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中畢業

第五十九卷 來信

黃粱語氣平淡的說:「閑的蛋疼的白痴比比皆是。」

「是啊,一開始的時候的確有些應接不暇,不過漸漸習慣之後,反而覺得那些騷擾信很是可笑。」潘英俊靦腆的說道,「有時候壓力太大了,覺得喘不過氣了,我就會把積攢起來的騷擾信件一把火燒掉,感覺心中的負能量也一併消失了。」

「這方法不錯。」黃粱讚許的點點頭,「不過我應該沒機會嘗試,垃圾簡訊用這法子行不動。」

潘英俊微微一笑,整個人看上去放鬆了不少,他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坐姿,手下意識的撫摸著金毛犬豆眼的大腦袋。「我最近兩年專心在學業上,沒怎麼在公開場合唱過歌,雖然還會陸陸續續收到快遞包裹,但是數量少了很多,信件也是一樣。」

「過氣了?」

「談不上過氣,」潘英俊嘿嘿一笑,「畢竟我都沒有紅過。從我個人而言,出名的感覺並不好受,接踵而至的各種事情——好壞參半吧——讓我應接不暇,我開始感到無比的焦慮,覺得自己配不上如此多的偏愛。」

「你應該去找說「出名要趁早」這句話的人聊一聊感受。」

「我決定回歸學校生活,為了尋求到內心的平靜。」潘英俊真誠的說道,「我唱歌只是因為我喜歡,當我發現唱歌不能帶給我快樂的時候,我決定從這件事中抽離出去。」

「明知之選。」黃粱讚許的說道,「在你這個年齡的人,很難做到在名利來襲時保持冷靜。」

潘英俊自嘲道:「性格使然吧。我是個膽子很小的人,所以才會被那些信件嚇得惶惶不可終日。」

「很好,你的背景故事我大致了解了,來說說主線任務吧。」

「您的說法方式果然不拘一格。」潘英俊苦笑著說道,「徐雅麗女士叮囑過我,一定不要被您冷漠的外表嚇跑,她說您是外冷內熱的類型。」

「真是奇怪,」黃粱懶洋洋的說,「我竟然記不起來有這麼一位聰慧的女士,恕我直言,這位徐雅麗女士應該不怎麼漂亮。」

「徐姐還好吧……」潘英俊搖搖頭,把話題往正軌上拽,「那個,大概是半年前吧,我開始受到一些奇怪的信。」

「不是騷擾信件。」

「不是騷擾信件。」潘英俊點點頭,「但也不是那種粉絲會寫的信。」

「內容是什麼?」

「嗯……追憶往昔吧。」潘英俊思索著回答,「一開始的幾封信幾乎都是回憶上學時光,是我上初中時的事情。運動會啊,教學樓的翻建啊,任課老師的性格啊,諸如此類的事情。」

「你初中的事情?寫信的人該不會是你的初中同學吧。」

「這還真不好說。」潘英俊回答,「我初中的經歷其實挺好查的,在網路上就能搜到我初中時期的母校。所以些這些信的人究竟是不是我認識的人,一開始我並不確定。」

「你還說你沒有知名度?」黃粱調侃道,「都有人專門調查你的過往經歷。」

潘英俊無奈的笑了笑:「就像您說的,閑的蛋疼的人真的太多了,超乎想像。開始的幾封信並沒有引起我的注意,類似的信件我看過太多了。」

「起初是追憶往昔,之後呢?之後的信件是什麼內容的?」

「嗯……也是追憶往昔吧,不過著眼點從初中學校變成了班級中的同學,我的同學。」

「你的同學?」黃粱挑眉問道,「你初中同學的資料在網上也能查到?」

「應該能查到吧。」潘英俊嘀咕道,「我聽我的經紀人說,只需要十塊錢不到,就能從暗網上買到幾百名明星的手機號碼。普通人的個人信息應該會更便宜吧。」

「這倒也是。現在根本毫無隱私可言。」

「是啊,真是懷念曾經不需要戴墨鏡出門的日子。」潘英俊有感而發,「不知道被人,我戴墨鏡真的不是為了耍酷。」

「打住,說回信的事兒。」

「呃,抱歉。」潘英俊輕咳幾聲,繼續講述那些奇怪的信件,「說實話,信中提及的那些初中同學,很多人我都沒什麼印象了。我初中的時候很不起眼,本身性格就有些膽小內向,學習成績也一般,所以沒交到什麼感情深的朋友。收到那些信的時候,我還挺莫名其妙的。」

「稍微有點名氣了,曾經認識的阿貓阿狗就都湊上來了。」

「的確是這樣。」潘英俊伸手撓了撓臉頰,「所以對於這名自稱是我的初中老同學的寫信者,我並沒有放在心上,也談不上厭煩。無論這人是不是我曾經的同學,這些手寫的信都沒有影響我的生活。」

「等等,我有個問題。」

「您問。」

「即然是手寫的信,從字跡上應該可以判斷出寫信人的性別吧。」

潘英俊猶豫了一秒鐘,如實相告:「應該是女人寫的信。」

「寫信人的名字沒有讓你想起這人?」

「名字和地址都是偽造的。」潘英俊回答,「我讓我的經紀人去調查了一下。」

「是這樣啊……你繼續吧。」

「我還沒有碰到過鍥而不捨一直給我寫信的人,信封上的名字每次都不一樣,但是從內容上我知道是同一個人寫的,字跡也沒有改變過,我和我的經紀人開玩笑,管這個人叫Miss·X。」

「X小姐?這稱呼的確不錯。」

潘英俊靦腆的一笑:「是吧,我也覺得很有感覺,我打算寫一首叫做《Miss·X》的歌、」

「信。」

「哦,好的。」潘英俊乖乖的回答,「我剛才說到哪兒了?對,Miss·X自稱是我的初中同學,但卻一直不肯說明她是誰。我回憶過幾次,在初中的時候,是否有女同學跟我關係走的近的,但是我一個也想不起來。」

「你可能算是那種開竅晚的男生。」黃粱說,「初中的時候,一部分早熟的男生已經開始對異性生出好奇心了,但大部分還都是單純的孩子。」

「我可能就是單純的孩子中的一員吧。」潘英俊回憶道,「那時候我最大的愛好就是聽歌,MPS和耳機是我最為看重的東西,朋友和同學倒是可有可無的。」

「所以你初中的時候沒有談戀愛?」

「沒有,我至今都沒有談過戀愛。」潘英俊面癱的一笑,「音樂就是我摯愛的伴侶。」

「別在我面前秀恩愛。」黃粱平靜的說,「單單是來自過去女同學的騷擾還不至於讓你困擾吧。」

「如果沒有後面收到的那些怪信的話,我的確不會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潘英俊虛弱無力的嘆了口氣,「信的內容發生了變化,Miss·X開始反覆在信中提及一件事。」

「你欠人錢不還?」

「怎麼可能?」潘英俊搖搖頭,「是另一件小事。是一次在長途汽車上偶遇的事情。」

「長途汽車?」

「對,那是在初中畢業的那個假期,放假時間很長,而且沒有暑假作業,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我沒有去參加一個又一個無聊的升學宴或是聚會——事實上也沒人邀請我,利用這兩個多月時間,我一直在參加京陽市周邊省市舉辦的各種夏季音樂節。」

「參加音樂節嗎?你還真是有錢啊。」

「沒什麼錢,路費都是從平時攢的午餐費中省出來的。」潘英俊臉上不自覺的泛起微笑,「那時候為了買新出的音樂雜誌和CD唱片,經常要餓著肚子不吃午飯。買回來的唱片都不捨得開封,當成寶貝放在書柜上珍藏,平時聽的都是從網上下載到MP3中的劣質音源,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覺得幼稚可笑啊。」

「過五年你再回看現在,你仍然會覺得幼稚可笑。」

「可能是吧。音樂節的票並不貴,那時候也就幾十塊錢,貴一點的一百多塊錢,而且大部分時候能逃票的話,我都會偷偷溜進去。」潘英俊微笑著說道,「那時候我身高將將過一米六,很不起眼的。」

「長途汽車偶遇。」黃粱提醒道,他擔心任由潘英俊追憶往昔,說到天黑都繞不回正題。

「哦,抱歉,我又跑題了。那個,對,長途汽車偶遇。現在做長途汽車都得用實名制信息買票,當年也有相關規定,但是如果你想省麻煩的話——進出汽車客運站需要進行行李安檢和身份信息檢查,可以站在某個約定俗成的地點——通常距離汽車客運站幾十米外——上車補票。」

「看各地方監管的嚴不嚴了。」黃粱說,「直到今天,這種情況仍然屢見不鮮。有些三四線小城的火車站還出售站台票呢。運氣好的話,買一張五塊錢的站台票就能夠混上火車。」

「是嗎?我沒買過站台票……」

「你繼續。」

「我記得當年我也不是進客運站通過正規途徑買票上車的,很方便,壞處是不能選自己喜歡的位置。」潘英俊回憶道,「長途汽車在市區內行駛的時候,會有幾個停靠的站點。我記得我上車的時候車上才坐了一半的人,但是沒等離開京陽市,後上車的旅客們就已經把空座位都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