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人生如戲(2)

第五十七卷 雙面人

「你擁有絕佳的作案條件。」黃粱平靜的說,「陳子傑不會懷疑你,你是他的未婚妻,他不可能對你時時提防。」

「就因為子傑不會提防我,所以我就是殺人兇手?」鄭雪嗤笑著搖搖頭,「你這種說法太牽強了。」

「我只是在實事求是。」黃粱說,「案件發生的地點在高速公路的某一段上,如果是完全陌生的人,你認為陳子傑會讓其上車與自己通行嗎?」

「誰知道呢。」鄭雪聳聳肩,「或許那天子傑碰巧心血來潮想要載別人一程。」

黃粱搖搖頭:「這種說法才叫做牽強,如果是白天的話,或許可能性還有,但那是一個晚上,事先陳子傑沒有和任何人說明自己出行的目的,他白天還在正常工作,能把他大晚上的叫去高速公路,這人一定和他關係匪淺。陳子傑的確陷入到麻煩中,但還不至於去開網約車吧。」

「子傑心情不好,晚上外出開車,這種情況之前不是沒有發生過。」鄭雪說,「他是成年人,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想要做什麼都可以。」

「的確是這樣,但如果把他從家中叫出來的人是你的話,一切都合情合理了。」黃粱不為所動的說,表情一成不變,「你把陳子傑叫了出來,搭乘他的車,然後殺死了他。」

「如果是我的話,在那些監控視頻中一定會拍攝到我吧。」鄭雪淡定的反擊,「但是據我所知,所有拍攝到子傑那輛車內部的畫面中,都只有他一個人。」

「這很好解釋。」黃粱說,「你只需要對他說你身體不舒服,想要在後排座椅上躺一會兒,他一定不會對此有任何疑問。如此一來,攝像頭當然不會拍攝到你。」

鄭雪默默的注視著黃粱,過了半分多鐘才開口反駁道:「你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

「當然,這一切都是推理,沒有證據作為支撐。」黃粱坦然的承認,「在陳子傑那輛車的後排座位上發現你的頭髮和指紋再正常不過了,你和他的關係如此親密,在那輛車內沒有發現你留下的痕迹才反常。」

鄭雪冷漠的看著黃粱,沒有說話。

「我好奇的是,當你親手勒死陳子傑後你是如何從現場逃走的呢?」黃粱的雙眼微微眯起,打量著鄭雪臉上難以捉摸的表情,「肯定不會是用走的,除非你做好了徒步行走二十公里的準備。更可能的情況是你提前準備好了交通工具——我投山地自行車一票。」

「隨你如何想像。」鄭雪慢悠悠的說,優雅的揮了下手,「這段時間我聽過太過比你口中的言論更加可笑的話了,我都已經有些免疫了。」

「這就是你想說的全部嗎?」

「不然呢?」鄭雪反問道,「你覺得有任何思維正常的人會相信你口中的瘋言瘋語嗎?我殺害的子傑?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子傑的死對我有任何益處嗎?」

「你會獲取一大筆保險理賠。」

「區區幾百萬而已。」鄭雪平靜的注視著黃粱,「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幾百萬相當具有誘惑力,為了比這少得多的錢也會有人殺人,但對我而言,幾百萬和我和子傑結婚後能獲得的財產而言,我覺得我會選擇前者?」鄭雪輕蔑的笑了笑,攤開手面對黃粱,「我為什麼要因小失大?就因為我不想被人說成「一門心思想要嫁入豪門」的拜金女嗎?抱歉,我可沒有如此高尚。」

「我當然清楚的知道你會做何選擇。」黃粱平靜的說道,「只要是神志清醒的人,都會選擇後者。」

「你認為我神志不清醒?」鄭雪譏諷的看著黃粱,「還是認為我這人不食人間煙火,視金錢如糞土?」

黃粱搖搖頭:「恰恰相反,你對金錢看得格外的重。」

「也沒你形容的那麼誇張。」鄭雪聳聳肩,「看來我們達成共識了,我不可能為了幾百萬放棄子傑龐大的家產……」

黃粱平靜的打斷了鄭雪的話,他說:「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你當然不想放棄陳子傑的家產,但遺憾的是,即便他肯娶你,你卻不能嫁給他。這對你而言才是最大的痛苦吧。」

鄭雪默默的注視著黃粱,眼神中流露出來的不加掩飾的憎恨絕對可以令不聽話的孩童保持安靜。鄭雪似乎想要從沙發上站起來,但是黃粱接下來說出口的話打消了這一念頭。

「門外就站著兩名執勤的警員。」他語氣平淡的說,「而且即便沒有他們站崗,我也可以輕鬆的應對你,你如果了解過我的話,就應該清楚幾年前我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你是在威脅我?」

「只是確保你不會做不必要的傻事。」

鄭雪強自鎮定下來,對著黃粱冷冰冰的說道:「子傑和我感情很好。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問題。」

「可能吧,這種事情只有你們兩個人說得通。」

「你是在懷疑他打算要拋棄我?不履行婚約?」

黃粱聳聳肩,沒有吭聲。

「如果你是這樣認為的,我只能說你想得太多了。」鄭雪乾巴巴的說,「我和子傑的感情非常融洽,如果他沒有遇害的話,他一定會娶我的。」

「可能吧。」黃粱說,「我並不懷疑陳子傑對你的感情。我甚至不懷疑你對陳子傑的感情。」

鄭雪一臉困惑的看著黃粱:「那你為何……」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你當然會嫁給陳子傑,但遺憾的是你從來就沒有這種條件。」

「你是指我弟弟鄭鈞?」鄭雪探究的問道,「的確,我弟弟強烈反對我和子傑的婚事,但這次不同了,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聽任他的擺布,我要自己抓住屬於我的幸福……」

「這些話你是如何不假思索的說出口的呢?」黃粱用悲憫的眼神看著鄭雪,語氣中並沒有多麼重的責備之情,像是在探究一個並不是特別重要的問題一樣,「你是如何說服自己去親手勒死陳子傑的呢?你能告訴我答案嗎?」

「我沒有殺人!」鄭雪咆哮道,「我說了,我沒有殺人,人是鄭鈞殺的……」

「好吧,我們就暫且認為陳子傑是死在鄭鈞之手吧。」黃粱敷衍的擺擺手,他的態度讓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鄭雪始料未及,只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瞪著黃粱看。

「你……你究竟打算幹什麼?」鄭雪的腦子完全處理不了此刻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幕,「你一會兒說子傑是我殺的,一會兒有說人是鄭鈞殺的,你到底想要……」

「我只是順著你的思路在說。」黃粱回答,「你想要相信什麼是你自己的事情,與我無關。我只關心一件事,真相。」

「子傑可能是我弟弟殺的。」鄭雪緩緩的坐回到沙發上,「我之前一直就懷疑是他乾的,但是我從來沒有向他問過這一問題,我怎麼可能開得了口呢?他是我的親弟弟,卻親手殺害了我最愛的男人……」

「打斷一下,或許你的確愛過陳子傑,但他一定不是你最愛的男人。」

鄭雪迷茫的看著黃粱:「你是說我對子傑的愛趕不上我對鄭鈞的愛?我承認我對我弟弟又愛又恨,但是和子傑相比,我當然是更……」

黃粱搖搖頭說道:「你沒有理解我的意思,你最愛的人是你自己。」

「當然,每個人不都是這樣嗎?」鄭雪反問道,「難道你最愛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別人嗎?」

「我么?我是一個自私的普通人。」

「我也一樣。我當然最愛我自己,但是我也愛著子傑,也愛著鄭鈞,他們是我生命中重要的組成部分,雖然我可能要同時失去他們倆……」

「不光是這樣,你還會失去那幾百萬的保險理賠,還有你並沒有意識到的最重要的東西:自由。」黃粱平靜的說,「你這樣的進入監獄的話,相信我,生活一定會豐富多彩的。」

鄭雪打了個寒顫,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無法掩飾的恐懼。「我?進監獄?就運算元傑是我弟弟殺死的,我也和這件事沒有任何的關係,事情都是他做的,我……」

「你見過何喜明嗎?」

「誰?」鄭雪被問的一愣。

黃粱又重複了一遍「何喜明」的名字,鄭雪這才意識到黃粱在說誰。「這應該是我弟弟的一個朋友吧,我沒見過他……」

「一次都沒有。」

鄭雪搖搖頭,困惑不解的看著黃粱,混雜著恐懼、困惑的表情在那張精緻白皙的臉頰上浮現,這仍是一張稱得上美艷的臉。

「何喜明也說從來沒有接觸過你。」黃粱說,「他和鄭鈞接觸頻繁,都是和鄭雪沒有打過照面。」

「你為什麼突然提到這個人的名字?」

「因為他很重要。」黃粱平靜的說,「對你而言至關重要。」

「我不認識他……」

「無論你怎麼說,這個人都將決定你的生死。」

鄭雪急切的說:「是我弟弟的生死吧,我知道案發當晚他就是和這個人……」

「不。」黃粱堅定的說道,「是你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