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冰雕展

第四十八卷 成事在天

「您拍照時用的手機呢?」黃粱問道,「能讓我們看看其中的照片嗎?」

張魯一面露難色,說道:「手機不在我手上啊。」

「該不會是在車禍中撞壞了?」

「那倒沒有……」張魯一尷尬的扭頭看向窗外,小聲嘀咕道,「手機在小陳的手裡。」

「小陳是?」黃粱愣了一下,隨即說道,「難不成是方才那位護士?」

「對。」張魯一臉上滿是無奈的表情,「她說我整天玩手機,對身體不好,哎……我也知道她是好心,可是躺在病床上動都動不了,我不玩手機……」

「我去找那名護士。」宋寧丟下這句話,逃一般的離開了病房。

黃粱耐著性子和張魯一漫無目的的聊天。伴隨著與老人的溝通的加深,黃粱越發的確定這位啰嗦的老人家絕對不可能是一樁殺人案的幫凶。這人就算是和兇殺案扯上關係,也只可能是把人煩死……

宋寧離開了不到十分鐘,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手中多了一部香蕉手機,雖然是前兩年的舊型號,不過看上去還很新。老人迫不及待的接過自己的手機,熟練的解鎖屏幕,黃粱從側面偷看了幾眼,發現這老爺子正在查看微信的聊天記錄,上面的紅點可不少。

在宋寧不耐煩的咳嗽聲響了好幾聲後,張魯一才慢吞吞的打開了相冊,故意把手機遞給了黃粱,而沒有理會伸出手的宋寧。黃粱接過手機,注視著屏幕上展示的照片縮略圖。有關龍潭公園舉辦的冰雕展的照片多大幾十張,黃粱簡略的翻了一遍,在獲得張魯一的同意後,把這些照片傳到了自己的手機上。

當然,他十分厚道的沒有落下宋寧。

「就這有這五十七章照片嗎?」宋寧一邊翻看照片一邊詢問道。

「有五十七張嗎?」張魯一略顯驚訝的反問道,「原來那天晚上拍了這麼多照片啊……我還以為沒幾張呢。」

「嗯……沒有。」宋寧語氣中充滿了失落之情。

張魯一問道:「沒有什麼?」

「沒什麼。」

黃粱清楚宋寧口中的「沒有」是什麼意思。這些照片雖然有五十多漲,但是卻沒有一張和何潤喜提供的照片完全一致。雖然都是由黑夜、遊人、冰雕和五彩繽紛的冰燈這些元素組成的照片,但是相似並不意味著完全相同。

「您沒有刪除過那晚拍攝的照片嗎?」黃粱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我沒事刪那玩意幹嘛?」張魯一堅定的搖了搖頭,「沒有,這些照片我自己都沒來得及看過。一想到那之後沒多久就發生了那場車禍,我就沒心情查看這些照片了……幸好我兒子和孫子毫髮無損,不然我肯定訛死丫的!他NN的……」

黃粱只能苦笑以對。「好吧……」

「不過你小子提醒我了。」張魯一自顧自的嘀咕道,「這破手機真是越使喚越卡,應該是裡面東西太多了,該清理清理了。是叫內存不夠了,對把?」

「對。」黃粱心不在焉的說,「您可以讓那位陳護士幫你清理一下。」

「我還是自己捅咕吧。」張魯一嘀咕道,「我這裡面有些東西可不能讓人看到,哈哈,都是寶貝!」

黃粱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心想不就是一些和精力過剩的大媽們的聊天記錄嘛,誰有興趣偷窺您老的隱私?還把每位大媽的基本個人信息都備註上,您是怕聊糊塗嗎?

宋寧又問了幾個問題,得不到再多信息後,他和黃粱兩人找借口離開了病房,腳步匆匆的離開了醫院大樓。回到車上後,宋寧仍在翻看著在案發當晚張魯一拍攝下的冰雕展的照片,緊皺的額頭上滿是深深的溝壑。

「沒有啊……」

「你就是再盯著它們看上一百遍,該沒有還是沒有。」黃粱小心翼翼的駕駛汽車避開一輛飛馳而過的計程車,駛出了擁擠的醫院大門。

把手機揣回口袋裡,疲憊的宋寧要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沉吟道:「張魯一不可能是何潤喜的幫凶。」

「達成共識。」黃粱說,「我還沒見過有兇殺案的幫凶會帶著孫子實施殺人計畫。不排除有這樣喪心病狂的人,但張魯一?他可不再這個行列中。」

「嗯。」

「抱歉啊。」黃粱略顯尷尬的說道,「我好像把你給帶到溝里去了。」

「沒什麼。」宋寧語氣平淡的說道,「總比干坐著強。」

「說不定還有未浮出水面的知情人。」黃粱鼓勵道,「你也別太灰心。說不定你的那些部下們不光遺落了張魯一,還有其他的落網之魚等待著去挖掘。」

「如果真是這樣,我就讓他們一個個都他媽滾蛋。」宋寧沒好氣的說道,「嘛呢?這是偵破案件,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能不能帶上腦子工作?我真是快被氣死了……」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這是二十塊。」

「幹嘛?」

「我把你放路邊,你自己打車回單位吧。」

「滾蛋。」

去醫院見張魯一所花的時間和精力,是去見本案疑兇何潤喜的N倍。當黃粱終於返回解憂事務所,坐在鬆軟的沙發上的時候,天都已經暗了。雖說冬天本來天黑得就早,不到五點鐘就黑天了,但如果沒有張魯一喋喋不休的嘮叨的話,黃粱至少能節省寶貴的一個小時。

人生中有多少個小時可以浪費啊?

躺在沙發上睡覺的張芷晴似乎坦然的浪費了好幾個小時。

「喂,醒醒。」黃粱沒好氣的拍了拍她的臉頰,「再不醒我就給你拍照了……」

「想要偷|拍老娘的丑照?沒門!」張芷晴噌的一下坐了起來,兩隻手遮擋在臉前,睡眼朦朧的尖叫道,「信不信我手起刀落……」

「你果然憋著心思要宰了我。」黃粱癱坐在沙發上,有氣無力的盯著對面的書架發獃,「吃飽了就睡?你是打算直奔兩百斤嗎?」

「切,我是易瘦體質,吃再多睡再多都不怕,年輕就是如此豪橫。」張芷晴不以為然的說道,「不像某些年過三十的大叔,不敢吃不敢喝,成天折騰自己還不斷長肉。」

被戳到痛點的黃粱只能無可奈何的苦笑幾聲。「不是讓你幫我查一下照片的事情嗎,你……」

「你怎麼知道我沒幫你弄?」張芷晴翻了個白眼,「我查了,一無所獲,你又不在家,我無聊才迷迷糊糊睡著的。咋去了這麼久啊?難不成你去醫院泡小護士去了?」

「小護士倒是碰到了。」黃粱說,「但是總共也沒聊幾句,一直陪碎嘴子的老京陽大爺聊天來著,甭提了,我現在頭還疼著呢。」

「做捧哏的感覺咋樣?」張芷晴調侃道,「深深的體會到我的痛苦了吧?」

「難啊。」黃粱有感而發,「裝成一副善解人意的友善模樣真是太折磨人了。還是直接懟人比較舒服。」

「切,用你說。看樣子你這一下午和我一樣啊,白忙一場。」

「算是吧。」黃粱摸了摸鼻翼,「那位老大爺的確在案發當晚去過龍潭公園的冰雕展,也拍攝了照片。但是這些照片和何潤喜提供給警方的照片對不上。」

「只是單純的巧合?」

「還不好說……」黃粱含糊的回答道,「不過我並不認為這位名叫張魯一的碎嘴子大爺是殺人犯的幫凶。」

「行吧,至少比我強。」張芷晴自嘲道,「你至少接觸的是人,我找到的只要狗。」

「狗?啥意思?」

張芷晴噘著嘴說道:「我在網路上變著法的搜索與龍潭公園冰雕展相關的照片和信息,除了找到一些無關痛癢的發在社交媒體上的照片和動態之外,一無所獲。這些照片乏善可陳,構圖啥的完全談不上。不過我在「抖手」這個時下最火的短視頻平台上倒是找到了一些相關的短視頻,其中最有趣的就要數那些萌寵的了。其中大部分是狗子。」

黃粱敷衍的說了句:「是嗎?」

「對啊,也真是替這些狗子捏了把汗啊,一個個全副武裝的,又是毛衣又是鞋子的。短毛犬也就算了,像是金毛這種長毛犬至於給它穿上厚厚的衣服嗎?」

「人家樂意唄。」黃粱隨口說道,「我家條件好,我可不能委屈我的寶貝兒子。金毛?這種狗還真是受歡迎啊。何潤喜的家中就養了一條金毛犬。就是那狗底盤有點低。」黃粱眼前浮現出何潤喜家的那條幾乎看不到腿的可愛金毛犬,小腿肚子又癢了起來。

「對人友善熱情啊。而且智商還不錯,很聰明。雖然我更喜歡拉布拉多。」

「為什麼?」

「拉布拉多是短毛犬啊,不會一年四季掉毛。」

「好吧……」

「咱們事務所啥時候養一條……」

「想都別想。」黃粱眼睛一瞪,「拆家也就算了,要是弄壞了我的這些藏書,我……」

「切,知道了。你的地盤你做主。討厭……我回房間睡覺去了。不樂意搭理你。」張芷晴站起身,蹦蹦躂躂的返回了卧室,「吃晚飯的時候記得叫我哦。」

「除了誰就是吃!豬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