,不是誰家都是獨生子女滴。」

「嗯……」黃粱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或許你是對的。」

「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覺……」張芷晴湊過來摸了下黃粱的額頭,「有點熱,多喝點熱水就好了。」

黃粱翻了個白眼,走到床上,大字型的倒在上面,他雙眼注視著天花板,腦海中沒由來的迴響起那天在衛生間中聽到的曹銘哼唱的輕鬆明快的小調。

「他為什麼如此高興呢……」

「你說誰?」

「曹銘,他為什麼對岳父的死感到如此開心呢……」

「死的又不是他親爹,他當然哭不出來了。」

「那也不至於高興吧。」

「可能是歐陽慶明生前沒少給這個上門女婿穿小鞋吧,誰知道呢。」張芷晴聳肩說道,「入贅的難免受欺負,要是自己再不爭氣的話。」

「可能是吧……芷晴,你說歐陽慶明的死真的是一場意外嗎?」

「不然呢?」張芷晴蹙眉問道,「難不成還能是因為他人蓄謀?不可能的,能害死他的人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有你了。你肯定沒有殺人吧。」

「怎麼可能!」

「那你覺得歐陽慶明會自殺嗎?」

「呃……應該不會吧。他這麼自戀的人。」

「自戀?」

黃粱用三言兩語把,從歐陽曉彤那兒聽到的有關歐陽慶明生前熱衷整容和化妝的事情簡單複述了一遍。

「呵,這老頭可以啊,」張芷晴感慨道,「人老心不老。你說他捯飭得年輕點,是不是為了找老伴啊?」

黃粱翻著白眼說道:「你覺得以歐陽慶明的實力,他會愁找不到老伴嗎?找個比你年輕的都不在話下。」

「倒也是……」張芷晴聳聳肩,「總之他這樣自戀的人似乎不可能尋短見。」

「沒錯……」

「所以呀,只可能是意外。沒人能夠隔空殺人。如果是通過某種裝置達成遠程殺人的話,警方一定會從死者的隨身物品中發現端倪的。現實畢竟不是科幻電影,你總得符合物理學定律吧。」

「好吧……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想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話,黃粱只能接受張芷晴的看法,畢竟他親眼目睹了歐陽慶明生前的最後幾分鐘,即便沒有他這名目擊者,事發當時的監控視頻也足以說明這場死亡並無任何疑點。

「就是你想多了,可能是愧疚之情在作祟吧。」張芷晴湊坐到黃粱身旁,手輕輕的搭在他的肩膀上,柔聲說道:「歐陽慶明先生的逝世只是一場意外的不幸而已,與任何人都無關,尤其是與你五官,你無需感到自責。」

「我又感到自責嗎?」黃粱更像是在問自己,「或許有一點吧……」

「好啦,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沒有人會躲得開,看開點。」

黃粱擠出一絲微笑:「總感覺我似乎變得脆弱了。」

「這倒是實話,咱倆剛認識的時候,你給我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就是個不會說人話的神經病。」張芷晴說,「當時我的感覺沒錯,你的確像條被拋棄的瘋狗。」

「沒你說的那麼誇張吧……」

「有的,索性這幾年的功夫,你也改變了不少,不正經的話雖然變多了,少了幾分憂鬱的氣質,不過總體上來說是向好滴,在我的督促下繼續努力吧。」

「Yes,madam. 」

「嘿嘿,算你識相。」張芷晴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有些擔憂的說道:「穿這身參加晚宴是不是有些不合適啊?」

「什麼晚宴,就是吃頓飯而已。」黃粱毫不在意的說,「等吃完飯的,爭取今天晚上就回去,借口我都早好了,你二舅姥爺突然暴斃身亡,咱們得回去守靈。」

「你二舅姥爺才暴斃呢!」

「我二舅姥爺活得好好的。」

「我二舅姥爺也活得——呃……我好像沒有二舅姥爺。」張芷晴小聲嘀咕道。

「你這輩子也不可能有二舅姥爺了,所以就說死你二舅姥爺。」黃粱拍板決定,「要是這樣他們還不放咱們走,那我就沒招了,跑是跑不了的,荒山野嶺的,咱倆要是在山野中迷路了可就好玩了。」

「大不了就在這兒對付一宿唄。」張芷晴說,「不過要真是回不去的話,黃粱,咱倆還是睡一個屋吧,我害怕。」

「怕啥?歐陽慶明又不認識你。」

「瞎說什麼呢!」張芷晴狠狠打了黃粱肩膀一下,「這可是在人家地盤呢!還不趕緊道歉?」

黃粱犟不過她,只能雙手合十對著空氣拜了拜。

「總之我就是害怕,今晚要是留在這兒過夜的話,你就過來打地鋪。」

「行吧,誰讓我是被架空的老闆呢,你說了算。」黃粱無所謂的說道,「對了,我剛剛看到一條巨大無比的阿拉斯加。」

「可愛嗎?」

「長得倒是挺可愛的,小眼睛比豆眼大不了多少。」黃粱回憶著那條叫做「尼克」的狗子,「問題是它的體型也太大了,體重絕對比我重。」

「你?不可能吧,你不是將近90公斤嗎?」

「那狗一跑起來身上的肉都直晃悠,你說呢?歐陽曉彤你是見過的,她本來就是嬌小型的,站在那條大狗身旁,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她騎在狗身上的畫面,完全不會違和。」

張芷晴忍不住哈哈大笑:「歐陽曉彤騎在狗身上?哈哈哈……騎狗爛褲襠的,哈哈哈……你損不損啊!」

「見到那條大狗你就知道了。」黃粱同樣嘿嘿笑了起來,一掃之前的陰霾,「可能是小型犬看多了,我總覺得咱家豆眼的體格子就不小了,嘖嘖嘖,和歐陽曉彤養的狗一比,豆眼就是條迷你犬。沒法比。」

「我好奇的是這狗一天都拉幾斤便便啊。」張芷晴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擦眼角的淚水一邊念叨,「吃得多拉得多,這還真得雇個人專門來鏟屎。」

「咱倆躲人家家裡說人家寵物狗的壞話,是不是不太好啊?」黃粱後知後覺的問,「只要是有人在監聽,可就雙方都尷尬了。」

「監聽?」張芷晴嚇得臉色一變,「不至於吧?」

「我就隨便說說。」黃粱從床上翻了下來,「不過檢查一遍總不是什麼壞事,這樣住的也安心。」

「呃……你還真是說干就干啊。」張芷晴無語的注視著開始在房間內翻箱倒櫃的黃粱,「要真是找到了,咱們是不是就有借口回家了?」

「我擔心要是真就找到了,咱們可能就會被他們一家子給扣這兒了。」黃粱頭也不抬的說,「專門給人家的寵物狗鏟屎。」

「要是一條小博美我還勉強能接受。」張芷晴嘀咕道,「一條阿拉斯加犬?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