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確定不是王守明殺的？」黃粱注視著宋寧問道。
「不是。」宋寧緩慢的搖了搖頭，「陳子傑遇害那天晚上他可沒工夫去殺人，他當時忙著呢。」
「呃……忙著幹啥？」
「秘書。」
「啥？」張芷晴困惑不解的問道，「秘書？」
「你不是問我他在幹什麼嗎？」宋寧面無表情的說，「我把答案告訴你了。」
張芷晴鐵青著臉愣了幾秒鐘，隨即就罵上街了。在她憤怒的咆哮聲中，黃粱問道：「你逮住他可有幾天了，為什麼拖到現在才……」
「一開始他不肯說。」宋寧厭煩的撇了下嘴，「因為這位女秘書是魯明的下屬，而且好像和魯明還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這人可以啊……」黃粱不禁連連苦笑，「看著就是個人畜無害的小胖子，沒想到還挺能攪和的。他該不會和魯明還有……」
「他和魯明是赤|裸裸的敵對關係。」宋寧說，「王守明自己交待，他接近魯明的女秘書就是為了收集信息。當然，魯明的女秘書的確長得非常漂亮，還是位人|妻。她老公似乎是一名健身教練。」
「這……這群人玩的也太亂了點吧。」黃粱無語的愣在沙發上。
「這群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王守明是其中最下作的。他把自己和那名女秘書私會的視頻拍了下來，雖然目的肯定不是為了當成不在場證明，但正是這段視頻救了他一命。」宋寧頹廢的說，「王守明應該很開心他會被以謀殺未遂的罪名起訴。」
「為什麼？」罵累了的張芷晴一邊喘著氣一邊問，「他還有喜好坐牢的愛好？」
「因為那個女秘書的丈夫揚言要弄死他，我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宋寧平淡的說，「大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架勢。」
「真是一場鬧劇啊……」黃粱感慨道，「等等……即然王守明說自己的靠山是陳子昂，難不成唆使他給陳子傑下毒的人就是他這位堂弟？」
「王守明是這樣說的，但是陳子昂不承認。」宋寧說，「我這幾天和這位年輕的公子哥談過幾次，他年紀比咱們兩個一兩歲，剛剛三十。人稱得上是一表人才，談吐不凡，只不過……」宋寧皺著眉喝了一口啤酒。
「只不過什麼？」
「他把優越感掩飾得很好，但還是能感覺到他高高在上的態度。」宋寧蹙眉回憶，「就是那種自命不凡，用鼻孔看人的白痴。」
「也正常。」張芷晴說，「這人家世好，又是個海歸，心氣高也完全可以理解。不過他這人還真是夠陰損的啊，竟然想要把自己的親堂哥毒死！就為了霸佔財產嗎？」
「問題是陳子昂不肯承認。」宋寧說，「他的確是個聰明人，在唆使王守明下毒這件事情上做的還算滴水不漏，王守明提供不了任何證據來證明他對陳子昂的指控。」
「不難理解。」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畢竟是殺人重罪，陳子昂一定會提高警惕。我想連陳建宇先生都不清楚自己的親兒子打算弄死他的大侄子。」
「肯定的，否則那位精明的老頭才不會讓我們來調查陳子傑的案子呢。」張芷晴說，「這不是給自己兒子添堵嗎。」
「也不好說。」黃粱沉吟道，「陳建宇或許猜到了幾分，王守明被逮捕的消息是他第一時間通知我的，也就是說他可能清楚王守明是自己兒子的人。」
「我的天……我都要被繞糊塗了。」張芷晴緊閉上眼睛按了按太陽穴，「堂弟還堂兄，父親怕兒子，這一家子可比電視劇裡面演的還要混蛋啊。金粉世家啊。」
「你這梗沒個三十歲根本聽不懂。」黃粱無奈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站在沙發後面的張芷晴的手臂，「如果沒有證據的話，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陳子昂逍遙法外了。」
「做夢去吧。」宋寧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唆使下毒這件事目前來說很難引到陳子昂的身上，但是「和美良品」的「假貨門」一事，他可逃離不了干係。」
「陳子昂和這事兒還有關聯呢？」張芷晴認不出吐槽道，「我為什麼一點都不感到驚訝呢？」
「是王守明說的？」
「對，王守明交待「假貨門」這場風波是在陳子昂的授權下，他一手策劃實施的。他收了陳子昂的兩百萬和一個承諾。」
黃粱紋：「「和美良品」之後他說了算？」
「對，一個王守明無法拒絕的酬勞。我打算跟蹤那筆兩百萬的欠款走向，牽扯到海外銀行賬戶等諸多複雜的問題，不過一旦追溯到源頭的話，我相信在那裡等待我的是陳子昂的逮捕令。」宋寧的眼神無比堅定，他已經從方才的頹廢和挫敗中振奮起來。而這，正是他下班路上繞遠來黃粱家的原因。
「錢不會騙人。」黃粱贊同的點點頭，「這是一條思路。」
「而且我打算調查一下陳子昂是否還聯繫了其他人來謀害陳子傑。」宋寧說，「或許陳子昂買兇殺人時沒有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他還有B計畫。」
聞聽此言，黃粱和張芷晴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被宋寧看在眼裡，他不禁心生疑慮，來回打量著兩人，語速緩慢的問道：「你們倆似乎有話想說。」
「沒有。」張芷晴連連搖頭。
「你回答的過快了。」宋寧說，「這是人在說謊時的反應。你們倆有事情瞞著我。」
「彼此彼此。」黃粱比划了個手勢，「這場保密遊戲可是你先挑起來的。」
宋寧冷哼了一聲：「我有責任在身。」
「我們也是呀。」張芷晴說，「你們有明文規定，我們事務所也有規章制度呀，對不對，黃粱？」
「沒錯。本事務所的規章制度就一條，有錢難買我願意。」
「完美。」張芷晴伸手和黃粱來了個擊掌。
「你們倆有病。」宋寧厭煩的挪開了視線，「趕緊的，你們肯定知道什麼。」
「其實也沒啥。」黃粱輕描淡寫的說，「就是魯明可能也存在雇兇殺人的嫌疑。沒什麼新意，所以我就……」
「什麼？！你們掌握了魯明雇兇殺人的證據？」宋寧立刻坐不住了，一個腳步衝到了黃粱面前，一股混雜著煙味和汗臭味的「男人味」撲面而來，張芷晴和豆眼立刻後退，捂著鼻子遠離沙發。
「別這麼激動，沒必要。」黃粱別過頭，屏住呼吸，用嘴巴進氣出氣，「芷晴發現了一張疑似是魯明的照片，在陳子傑遇害的一周前，地點是某間人聲鼎沸的夜店。遺憾的是只拍到了和魯明對話的人的半條手臂。」
「只有胳膊嗎？」
「對，一條寒毛粗重的小臂，基本可以確定是成年男性。」黃粱揮揮手讓宋寧從自己面前起開，「我快要憋死了，老哥。」
「沒有人能把自己活活憋死。」宋寧說，「除非藉助外力。照片呢，我要親眼看看。」
「芷晴，放豆眼——上照片！」
仔細看過那張模糊的夜店照片後，一如黃粱所料的，宋寧看了個寂寞，除了多了一肚子疑問以外，他啥都沒搞懂。
「你是不是給我發過類似的圖片？」宋寧皺眉問道，「和照片上的紋身一模一樣……」
「對，就是這個。」黃粱說，「你肯定把這茬拋在腦後了。」
「我那時候注意力全都放在撬開王守明那孫子的嘴上面了。」宋寧嘀咕道，「還是你的問題，如果你把話說明白……」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宋大警官？不過你的話提醒我了，十有八九辛姐也是沒把我發給她的照片當回事，我得提醒她一下。」
宋寧瞪大眼睛問道：「你群發的這張紋身圖案？」
「就你和辛姐。」黃粱轉頭看向張芷晴，「你都發給誰了？」
「我能在網上搜到的京陽市本地的紋身師傅。」張芷晴聳肩說道，「他們都說沒見過類似的紋身。」
「一個都沒有？」
「他們自己有個小圈子，平時分享分享作品什麼的。」張芷晴解釋道，「我碰巧認識一個愛紋身的學長，就拜託他去問問。據說這紋身不是一般人能弄出來的，好像得專門去國外弄。好像有種說法說這隻猴子還是孫悟空的原型呢。叫什麼曼來著，我沒記住……」
黃粱問：「神猴哈努曼？」
「呵，可以啊，這知識儲備量。」張芷晴欣慰的拍了拍黃粱的後腦勺，「媽媽第一次感覺你長大了。」
「一邊玩去。」把張芷晴的手撥弄開，黃粱看著紋身圖片嘀咕道，「原來真是只神猴啊，這種好像是叫做法力紋身，需要去國外找專門的修行者才能紋。」
「行吧，這下直接衝出世界了。」宋寧煩躁的翻了個白眼，「我試著去調查一下吧，這東西即然如此特殊，應該沒多少人身上有。今天就到這裡，我回家了。」
「別給計程車司機師傅臭臉看。」黃粱懶洋洋的說，「都不容易。」
「我用你告訴我？」
注視著宋寧匆匆離去的背影，張芷晴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這孩子也到叛逆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