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東果然沒有食言,他按照張芷晴的要求,在一間米其林三星的法式餐館中請黃粱的張芷晴享受了一頓法式大餐。
坐在環境幽靜的包廂中,三個人享受著美食帶給人的幸福感,一邊吃一邊聊著天,氣氛輕鬆熱烈。
頭菜是蔬菜沙拉,簡簡單單的食材卻給人以未曾有過的美妙滋味,充分的體現了廚師的精湛手藝。
吃完頭菜後,端上來的是法式濃湯,味道濃厚,讓不怎麼喝湯的黃粱也是大快朵頤、食慾大開。
等待副菜端上來時,三人不知怎的料到了黃粱和徐大東大學是做室友的青蔥歲月。一聊起這些話題,黃粱的話匣子立刻就打開了。
「敦子,你還記得嗎?老大第一次和女孩出去過夜前的緊張,那一天他白天別說吃飯了,連水給沒喝幾口。現在我還歷歷在目呢。」
「是啊,誰能想到當初那麼單純的人,之後會變成浪蕩公子。」徐大東唏噓不已,「梁子,你不知道吧,老大出國了。」
「是嗎?是出國深造嗎?」
「好像是傍上國外的一個富婆了。」徐大東隨口說道,「他之前干過一段時間進出口貿易。」
「呃……有追求。」
「哈哈,想不到吧。」
「還真是想不到……」
以海鮮為主的副菜端上來後,徐大東又將其他幾名大學室友的情況向黃粱簡單介紹了一下。不到十年的時間,這些曾經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朋友們已經天各一方,甚至都衝出亞洲了,也是讓黃粱感慨命運的不確定性。
「現在看看,除了小四外,就咱兄弟倆混的最差勁啊。」徐大東自我調侃道,「梁子,你和我還真是深深的熱愛著京陽市這片土地,就沒想過離開這兒。」
「還是家好。」
「家裡蹲沒出息的。」張芷晴揶揄道。
「切……敦子,聽你的意思,小四混的不好?我記得你之前提過一嘴,不是說小四在自主創業嗎?」
「對,他成立了一間販賣客製鞋盒的公司,前幾年還要拉著我一起干呢,我沒搭理他。」徐大東略顯後悔的說道,「早知道他能幹起來,當時我就投點錢了。」
「客製鞋盒?」張芷晴一聽到「鞋」這個字,立馬來了興緻,「這可是個好商機誒,現在正是球鞋文化盛行的年代,鞋盒這種消耗品的市場很大的,要是能搶佔先機的話,說不定可以一飛衝天哦。」
「小四進去前還真是讓你說中了,一飛衝天了。不到三十歲就身家上億,開的都是上百萬的豪車,嘖嘖嘖……」
「你酸什麼啊?」黃粱忍不住笑罵道,「上百萬的車在你那兒還能算豪車?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的車庫中有一輛幾千萬的超跑,真的是……」
「幾千萬的超跑?!」張芷晴大驚失色,她嘀咕道,「真是虧了,沒想到你比我想像中的還有錢……一頓飯要少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那車我只有使用權,是我的老父親的車。」徐大東不以為然的說道,「我們家的錢都是我老父親賺來的,我掙的死工資還不夠請你們在這裡吃一頓的呢。」
「成為富二代還委屈你了唄?」
「嘿嘿,那倒不是。有錢肯定比沒錢好。」徐大東憨厚的一笑,「我直到今天都感謝我的老父親,我是高考結束才知道我家特別有錢的,在那之前我爸媽一直瞞著我。什麼貴族私立學校啊、狂歡派對啊,事實上我都沒經歷過。」
「叔叔阿姨的教育方式還真特別啊……」張芷晴不禁啞然失笑,「他們是擔心你膨脹嗎?」
「肯定的。」徐大東說,「我爸媽見過太過溺愛孩子從而導致家庭悲劇的例子,所以他們有了我之後——我父母算是老來得子,我出生的時候,我爸媽都過四十了——就一直盡量讓我遠離那些亂七八糟的圈子和事情。」
「挺好的。所以我們剛成為室友的時候,根本就感覺不出來你是個超級富二代。」黃粱笑著說道,「第一印象就是這個小胖子真是捨得花錢吃啊。」
「哈哈,是嗎?可能吧。」徐大東哈哈大笑,「我記得那時候你們經常沒錢打飯,好幾個人就靠我活著,我要是不回寢室,你們都得餓死!」
「是啊,要是沒有你的話,我們幾個人的生活水平肯定得大打折扣。」黃粱說,「不瞞你說,敦子,那時候我們都認為你是個冤大頭。」
「我知道。」徐大東憨厚的笑了笑,「反正我也不差錢,看著你們變著法的從我這裡薅羊毛,說實話,我還覺得挺有趣的,哈哈哈。」
「合著我們幾個才是白痴。」
「你以為呢?」
黃粱聳聳肩。
張芷晴忍不住說道:「敦子哥,你能介紹你們寢室的小四給我嗎?我想定製鞋盒都好久了,要是能拿到個友情價的話,嘿嘿,我打算讓我房間里的鞋牆徹底煥然一新。」
「這個可不好弄了……」徐大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要是去年你提的話,我肯定能幫你牽線搭橋,但是現在的話……嗯……」他搖了搖頭,「這個忙小四應該幫不上了。」
「他咋了?」張芷晴撅起嘴來,「公司倒閉了?」
「那倒不是。雖然我看那間公司距離倒閉解體也不遠了……」
「你剛剛似乎說小四進去了……」黃粱沉吟道,「難不成小四他進監獄了?」
「對。」徐大東語氣沉重的點了下頭,「今年夏天判的。」
「經濟犯罪?」
徐大東搖了搖頭。
「刑事犯罪?!」黃粱不禁提高了音量。
徐大東點了點頭。
「怎麼可能……」黃粱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曾經住在同一間寢室中的好友竟然鋃鐺入獄的結果,他呢喃道,「不可能吧……小四怎麼會知法犯法……」
「好好的創業不忙活,把自己弄進監獄中了,這人也真是想得開……」張芷晴嘀咕道,「他酒駕撞人了?」
徐大東搖搖頭,用低沉的聲音說道:「酒後殺人。」
「啊?殺人?!」
「什麼?!」
徐大東嘆了口氣,對面面相覷的黃粱講述起把小四送進監獄的這起詭異的殺人案件。
小四原名苟劍鋒,因為在寢室中他年齡排在第四,所以人送外號「小四」,又名「狗見瘋」。小四無愧於「狗見了都瘋」的名字,他的性格的確如此,愛熱鬧,喜歡折騰,一刻都閑不下來。
上大學的時候,小四沒事就往外面跑,醉心於社團活動和賺錢打工,對於專業課倒是不怎麼上心。成績馬馬虎虎,磕磕巴巴的沒有降級留級,拿到了學位證和畢業證。
大學畢業後他也沒有去參加考試,而是直接找工作上班去了。對於他如此輕易的放棄了大學四年所學的專業知識,當時小四身旁的親人朋友都無法理解。但是黃粱和徐大東這幾位和他朝夕相處了四年的室友倒是很清楚他的想法。
上警校只是小四對犧牲在執勤中的民警父親的一種追悼和懷念的方式,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要子承父業。小四喜歡刺|激和冒險,他享受賺錢的感覺,並以此為樂。
工作了幾年後,憑藉出眾的口才和想法,他拉著志同道合的幾個人成立了一間工作室,專門從事客製鞋盒的業務。這也算是從興趣出發了,小四和張芷晴一樣,對收集球鞋達到了幾乎痴迷的程度,他大學賺來的前幾乎都被他用來買鞋了。而正是這批得之不易的球鞋,短短几年時間升值了幾倍到幾十倍不止,成為他成立工作室的本錢。
小四的商業嗅覺和眼光相當出眾,從他入手的球鞋最終總會暴漲這一點就可見一斑。由於對球鞋文化如數家珍,他成立的工作室製作出的鞋盒供不應求,漸漸在球鞋圈中打響了名氣,有了自己的一批忠實的粉絲。
認定時機已到的小四帶著一份他親手製作的PPT去一一拜訪投資人,並最終得到了一筆兩百萬的天使投資。
只用了短短不到三年的時候,他就用這兩百萬締造了一個市值超過一個億的公司。雖然談不上是商業神話,但是對一名白手起家的年輕人而言,這一切都太過夢幻了。
「女人變壞就有錢,男人有錢就變壞。」徐大東落寞的說道,「老話還真是一語中的啊。」
「苟劍鋒有錢後就變壞了?」張芷晴忍不住吐槽道,「苟劍鋒?真的有人叫這種名字嗎?他的童年經歷一定十分坎坷……」
「其實他有錢之前就那樣。」徐大東說道,「梁子,你一定還記得,小四最大的毛病就是亂搞……」
「男女關係……」黃粱接話道,「對,我還記得。他上大學干過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和一位已婚婦女糾纏不清,那女人的丈夫還衝到我們寢室里要弄死他。把校方都驚動了。」
張芷晴不由得瞪大眼睛,問道:「你們寢室還出過這種事?這是你們編的故事吧……」
徐大東苦笑著說道:「芷晴妹妹,這還真的是真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