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農藥的猜想

第四十五卷 友誼公寓

抱歉抱歉,距離上一篇日記又過了一個禮拜。我檢討!

嘿嘿,這一個星期的心情不錯,因為怡穎姐出院啦!

可喜可賀呀。

她是今天上午出院的。在醫院住了幾天的她明顯消瘦了一圈,不過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比我想像中的要好,誤服農藥這件事並沒有摧毀她的精氣神。不愧是我傾慕的女人!把堅強這兩個字打在公屏上!

其他的房客們也都對怡穎姐的回歸感到高興。沒有她在的這幾天時間裡,公寓中的幾分格外壓抑。說來奇怪的是,算上我在內的人之前一直認為壓抑的氛圍來自怡穎姐,但是當她真的不在的時候,我才發現她的存在是如此重要。

每一個小團體中都需要一個她這樣意志堅定的人,這樣的人才能讓成員們激發出凝聚力來,成為一個真正的團體。

這就是天生的領導能力吧。

總之我是對怡穎姐的回歸感到由衷的高興。

有人高興,當然就會有人不高興。即便我不說,這個不高興的人是誰也是呼之欲出的吧?肯定是琳達沒跑了。

似乎是因為心中有愧的緣故,自從怡穎姐出事住院之後,琳達就一直深居簡出的,不誇張的說,除了有一次在衛生間偶然和她撞上面了,過去的幾天時間中「友誼之家」中彷彿不存在琳達一般。

這樣也好。我和其他的房客們也都是有意無意的疏遠著她,她能夠有一點點的自知之明已經讓我謝天謝地了。

在怡穎姐出院之前,我和徐朗他們私下裡也討論過發生在怡穎姐身上的這件怪事。雖然每個人都沒有把話挑明,但是我知道每個人心裡都懷疑是琳達搞的鬼。肯定是的,不然她為什麼會突然變得羞於見人呢?就是心中有鬼的緣故。

為了慶祝怡穎姐的回歸,公寓中的人為她準備了一場歡迎宴。說是歡迎宴,其實就是大家一起買菜做飯,為怡穎姐奉上一桌豐盛的飯菜。

好吧,其實也談不上豐盛。包括我在內的幾名房客對廚藝都不在行。多虧攝影師徐朗的動手能力還算強,勉強根據在網上搜來的做菜的步驟作出了幾道菜。嘿嘿,我弄得是冷盤拍黃瓜!

歡迎宴的氣氛十分熱烈,平時總是不苟言笑的怡穎姐也難得紅著臉和我們開起玩笑。出乎我預料的是她的酒量非常好。我原以為她這種禁慾系的人平時滴酒不沾的,沒成想怡穎姐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徐朗他們兩個大男人喝倒了。

這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的歡迎宴在晚上八點半結束了。我幫著趙蕊和馬敏收拾餐桌、清理餐具,忙活了好一陣才弄完。兩個大男人已經被抬回各自的房間睡大覺去了。男人真的是一點都靠不住。

琳達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我們也都有意無意的不提及她的名字。但是從每個人時不時的都會眼神飄忽的看向琳達房間的方向,我就知道不光只有我一個人在意她這個礙眼的存在。

與「友誼之家」格格不入的問題房客。

收拾完後,我敲開了怡穎姐的房門。雖然只是分別的幾天時間,而且我幾乎天天都去醫院的病房陪她聊聊天,但是能在公寓中和她面對面的坐在一起說話,內心的感受完全不同,怎麼說呢,感覺更加安心了。

嘿嘿,對我而言,怡穎姐就像是親姐姐一般。從她身上我能學到很多我不具備的品質,這些我所嚮往的東西或許就是她如此吸引我的緣故吧。我喜歡和她聊天,聽取她簡潔但富有力量的建議。

不過方才進行的那番談話卻讓我有些熟料不及。

怡穎姐不肯去警察局報案。

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怡穎姐誤服農藥的事情,無論怎麼想,都只可能是琳達這個女人在暗中搗的鬼,我已經做好陪著怡穎姐去警察局報案的心理準備了。反正人生第一次打120是因為怡穎姐,那麼索性也讓第一次打110也是為了她吧。

但是怡穎姐卻不打算去報案。

面對我不解的疑惑,她只是淡然的笑了笑,說不想把事情弄大,反正自己也沒因為這件事受到什麼大的傷害,事情過去就過去吧。

我總覺得怡穎姐說這番話的時候並不是出於真心。

這樣說或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是經過這幾個月的朝夕相處,我對怡穎姐的性格特徵還是有粗淺的了解的。在我看來,怡穎姐是那種愛憎分明的人,對是非對錯看得很重。她這種性格的人會說出這種話嗎?我並不覺得……

我想她之所以這樣說可能是因為恐懼吧,以及對未知恐懼的無奈。

對,在我看來怡穎姐之所以不想去報警,把事情弄到檯面上,就是因為無奈。她知道即便是去報了案,警方也很難調查出個所以然來,只會讓事情更加的失控。

怡穎姐在和我的交談中一點點打開了話匣子。雖然在醫院的時候她嘴上沒說什麼,但其實她一直在腦海中思索這件事情。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住進醫院後思考的時間突然多了起來。

根據怡穎姐自己的分析推測,她認為是有人故意將稀釋過的農藥——或是劑量很少的農藥——偷偷的放進了她的午餐盒裡。

她的話讓我茅塞頓開。

之前我一直在琢磨,琳達那個little bitch是如何讓怡穎姐誤服農藥的呢?原來是這樣,琳達是把農藥偷偷加入到怡穎姐帶的飯盒中了!

破了案了。

在我和怡穎姐的思維碰撞之下,我們把事發當天,那名下毒者——怡穎姐雖然從頭至尾沒有提到琳達的名字,但我從她的言語間能夠得知她的想法其實和我一致——可能採取的行動用我們的想像還原了出來。

如果一切果真如怡穎姐預料的那樣,這名下毒者是把農藥物質趁她不備加入到她準備好的午飯飯盒中的話,當天在「友誼之家」的所有房客——包括我自己在內——都存在作案嫌疑。事實上只有徐朗一人當天不在。

我和怡穎姐默契的沒有對下毒者的身份這一問題多做探究,我相信我心中的人選一定也是怡穎姐心中的人選。

至於下毒的時機,我們把那天早上怡穎姐在「友誼之家」內的行動反覆考量之後,確定了幾個可以讓下毒者行動的時間點。最有可能的下毒時機是在怡穎姐做好中午的午餐、將之裝進餐盒後轉身去卧室內接電話的這一時間點。

由於房客們大都很晚才早起。只有怡穎姐一個人會早起吃早飯和準備中午的餐盒,所以早上七點多的時候,客廳中通常都只有她一個人在。當怡穎姐回到卧室內接電話的時候,下毒者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從自己的房間溜進客廳。

怡穎姐回憶她當時把裝好的餐盒放在了那張長長的餐桌上了。她記得她返回卧室就電話的時候餐盒還沒有蓋上蓋子,但是等她返回到與客廳相連的開放式廚房的時候,放在餐桌上的餐盒已經被扣上了蓋子。

這一小小的細節當時並沒有引起怡穎姐的注意。她是在中毒住進醫院後,在回想那天的所有經歷時,才回想起那天早上發生過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細節。

這種充當偵探的邏輯推理確實又刺|激又恐懼,畢竟這不是在看懸疑小說,而是發生在身邊的下毒事件,真是細思恐極啊……

怡穎姐是吃過午飯後感到身體不適的。我也真是服了她忍耐疼痛的能力了。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尋常人的身上的話,遭遇突然起來的劇烈痛苦的話,肯定是第一時間就去醫院報到了,怡穎姐愣是硬撐著回到了「友誼之家」,如果不是實在無法忍受的話,她可能會一直忍耐下去。

想想都覺得後怕啊……

怡穎姐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她肯定也十分的害怕吧。要不然向來眼睛裡不揉沙子的她為什麼不肯選擇報警呢?她肯定是擔心如果報警之後可能會遭到琳達更加瘋狂的報復。如果她能把那個餐盒留下來就好了。

怡穎姐說她當時是在公司樓下的廣場上獨自吃午餐的,感受到身體的強烈不適後,她沒顧上拿走飯盒,只是給公司的同事打了個電話,說她身體不舒服要請假,之後就直接打車返回了「友誼之家」。如果現在手中還有那個飯盒的話,說不定就能讓下毒的人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真的是好氣哦。

沒有飯盒的話,就沒辦反查明究竟是誰下的毒。「友誼之家」的公共區域中為了保護房客隱私的考慮,並沒有安裝監控設備,這就讓取證變得更加困難了。我能夠理解怡穎姐不想報警的想法,畢竟就算是把事情鬧大了,其實也不解決問題。

如果怡穎姐打算從「友誼之家」搬出去的話,我打算和她一起離開這裡。雖然捨不得這些已經熟悉的室友們,但是要和一名下毒的兇狠女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心理壓力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