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匯合

第五十卷 無法逃離的命運

「你還是先確保自己的安全吧。」女人說,「還有你那位朋友的安全。他真的長得很醜嗎?能把狗嚇一跳?」

「我家豆眼就是個例子。」

「你家豆眼真的是條很粘人的狗子。如果能把它嚇到的話,這人的確有兩把刷子……」

「大王可不是一般人。如果只是我和你去的話,我心裡還真有點打鼓,不過帶上他的話,即便是十八層地獄我也敢闖一闖。」

「真的假的啊。」

「即便是閻羅王,我朋友可能也能和他老人家攀上關係。」黃粱苦笑著說道,「就沒有他不認識的人。」

「說的我都想立刻見到他了。」

「快了,用不上十分鐘就能見到了。」黃粱看了眼導航,「他應該會比咱們先到,如果他是從家裡出發的話。」

「哦。」女人沒精打採的應了一聲。

「不想去我們隨時可以調頭。」黃粱說,「即便放王滿林一次鴿子,你們之間的關係也沒有下降的空間了。」

「無論是理智還是情感都在我的腦子裡瘋狂的尖叫,它們倆難得站在同一戰線上。」女人把身子蜷縮成一團,輕聲說著,「但是我不得不去見他。真的太累了,是時候來直面慘淡的人生了。」

「是啊……」

「你不打算堅持勸我離開嗎?」

「如果我們都能聽進去他人的建議的話,相信我,這顆藍色的星球上就不會住著如此多憤怒的人了。」黃粱平靜的說,「同樣的話說一遍和說上一百遍其實沒什麼區別,如果你肯聽,我沒必要說第二遍。」

「是啊……我們每個人都背負著各自的加鎖,他人的勸告即便是出於善意,也只會徒增厭煩罷了。」女人幽幽的說道,「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感同身受。」

「切記離喜好勸他人大度的人遠一點,否則他被雷劈的時候會連累到你。」黃粱說,「一位我喜愛的相聲界的小學生的至理名言。」

女人苦笑著說道:「是啊,即便是深受抑鬱症困擾的病人,一旦談及別人面對的心理問題,也會變成出色的心理醫生。」

「凡事都有個底限。」黃粱直視著前方道路盡頭的空曠田野說道,「盡可量不要傷害到自己。」

「你應該早點提醒我。」

「你應該早點僱傭我。」

「是啊,」女人嘆了口氣,「但這就是命運,不是嗎?每次都是這樣,當你精疲力竭的去尋找開門的鑰匙,直到絕望的撥打牆壁上的小廣告顯示的開鎖公司的電話,它就是不出現,一直和你玩做迷藏。等鎖頭換完了,這把該死的鑰匙卻從你衣服的口袋中跳出來了,肆意的嘲笑你的失敗。」

「很有畫面感的描述。」

女人聳聳肩。「這就是我面對的窘境。雖然我沒能在換鎖前找到鑰匙,但至少在我即將推門走進屋內的時候,發現了你這把姍姍來遲的鑰匙,不用擔心某個心懷不軌的人得到鑰匙。」

「一把你用不上的鑰匙。」

「但是能夠讓我感到安心。」女人說,「就算今天我沒有碰上你這個爛好人,最終你不肯看在三千塊的份上叫上你那位能把狗嚇一跳的朋友,和我一起去見某個極度危險的老混蛋,我還是會踏上這段旅程的。」

「即便你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女人自嘲的說道:「我可能見不到今晚的月亮。對,即便如此我還是會來。就像是……就像是一種天啟吧,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就是今天了,我尋覓了這麼多年的答案會在今天得到。」

「我還以為你是要去給王滿林一個答案。」黃粱說,「告訴他可以不用再為賬本的事情大動干戈了。」

「隨便告訴他以後收義子的時候擦亮眼睛?別再找白痴來給自己當兒子?」

「也別找太聰明的。」

女人笑了笑。「我簡直愛死你說話的方式了。」

「三千塊可不夠。」

「真遺憾我只剩下三千塊了。」女人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此刻的她更像是一隻家貓,而不是一隻獵豹,「而且這三千塊還是王滿林給我的。」

「直說吧,你連三千塊都不打算付給我。」

「我只是擔心你會嫌棄這些錢臟。」女人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黃粱的側臉,「你會嗎?」

「這是我應得的。」黃粱平靜的回答道,「也是你應得的,至於是不是王滿林應得的,我想這個問題暫時不需要我們去考慮。畢竟我不是律師,只是一名私家偵探。」

「我喜歡你的回答。」

「我也是。」

「你還真是坦誠。」

「我只是懶得說謊。看到沒。」黃粱指著前方五十米左右的一輛停在路旁的破吉普車說道,「就是那個胖子。」

「呃……好像確實有些醜陋啊……」

「把有些去了。」

把車安穩的停到吉普車的旁邊,黃粱解開安全帶把外衣穿上,推門下了車。女人跟在他的身後,好奇的打量著站在面前的王建仁。

「梁子,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故意挑選美當女委託人了。」王建仁自來熟的說道,「王建仁,梁子過命的朋友。」

「過敏還差不多。」黃粱向女人揮了下手,「我的委託人,其他的就不用介紹了。」

「誒!還是介紹介紹……」

「我和她聊過了,你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王建仁垂頭喪氣的白了黃粱一眼。「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幫我說好話……」

「我絕對不會把我的委託人往火坑裡推。」黃粱走到吉普車的車門旁,鑽進了車廂內,「還是進來聊吧,這天太冷了。」

「聊什麼啊?」女人坐在後排座椅上,好奇的來回打量著黃粱的王建仁,「你打算開個作戰會議?」

「算是吧。」黃粱對王建仁問道,「認識王滿林嗎?」

「那個拎著一書包人耳朵滿大街給人看的老瘋子?」

「你看吧,每個人聽到的版本都不一樣。」在後視鏡中和女人對視了一眼,黃粱沖王建仁點點頭,「對,就是他,認識嗎?」

「上點年紀的警察都知道他。」王建仁說,「他絕對是許許多多咱們退休的老前輩們的職業生涯中的一大遺憾。」

「咱們今天就要會會他。」

「不是啊,阿sir!」王建仁怪叫道,「你小子都已經離開警隊了,沒必要為了彌補老前輩們的遺憾就拉上我一起去找死吧!」

「我們是去找王滿林聊聊,又不是前找他火併。」黃粱故作鎮定的說道。

王建仁瞪大眼睛注視著他,一雙豆豆眼莫名和豆眼有些相似。「你覺得王滿林那個老畜生會想和我們聊聊嗎?到時候我他媽到底是應該亮身份呢,還是不拍身份呢?哥哥我現在腦子有點亂……」

「這場會面的大致流程是這樣的:咱們倆帶著我這位委託人走進王滿林的家裡,然後確保她可以和王滿林說上話,無論談話結果如何,咱們三個人最好都能夠完好無缺的開車離開那兒。再然後這件事情就和你沒關係了,你可以帶著一千塊的紅包回家偷著樂。」

王建仁冷哼一聲:「聽你一說,這一千塊我簡直就像是只要彎腰撿起來似得。」

「的確不困難。」黃粱說,「如果你拍身份的話,王滿林和他的義子們不可能動你,他們沒這個膽量。」

「他的什麼們?」

「義子。」女人說,「他喜歡把自己欣賞的年輕人收為義子。這種舉動可能會給予他安全感,誰知道呢。」

「這愛好不錯。」王建仁說,「「小子,我看你對偷雞摸狗很有天賦,來當我兒子吧,我把畢生經驗都傳授給你」,這老王八是不是沒親兒子?」

「應該沒有吧。」

王建仁惡毒的揣測道:「那就對了。這老畜生八成是不孕不育,所以才到處認兒子玩兒。老天爺也不會讓這種禍害有後的。」

「他不育倒是有可能,不孕就費點勁兒了。」黃粱一本正經的說道,「大王,你要是實在好奇的話,可以問問他這方面的事情,用來打開話題啥的。」

「還是算了……」王建仁含糊道,「用不著打聽清楚,留點想像空間挺好的。」

「你們倆應該成立一個組合去說相聲。」女人認真的說道,「肯定會大紅大紫的。組合的名字必須要朗朗上口,嗯……就叫「建仁黃粱」如何?」

「可以!太他哥的朗朗上口了。」王建仁哈哈大笑,「就這麼定了,梁子,咱們明天就出道。」

「我吃著虧呢。」黃粱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那就把你的名字放在前面,哥哥我不和你爭競這個。」王建仁憋笑說道,「「黃粱建仁」也沒問題。」

「談下一話題。」

「沒什麼可聊的了吧。」女人看了眼手錶,「現在已經四點半了,再過幾十分鐘,我就能達成今天的願望了。」

「什麼願望?」王建仁好奇的問道,「晚上不吃飯?」

「看到今晚的月亮。」

「呃……你還真是容易滿足啊。」王建仁感慨道,「順便問一句,你喜歡年紀大的成熟男人嗎?」

「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