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對小情侶玩的就是這台娃娃機。」女店長引領著黃粱和張芷晴來到了位於電玩店一側的一台抓娃娃機前,這裡面是一隻只可愛的動物玩偶,頓時把張芷晴的目光緊緊吸引住了。
黃粱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台五顏六色的抓娃娃機,用力嗅了嗅鼻子,除了一個人造香氣的味道外,他什麼都沒聞到。
聽了黃粱的疑惑後,女店長伸手指向放在不起眼角落中的幾個香薰。「可能是那個小東西起作用了吧。而且這種異味並不明顯。」
「能把那幾個香薰都去掉嗎?」
女店長招呼過來一名員工,讓他把店內的香薰都撤掉。一邊注視著員工們在店內忙碌,女店長一邊對黃粱說:「我也清楚這種方式治標不治本,所以最近才下定決心歇業幾天,把異味的問題一勞永逸的解決掉。但問題是忙活了好幾天,一直找不到發出異味的源頭啊……真的是頭疼死了。」
「這樣啊……」黃粱若有所思的注視著面前這台娃娃機,「能把這台機器挪開嗎?」
「我前天讓人挪開過。」女店長回答道,「機器後面沒什麼小動物的屍體之類的異物,很乾凈。我們店的衛生一直做得十分到位……」
「能挪開嗎?」
「小張,小王!過來把這台機子挪開!」
兩名被使喚的男員工用悲憤的眼神偷偷瞥了讓他們多做了許多體力活的黃粱,費了一番力氣把這台裝飾華麗的抓娃娃機挪到了一旁,露出了一片空間。
女店長的確沒有瞎說,即便是擺放機器的地面上也是乾乾淨淨的,甚至連煙頭和紙屑都不見蹤影。地上鋪就的大理石瓷磚光可鑒人,完全可以當鏡子來使用。
「把這一排的機器都挪開吧。」黃粱又說。
兩名男員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強忍著罵人的衝動,把這一排總共五台的抓娃娃機都搬到了一旁,露出了後面的牆壁。
黃粱注視著裝飾著彩色壁紙的牆面,所有所思的說道:「這面牆之前應該是一面大櫥窗吧。」
女店長謹慎的回答道:「應該是吧。我是在裝修完成後來到這間店當店長的。」
「對,是櫥窗。」張芷晴說道,「這一面原本是面向街道的一整面櫥窗,應該是裝修改造成電玩店的時候把櫥窗砌死了。畢竟要是還留著櫥窗的話,就會讓街上路過的行人看到店內的客人了。」
「可能是出於這方面的考量吧。」女店長說,「玩抓娃娃機的時候人必須精力集中。為了給顧客更好的消費體驗,所以才把櫥窗砌死。」
「這是一面砌死的牆啊……」黃粱低語道。
「黃粱,好像真的有一股似有似無的怪味誒……」張芷晴突然蹙了蹙鼻尖,拍了下黃粱的手臂,「你聞到了嗎?」
「沒。」黃粱搖搖頭,「你確定不是心理因素?」
「不是。」張芷晴白了黃粱一眼,「你還不知道我的鼻子有多靈敏啊?真的有,之前那股劣質的香薰的香味漸漸散去後,被壓制的異味又冒出頭來了……」
「我倒是沒怎麼聞到過異味。」女店長說,「我的嗅覺也不是很靈敏。還有鼻炎的毛病……不過異味存在這件事應該是確鑿無誤的。不光是顧客反應過,店內的幾名店員也都說聞到過奇怪的味道。」
張芷晴好奇的問:「之前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嗎?就是最近才出現的?」
「應該是吧……」
「異味呀……」黃粱注視著貼著彩紅顏色牆漆的整面牆壁嘀咕道,出神的想了片刻,他轉頭對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女店長問道:「您是這間店裝修完成之後才來的,是嗎?」
女店長點了下頭。
「有一個冒昧的請求,能否請您給這間電玩店的所有者打個電話?我有些事情要和他商量一下。」
「你要和我們老闆聯繫?」女店長訝異的問道。
「對,是很重要的事情。」
猶豫了幾秒鐘,黃粱臉上凝重嚴肅的表情似乎成功打動了這位不苟言笑的職業女性,她引領著黃粱和張芷晴走向她的辦公室,讓兩人坐在那裡等候,她這就和老闆溝通一下。
五分鐘後,黃粱坐在椅子上接過了女店長遞過來的手機,在電話中和這間創夢電玩店的所有者進行了一番對話。這通對話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雖然溝通的過程略顯艱難——畢竟在對方看來,黃粱是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而且還口出狂言——但黃粱還是成功的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
夢創電玩店已經歇業整整十天了。過去的十天里,這間原本生意興隆的電玩店突然毫無徵兆的停止了正常營業,店方給出的理由是設計電玩設備,實際上的真實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即便是「筒樓兒」這條繁華似錦的商業街,過了凌晨兩點半之後,仍是顯得冷冷清清。可能是沒有居民樓存在的緣故,這裡甚至比別的街道更加冷清。除了一盞盞亮著燈光的街燈之外,就再無其他光源了。
凄凄冷冷凄凄。
深夜的京陽市是一天最冷的時段,零下二十度的低溫讓絕大多數的人都蜷縮在溫暖的被窩中睡覺,或是等待睡覺。但是在「筒樓兒」這條與白天形成強烈反差的寂靜街道上,卻有著一個人影在陰影中急匆匆的前行。腳才在地面上發出的腳步聲如此的清晰,從中能夠聽出這人內心的焦慮和不安。
人影一身黑衣,整個人隱藏在路旁的黑暗中,只能模糊的看到一雙布滿著紅血絲的眼睛。他此行的目的是來達成一筆交易。
這個白痴是如何知曉他的存在的呢?這一問題一定要搞清楚。男人暗自思忖。可能就是從那個該死的短視頻中發現的吧……干,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為什麼偏偏是馬琦那個白痴的短視頻被人盜用?而且偏偏就是那一個?!
站在創夢電玩店的門前,男人注視著已經被人打開的捲簾門,雙開的門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果真如那個小混蛋所說的一樣,他已經知曉了一切。
男人強壓制住內心湧出的複雜情緒。好在一切都沒有完全失控。那個男人不是想要錢嗎?想要一大筆錢。可以,先用錢來麻痹這個混蛋的神經,然後再伺機尋找合適的時機……
或許應該帶人來的……在推門走進漆黑一片的電玩店之前,男人的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恐懼和後悔。他用力搖了搖頭,強行驅散了這份令他止步不前的恐懼。不能讓更多的人知曉這件事的全貌了,不然情況只會越發失控……對,只是一個為了錢的年輕小夥子而已,他不會對我構成威脅……
如果他沒有選擇敲詐勒索我,而是選擇去向警方報警的話,或許我已經被抓起來了吧……好在這個小混蛋是個現實的人……
緊繃的神經略微舒緩了少許,男人做了幾個深呼吸,咬著牙推開了面前的門。
沒有人?
漆黑一片的店內彷彿充斥著濃郁的黑暗一般,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感覺不到。像是推開門的一剎那,他已經置身黑洞之中一般。站在原地,男人一動都不敢動,他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眼睛漸漸適應了房間的黑暗。他能隱約的看見一台台機器的輪廓。他試圖尋找那個名叫王健的年輕男人的身影,但是放眼望去,有太多的地方可供他躲藏了。
這個混蛋是打算偷襲我嗎?男人的腦海中突然升起無法剋制的恐懼之情,只差一步,他就要落荒而逃了。
「雲天……」
突然響起的聲音險些讓男人的心臟驟停,他瞪大雙眼,雙手握緊成拳,姿勢滑稽的擋在身前,驚恐的四下張望著。
「誰?」男人的聲音顫抖得幾乎分辨不清,畢竟在一間漆黑無比的房子中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任誰都會心頭一顫,「誰在裝神弄鬼?」
「是我啊……你竟然聽不出我的聲音了嗎?」
這種空靈的女人的聲音略微有些失真,完全不像是生者世界應該存在的聲音。它縹緲而輕柔,很快就飄散在了凝固的空氣中。但是男人還是聽出了發出這個聲音的人的身份。
「小、小婉?不可能……不可能!」男人想要轉身推開身後的雙開門衝進被明亮燈光覆蓋的接到上去,但是兩條腿卻像是死死的釘在原地一般,動彈不得。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在血管中了,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竄上頭頂,麻痹了大腦的運轉。
「我知道你不會忘記我的……雲天……我好冷啊……雲天……我好想你……」
男人目眥欲裂,如果不是眼眶阻擋的話,他的一雙驚爆的眼珠絕對會跳出來,像是彈力球一樣在地上彈跳、滾落。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看向那面被他親手砌死的牆壁。那天和今天如出一轍:深夜,漆黑的商鋪,只有他和小婉兩個人——不,是他一個人和小婉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