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這麼委屈,是不是我還得給你賠個不是啊?黃粱。」
「用不著。」黃粱吃下一塊魚豆腐,平靜的回答道,「我也是人,被排擠在圈子外當然會覺得有點不舒服……」
「是有點嗎?」
「但是我可以自我排解,所以過去了也就沒事了。」黃粱坦誠的說道,「想要達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程度,真是還有好長一條路要走啊……」
「我看你小子是打算出家了。咋的?看破紅塵了啊?」
「臭大叔你出家黃粱都不會出家的。」張芷晴沒好氣的加了一大塊半生不熟的牛肉丟進了王建仁的油碟里,「吃還堵不住你的嘴。你等著瞧吧,今天不把你吃破產,就算我輸!」
「嘿嘿,不怕,你就敞開吃吧。」王建仁笑呵呵的說道,「這頓飯我們部門領導請。破獲了這麼一樁大案,他老人家可是難得大方一回,嘿嘿,吃,可勁造!」
黃粱無語的盯著他看,過了幾秒鐘才幽幽的嘀咕道:「我說嗎……怪不得你不心疼,還一個勁的點肉點菜,原來是花別人的錢請客?」
「這才叫請客的最高境界。」王建仁得意洋洋的說道,「用被人的錢請客吃飯!這人還得是心甘情願!」
「臭不要臉。」
狼人殺進行的過程中,不斷有人在起居室和餐廳間來來回回的走動。畢竟被投出或是被狼人擊殺的玩家在離桌後,任誰都想去找點喝的吃的。黃粱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情況竟然讓他之後頭疼不已。
身處在狼人殺桌游中的眾人們沒有想到,遊戲中的殺戮很快就會照進現實。就在今天晚上,他們中的一個人將會遭到「狼人」擊殺……
遊戲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由於玩家彼此之間十分熟悉,很難騙到人——只有張芷晴這一個外人在——所以每一局持續的時間都不長,在兩個多小時的時間裡總共進行了四局遊戲。
時間來到十點,眾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圍坐在別墅一樓起居室的沙發上,慵懶的聊著天。窗外的風雪仍舊沒有停歇的跡象。黃粱不禁有些擔心,照這個趨勢下去,即便今天晚上這場暴雪會落下帷幕,明天起來他也很難和張芷晴徒步離開這裡。除非是使用專門的雪地摩托車才能突破積雪的封鎖。
黃粱當時已經做好了在這棟別墅中再逗留幾天的準備。但是他完全沒有料想到的是,之後逗留的這幾天時間會變得如此艱難。
對於一群精力充沛的大學生而言,晚上十點甚至還沒有到夜生活開始的時間,原本應該繼續研究如何打發漫漫長夜的眾人卻一反常態的顯得十分疲憊。這讓黃粱有些在意。
昨天他和張芷晴來到這棟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午夜,之後還和這群人進行了一番不短的對話——主要是何東勛一直纏著張芷晴問各種涉及隱私的問題——當真正得以休息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凌晨了。
這群年輕人不行啊。注視著眼前這一群打哈欠聲此起彼伏響起的大學生們,黃粱油然而生一種優越感。果然身體的健壯和年齡沒有直接關係!
「這句話哥哥贊同!」王建仁一邊說一邊還拍了下桌子,情緒很是激動,「憑什麼說男人上了年紀身體就不行了?誰規定的?老子堅持鍛煉身體,雖然趕不上從前了……但是怎麼著也比瘦了吧唧的年輕小伙兒強吧!那孫子他能扛起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嗎?真他媽是……」
「他這是怎麼了?」張芷晴小聲對黃粱問到。
「你不知道嗎?」黃粱壓低聲音回答道,「大王的前妻最近交了個小十歲的男友,大王這是心裡不平衡了。」
張芷晴不禁連連苦笑。「你確定?小十歲的男友?這位未曾謀面的前嫂子可以呀……」
「能和王建仁步入婚姻殿堂,還給他生了個兒子,這樣的女中豪傑能是一般人嗎?」
「倒也是……」
「你們倆嘀咕什麼呢?是不是又在編排哥哥我?」
張芷晴義正言辭的說道:「沒有的事兒,我們倆研究交電費的事情呢。臭大叔,你別隨便打算黃粱的講述,還想不想聽故事了?」
「我說到哪兒了?對,打哈欠……」
一個人打哈欠就能傳染一群人打哈欠。當一群人都忍不住的打哈欠的時候,也就是該休息睡覺的時候了。時間還不到晚上十點半,何東勛這群年輕人就斷斷續續的走出了一樓起居室,返回到二樓的房間內休息。
張芷晴磨磨蹭蹭的一直留到最後,當那八個人都離開後,她緊緊的關上起居室的門,這才鬆了一口氣,對黃粱嘀咕道:「我真的是快要累死了。臉頰的肌肉都僵硬了……」
「因為笑的太燦爛了?」
「因為不得不笑。」張芷晴嘆了口氣,幾步走到沙發前,直接撲倒在鬆軟的沙發上,頭埋在靠墊中悶聲悶氣的說道,「這場破雪什麼時候才能下完啊?真的是……把咱倆活生生的困在這棟房子里了啊!!」
「你住夠了?我還以為你睡的很舒服呢。」
「環境倒是不錯……但是天天被一群雄性荷爾蒙塊兒騷擾,這也太難受了吧……」張芷晴半死不活的抱怨道,「這不知道陳梓和那對儍臉姐妹花是如何忍受的……」
「傻臉姐妹花?真有你的……」黃粱不禁莞爾一笑,「這稱呼很貼切。」
「哈哈,對吧?」張芷晴從沙發上站起身,毫不顧忌形象的跨坐在沙發椅背上,興緻勃勃的說道,「這八個人的大體關係我已經搞清楚了。嗯……還挺複雜的。」
「複雜?」黃粱把身體埋進單人沙發里,隨口問道,「有什麼複雜的?不就是一群精力無處發泄的年輕人嗎。」
「切,你得透過現象看本質。」張芷晴得意洋洋的說道,「破案你是一頂一的,但是論觀察青年男女的感情問題,你可就趕不上我了哦。」
「感情問題?」黃粱不以為然的說,「不就是何東勛和陳梓是一堆,那對你口中的傻臉姐妹花對何東勛有意思,剩下的四個男人只是眼饞的屌絲而已,有什麼問題不問題的。」
「嘿嘿,膚淺。」張芷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黃粱十分熟悉的小惡魔的微笑,「首先呢,何東勛和陳梓這對情侶就很奇怪。你沒發現嗎?陳梓坐在何東勛身旁的時候就像是個木頭人一般。」
「好像是有這麼點意思……」
「對吧,那根本不是熱戀中的情侶應該有的樣子。陳梓更像是不得不委身於何東勛。」
「嗯……可能是他們倆最近在吵架。」
「可能吧。至於那對傻臉姐妹花,沒錯,她們那副恨不得立刻倒貼的嘴臉真是令我反感。不就是一個有點小錢的富二代嗎?」張芷晴不屑一顧的說道,「至於嗎?就差直接當著陳梓的面兒對那個何大少說和我們姐妹倆睡……」
「芷晴!」
張芷晴把涌到嘴邊的「覺」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因此還咳嗽了好幾聲。「反正意思咱都懂,我就不明說了。呀,真是臟!」
「這不是青年男女的感情問題,你在想的就是些雞鳴狗盜之事。」
「切,隨你怎麼說。」張芷晴左右搖晃著腦袋,不時還做著鬼臉,「至於李東他們這四個屌絲……」
「聽到你這位天鵝如此形容他們,這群癩蛤蟆一定會心碎的。」
「的確如你所說,眼饞何東勛眼饞得不得了。表面上對何東勛馬首是瞻,心裡指不定多厭煩他呢。切,一群寄生蟲而已,沒勁……倒是那個黃彬……」
「黃彬?他怎麼了?」
「這個男生似乎對陳梓有好感。」
「在一起做飯就代表有好感?」
「不是,你不懂。」張芷晴搖搖頭,「就是黃彬看陳梓的眼神啦,他和陳梓說話時的語氣啦,這些細微的地方讓我覺得他似乎對陳梓有好感……」
「照你這樣說,李東他們也對陳梓有好感。他們還對你和那對傻臉姐妹花都有好感呢。」
「不一樣的。」張芷晴煩躁的反駁道,「我說的是好感和你口中的好感不是一個好感。」
「芷晴,我要是聽懂了我是那個。」
「就是——就是黃彬對陳梓的是感情上的投入,而李東他們看漂亮女生時基於的是男性的本能衝動。」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這樣說我就理解了。你認為黃彬對陳梓是真愛,李東他們則是為了繁衍後代?」
「對,就是這個意思。」
「還真是夠亂的……」黃粱無奈的搖搖頭,「一共就八個人還能弄出N角戀來……這就是現代大學生的感情生活的真實寫照嗎?我真是跟不上時代了。」
「他們這樣的還是少數。」張芷晴沒好氣的打了黃粱一拳,「我可就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性質的社團活動。」
「這種性質是什麼性質?」
張芷晴厭惡的蹙了蹙鼻尖:「富二代舉辦的私密小聚會唄。真的是,作為一名知識女性,這絕對是對我人格的一種侮辱!」
「至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