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說，黃粱先生你最擅長處理這些莫名其妙的怪事了。」王健用期盼的眼神注視著黃粱。
「他還真是抬舉我了。」黃粱摸了摸鼻樑。
「話說您這間事務所究竟是從事什麼業務範圍的啊？是法律質詢嗎？」
「算是吧。」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順便說一句，本事務所的質詢費按小時計費，每小時250塊，不到一小時按照一小時算。」
「呃……250塊一小時嗎？」
黃粱悠閑的點了下頭。
「也太貴了吧……我聽一晚上相聲也才一百二……」
「不議價。」
王健咬了咬牙，肉疼的說道：「成，這個二百五我就當定了。最近碰到的怪事一件接著一件，我都快被折磨瘋了。今天還碰上這麼一檔子事，我必須得找人商量一下了。」
「外地人？」
「對，除了幾個平時不怎麼聯繫的老鄉和親戚外，我就只認識單位的同事和我的女友了。」王健羞澀的笑了笑，「事實上我的女友也是我的同事，我們倆是在工作中……」
「說那些怪事吧。」
「好……我想想，大概是從兩個月前吧，我開始碰上怪事。」
王健是在前年高中畢業後孤身一人來到京陽市打拚的。一開始的工作是在相熟的老鄉開的小餐館中當服務生。一點點的在京陽市站穩腳跟後，王健開始尋找更好的工作機會。毫無學歷可言的他只能從事體力方面的勞動，他思來想去，認定在大型酒店中工作對他而言是最佳的機會。
一次面試門童的機會被他緊緊抓住了，憑藉著白凈的外表、機靈的性格，他獲得了這份來之不易的酒店門童的工作。矜矜業業的幹了半年多，他不僅收穫了一份穩定的工作，還獲得了一份來之不易的感情。
王健和清潔部門的一名年紀相仿的女職員確定了男女朋友關係。雖然不是來自同一座城市，但畢竟是來自同一個省，也算是半個老鄉，熟悉的鄉音和飲食習慣讓兩人的感情快速升溫。很快，兩人就同居生活在了一起。
生活和工作都步入正規後，王健的人生目標變得更加切實，他開始考慮和女友結婚的事宜。
如果只是靠工資和消費的話，他很難在京陽市建立家庭，但是王健又不打算放棄目前的生活，回老家重頭再來。見識過大城市的繁華之後，他也很難在安下心來過平淡的日子。王健開始琢磨生財之道。
「我原本是想在工作之餘去開滴滴。」王健略顯羞澀的向黃粱描述著他的生活願景，「但是我不想用我女友的積蓄付買車的首付。那都是她辛苦工作才積攢下的，我怎麼可以吸她的血呢？」
「你可以向父母借這筆錢。」
王健搖了搖頭：「我家裡面哥們兄弟多，我大哥初中沒畢業就外出打工了，我排行老二，為了供弟弟們讀書，我月月都會往家裡寄錢。不可能向家裡伸手要錢的。」
「那你打算如何籌集買車的錢呢？」
王健嘿嘿一笑：「現在啥最賺錢？」
黃粱完全不吃他這一套，語氣平淡的說道：「不知道。」
「一本萬利的買賣肯定就是短視頻啊！」
對於王健這種從來不看書的人而言，短視頻幾乎佔用了他全部的休閑時光。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連電視劇和電影都很少看了。或許是因為工作後太忙了吧，只有短視頻這種短則十幾秒、長也不過幾分鐘的娛樂方式，適應現代人過於碎片化的生活節奏。
看的多了，王健也開始琢磨起自己是否能搭上這輛順風車。即然別人能夠通過發布一些吸引人眼球的短視頻來積累人氣，最終達到用粉絲變現的目的，他應該也可以試著去嘗試一下，反正不需要太多的前期投入。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自認為對短視頻的套路已經摸得門清的王健一開始就撞了個頭破血流。用積攢下的積蓄買了專業的拍攝裝備後——一套低端相機和兩台高端拍照手機，還專門配了一台剪輯用的電腦——王健卻不知道該拍攝什麼樣主題的短視頻。
王健本身的顏值不夠硬，他的女友也只是個一般人，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靠賣顏值或是跳舞之類的搔首弄姿的題材徹底無緣了。錄製開箱視頻吧，資金投入大了點，對於口袋比臉乾淨的王健而言，這一大塊他也碰不了。
只剩下跟風拍一些網路段子了。
折騰一番後，別說是上傳給別人看了，就是王健自己都對自己的一番尬演噁心到了。眼看著幾萬塊的投入就要打水漂了，那段時間王健急的天天晚上睡不著覺。
峰迴路轉！
思來想去，王健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定位：探索隱藏在街巷中的美食！
一事順百事順，終於找到定位的王健開始發布有關美食小吃的視頻，短時間內就吸引了上萬的粉絲！
「黃先生，你也給我點個關注唄。」王健說著還不過癮，手不停的在身上的口袋中找來找去，意識到手機已經丟掉了，他才停了下來。
黃粱冷漠的說道：「我不看短視頻。」
「啊？」王健瞠目結舌的瞪著黃粱問道，「真的假的？這年代還有人不看短視頻的？你手機里真的沒安裝「抖手」？」
在黃粱眼神的瞪視下，王健伸向黃粱手機的手退縮了回去，他尷尬的咳嗽了幾聲，繼續講述他自己的經歷。
雖然每天粉絲的數量都在穩步增長，但是距離能接廣告變現的程度還差著很遠。不過在王健看來，能看到成長就意味著努力沒有白費。
正當他開始做著一夜暴富的美夢的時候，一個突如其來的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粉絲數量很少的時候，幾乎每一條留言和私信王健都會認真的回覆。但是等粉絲的數量上到十萬之後，他就很少會關注私信自己的內容了。
每天晚上他都會抽時間粗略的掃一遍後台的私信，看其中有沒有商業合作方面的內容。通常而言都是以失望結束。距離五十萬粉絲的目標還遙不可及。
一天晚上，他意外滑到了一個人發來的私信的對話框。通常而言，粉絲或是路人只會給他發一兩句私信，有毅力的也只是十幾條最多了。但是這個名字是一串字母的青蛙頭像的人竟然前前後後給他發來了上百條私信！
看到對話框顯示的紅色字樣的「99+」，王健都蒙了。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鐵粉吧？當時他的腦海中蹦出這樣一個念頭。在好奇的驅使下，他伸手點開了對話框，讀了幾條私信後，他意識到這人肯定不是自己的鐵粉。
這是個來找麻煩的人。
「找麻煩？」黃粱吊起眉梢注視著含糊其辭的王健，「你惹上麻煩了？」
「算是吧……」
「不方便說？」
「……」
「如果你不說實話的話，我們之間的對話就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黃粱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從你進入事務所總共過去了五十六分鐘，未滿一個小時按照一個小時收費，二百五。」黃粱把手伸向王健。
王健默默的瞪著黃粱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掙扎了片刻，咬著後槽牙說道：「你會替我保密嗎？」
「這取決於你不可告人的秘密犯不犯法。」
「應該不犯法吧。」王健的語氣不是很肯定，「畢竟那人已經死了。」
黃粱忍不住吐槽道：「這聽起來像是犯法。」
王健承認在之前的講述中，他在某些問題上隱瞞了實情。事實上他錄製短視頻的主題和素材都是盜用的別人的。
事情的起因源自王健的女友。王健的女友比他大兩歲，是一個沉默寡言、一心幹活的女人，她的名字和符合她的性格：王璐。幾乎每時每刻都忙忙碌碌。
王健那段時間由於拍攝短視頻一事愁的睡不著覺，王璐看在眼中、疼在心裡，除了安慰著焦躁不安的王健之外，她也在思索著解決困局的辦法。
辦法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出現了。
和王健一樣，王璐也喜歡看短視頻來打法休息的時光。尤其是男友決定成為一名短視頻博主之後，她看得就更多了。作為賢內助的她原本只是想幫助王健尋找靈感，但是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她並不在行，反而是在工作中發揮自己特長的時候，尋得了解決問題的良方。
在王健和王璐工作的這間酒店中，入住了一名擁有百萬粉絲的人氣短視頻博主。王璐經常在主頁刷到這個人的視頻，所以當第一次在酒店的房間中與他不期相遇的時候，她當時還嚇了一大跳。有種偶遇大明星的錯覺。
視頻中的他經常是一副招人喜歡的可愛笑臉，但是實際生活中的這位大博主，卻是一個性格相當冷淡的人。他對待來進行客房清掃服務的王璐的態度並不友好，甚至稱得上是頤指氣使。不過對於在酒店清潔部工作多年的王璐而言，這樣的事情她見的多了，完全不往心裡去，只是專心的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