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社團

第四十二卷 火鍋桌上的閑談

黃粱和張芷晴沒能在第二天離開那棟度假別墅,他們只能缺席並不存在的那場二姨姥姥的婚禮了。

「正好我們投宿那棟別墅的後半夜下起了暴雪。」黃粱略顯無奈的說道,「如果沒有這場暴雪的話,或許我和芷晴第二天一早就會離開,也就不會碰上之後發生的事情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就真的成了偷書賊了。」張芷晴調侃道,「你老實和我說,黃粱,你不肯上樓上的空房間,是不是因為覬覦一樓書房中的那些書?」

黃粱冷哼了一聲:「不解釋。」

「切,解釋就是掩飾,掩飾的都是事實。」王建仁把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了黃粱。

或許是白天在雪地中折騰了一整天的緣故,又或許是傍晚時分因為陷入迷路的境遇而心情緊繃,即便在書房中發現了許多難得一見的珍貴圖書,如潮水般湧來的疲憊之情還是讓黃粱早早的返回到一樓起居室,躺在沙發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和睡在二樓的張芷晴不同,獨自一人待在一樓起居室中的黃粱無人問津,甚至沒人想到應該給他拿來一條毯子。索性別墅內的溫度很高,黃粱就這樣披著自己的外衣、枕著沙發靠墊熟睡了過去。

受到熱情招待的張芷晴就不同了。跟在李東幾人的身後來到二樓後,張芷晴發現這是一棟「L」型的建築,兩條走廊上有著一扇扇房間的門。二樓採取的是天井的設計,依靠著欄杆能夠看到一樓金碧輝煌的寬敞大廳。

由於兩條走廊形成一個直角,所以視野相當寬敞。當張芷晴走上二樓的時候,恰好何東勛房間的門打開了,雙胞胎姐妹中的一人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找到對面走廊上的李東一行人,女孩尷尬的笑了笑,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眾人心照不宣的保持著沉默,李東過分熱情的把張芷晴帶到了一間空的房間里。房間乾淨整潔、寬敞明亮,自帶的衛生間中可二十四小時熱水淋浴了。冰箱中放滿了食物。對於身心俱疲的張芷晴而言,這個房間就是她夢想中的天堂。

「從昨天開始WIFI就不好使了。」李東對張芷晴介紹道,「不然的話你還可以看看電視劇什麼的。你玩掌機嗎?我可以把我的NS借給你。」

「不用不用。」張芷晴疲憊的擠出一絲微笑,「我今天太累了,打算洗漱一下就休息了。感謝幾位的幫助,晚安。」

四名男生即便再沒有眼力見,也知道是時候離開了。他們磨磨蹭蹭的魚貫從張芷晴的房間中裡面。房間的門砰的一聲在他們身後關上。

為了安全起見,張芷晴不禁把房間的門從裡面反鎖上了,而且她還把屋內的桌椅板凳都挪到了房門,防止有人趁她熟睡後闖進屋裡。做了自認為完全的防備後,張芷晴這才徹底放鬆下來,草草的沖了個熱水澡後就上床睡覺了。

「有必要嗎?」王建仁挑起一側眉毛盯著張芷晴問,「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臭大叔,你知道什麼啊?」張芷晴把一盤子青菜放進了火鍋里,沒好氣的說,「事實證明非常有必要。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發現房門的鎖被人打開了。要不是我把桌椅板凳都堵在了門口,說不定就有人摸進來了。」

「什麼?!」

「你說的是真的?芷晴?」

「我靠,梁子,你原來也不知道嗎?」王建仁詫異的看向黃粱。

「不知道啊……」黃粱緊緊盯著張芷晴,「芷晴,你是說我們投宿的那天晚上夜裡,有人想要闖進你的房間?」

「對。」張芷晴平靜的涮著菜葉子,「而且這個人無疑就是何東勛。」

「這個小王八蛋……」

「小姑奶奶,你咋這麼肯定呢?」

「用用腦子吧,別擔心會用壞了,臭大叔,你的腦子和剛出廠的時候一樣新。」張芷晴譏諷道,「只有擁有房間鑰匙的人才能解鎖門鎖啊。何東勛當然是嫌疑最大的人。」

「倒也是……」王建仁嘀咕道,「丫頭,依你的脾氣,睡醒了發現門鎖被人打開了,你不得鬧翻天啊?」

「怎麼可能……」張芷晴嘀咕道,「反正也沒鬧出什麼大亂子,我就想著沒必要把事情鬧大,趕緊走人才是最重要的。」

「怪不得你哪天早上憂心忡忡的呢。」黃粱恍然大悟的說道,「甚至要頂著暴雪離開那棟別墅。」

「你才知道啊?真的是……」張芷晴幽怨的說道,「我時常會懷疑你是裝糊塗,還是真糊塗……」

「肯定都是裝的。」王建仁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旁煽風點火,「梁子活了三十多年了,啥不清楚啊,丫就是好裝。」

「閉嘴。」

雖然張芷晴想要立刻離開那棟別墅,但是天公不作美,突如其來的這場暴雪堵住了他們離開的可能。如果在這種極端天氣中跋涉在完全陌生的山林中的話,無異於自尋死路。

深知這一點的張芷晴只能在惴惴不安中繼續和以何東勛為首的八人小團體待在這棟別墅中,索性還有黃粱在。如果今天之內暴雪還是仍舊下個不停的話,她打算晚上睡覺的時候也和黃粱一樣,在一樓的起居室的沙發上對付一下。

「你們就睡一個房間唄。」王建仁隨口說道,「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們不是經常睡在一起——把餐刀給我放下!我錯了還不行嗎!!」

張芷晴緩緩的放下餐刀,白了王建仁一眼。「當然不行啊。我們一開始的說辭是兄妹。睡在一個房間當然不好了。」

「誰讓你們倆一開始不把謊圓好。說是一對情侶不就完了了。」

張芷晴瞥了黃粱一眼,埋怨道:「黃粱不讓。」

「兄妹比較好。」黃粱解釋道,「如果說成是情侶的話,到時候不讓我和芷晴借宿可就傻眼了。當然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很低。而說成是兄妹的話,好處多多,他們至少不會對我有太大的敵意。」

「嘖嘖嘖……梁子,你小子是不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琢磨人身上了?」

「礙你事兒了?」

「可不敢。免得你琢磨起哥哥我來了。」

這場暴雪的降臨讓除了雙胞胎姐妹花之外的人欣喜若狂,尤其是何東勛為首的五名男生。陳梓沒什麼反應,仍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一夜過去,她臉頰腫脹的情況並沒有得到緩解,從她緊皺的雙眉不難推斷,難以承受的牙疼正在時刻折磨著她。

早飯是黃粱和陳梓一起準備的。利用別墅冰箱內豐富的食材,黃粱和陳梓聯手做了一桌豐盛美味的速食早餐。在廚房忙碌的過程中,兩人只有簡單的幾句交流。或許是牙疼的緣故,陳梓顯得心事重重,時不時會注視著窗外飄飛的雪花發獃。

吃早飯的過程中,氣氛還算是熱烈。突然多出一位如花似玉的妙齡少女,讓在座的男生們一個個像是發|情的雄孔雀一般,不停的開屏展現自己的魅力。張芷晴只好強顏歡笑,敷衍著一個又一個拋向自己的問題。到最後被搞的實在是應接不暇了,她只好向黃粱求助。

感受到張芷晴輕輕的踢了下自己的腳,黃粱抬起頭,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兩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黃粱微微點了下頭,用餐巾擦了下嘴,只用一句話就讓原本熱火朝天的飯桌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去年你們在這裡出事故了吧。」

「事故」這兩個字是黃粱故意挑選的辭彙。它也起到了效果。以何東勛為首的八個大學生臉上輕鬆的表情頃刻間消失不見,像是被抽水馬桶吸走了一般。

「你問這幹嘛?」何東勛惡狠狠的瞪著黃粱。

「好奇。」

「無可奉告!」

「無可奉告?」黃粱輕蔑的冷笑了一聲,「難不成你心中有鬼?」

「信不信我抽你丫的?!」何東勛出離的憤怒,用怒髮衝冠來形容他那時的表現一點都不為過。如果不是陳梓死死的攥住他的手臂,或許他已經衝過去把黃粱撕個粉碎了。

當然,結果只會是他被黃粱打個鼻青臉腫。

「你可以來試試。」黃粱平靜的看著他,「去年在這棟別墅中發生惡性|事件了吧。有人丟東西了?應該比這嚴重得多。是有人遇襲了?有人受傷了嗎?都不是」他的目光像是精準的雷達一般從一張張年輕的面容上掃過,「不會吧……難不成有人死了?」留意到眾人一個個屏住呼吸,表情驚恐的模樣,黃粱自己也不由得震驚不已,「去年這裡真的發生過人員死亡事件?」

「有病!!」何東旭終於掙脫開女朋友陳梓的束縛,他猛地衝到黃粱面前,抬起手臂就要給黃粱一巴掌。

黃粱平靜的坐在椅子上,用腳後跟輕輕的踹了下何東勛的小腿肚子,他立刻慘叫一聲,重重的跪在地上。

「何必行此大禮,還沒到過年呢,現在磕頭我可不能給你壓歲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