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中別墅

第四十二卷 火鍋桌上的閑談

「我可不像你。」黃粱平靜的反駁道,「因為偷偷去別人家院子里拉屎,險些讓人給抹了脖子。還差點害死我。」

「我那是——我那是!靠……」王建仁臉憋得通紅,愣了老半天也想不出一句嗆聲的話,險些活活憋死。

「老老實實聽故事得了。」黃粱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默不出聲的張芷晴,暗自好笑的接著講述。

在無人涉足的粉雪上盡情的享受著滑雪的樂趣,當沉浸其中的張芷晴終於過足癮之後,時間已經過了幾個小時之久。在這片沒有被開發、標識的天然雪場內,視野內所有的景物都保持著純天然的狀態,一點人類存在的跡象都沒有。

這就導致了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

黃粱和張芷晴迷路了。

在完全陌生的山林中陷入到迷路的境遇,也算是頭一遭的體驗。對此必須負全責的張芷晴當時險些被嚇哭了。為了盡情的享受滑雪的樂趣——黃粱是因為擔心摔倒會壓壞手機——所以張芷晴和黃粱身上都沒有手機。黃粱除了手上拎著一台GoPro外,身上更是什麼都沒帶。

「當我和芷晴意識到對方也沒有帶手機的時候,說實話,我真的慌了。」黃粱心有餘悸的說道,即便已經過去了一個多禮拜,但是當時那種遍體生寒的恐懼之情他仍能回想起來,「山裡的天黑得太快了,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飛快的用黑夜遮擋了天幕。這對生活在城市中的我們而言完全沒有這個概念。」

「好吧……這麼說哥哥險些就沒機會請你們吃這頓火鍋了?」

張芷晴瞪著王建仁問道:「我看你似乎有些遺憾呢?」

「怎麼可能。」王建仁連連搖頭,「我只是有些遺憾……」

「你還是遺憾!」

「沒看到小姑奶奶當時驚慌失措的表情,哈哈,一定特別有趣。」王建仁像是失心瘋的最終BOSS一般、在張芷晴的白眼中沒心沒肺的哈哈大笑起來。

在冰天雪地中迷路一點都不好笑。至少對於當時身處完全陌生的山林中的黃粱和張芷晴而言,眼看著天幕漸漸昏暗,四周的景物卻不見任何改變,只是一直在被白雪覆蓋的山林中兜圈子,絕望之情油然而生。

即便理智不停向他們灌輸安全感,告知他們滑雪度假中心就在幾公里外,他們距離人類文明並不遙遠,但是身處在陌生的漆黑環境中,人總是會不自覺的陷入到絕望中。

當絕望之情佔領意識高地之後,疲憊感、飢餓感等負面情緒就如潮水般湧來,刺|激著黃粱和張芷晴緊繃的神經。

「那時候我累的實在是張不開嘴了。」黃粱苦笑著說道,「不然我肯定會和芷晴吵起來的。埋怨她讓我們陷入到如此危險的境遇中。」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張芷晴小聲嘀咕道,「你當時就應該攔著我點啊,別讓我跑得太遠……」

「看吧,大王,人總是能在自己的錯誤上找到他人的問題。」

「真的是……」張芷晴嘟嘟著嘴,不服氣的說道,「我承認是因為我的緣故,險些讓你凍死在冰天雪地里。但要是沒有我的話,你肯定就和臭大叔一樣了,像個野人似得隨地大小便……」

「誒!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

張芷晴和黃粱運氣很不好,他們在大自然中迷失了方向。

但是不幸中的萬幸,張芷晴憑藉著她天生的好視力,偶然間看到了幾公里外的一棟在黑夜中閃爍著亮光的房屋。

像是落水者看到伸向自己的手臂一般,身心俱疲的黃粱和張芷晴迸發出令他們自己都驚訝的體力,幾公里的山路似乎頃刻間就走完了。他們連跑帶顛的沖向了黑暗中那唯一的發出亮光的地方。

「房子?」王建仁兩道濃重的眉毛皺成了八字形,「你們該不會是在編故事騙哥哥我吧?大雪嚎天的深山裡,你們上哪兒能碰上一棟房子啊?」

「真的是一棟房子的!而且是很大很豪華的西式建築。」張芷晴興奮的說道。當時那種激動的情緒她會銘記一生,那是絕望中看到希望之光的最為純粹的喜悅。

「西式建築?」

「對的,就是那種有錢人燒得慌,砸錢建在山清水秀的大自然中的度假別墅。當那起事件塵埃落、我回到事務所後,我還專門去查了查那棟建築的底細。建造那棟別墅的前任主人曾經還是京陽市的一名首富呢,不過他八年前因為涉嫌集資詐騙被關進監獄了,現在應該還在服刑吧。」

「首付?多少萬的首付?這還真他媽是高危行業。」王建仁吐槽了一句,「行吧,哥哥我就勉為其難信了吧。我簡單總結依稀,你們在被凍成冰棍兒之前撞了大運,找到了一間度假別墅,是這樣吧?既然房子是亮著光的,裡面肯定住著人吧?即然首付在監獄裡關著,所以住的是按揭?」

「煩死人了,臭大叔,什麼亂七八糟的……」

別墅中的確有人,而且人還不少。

足足有八人之多。

面對突然敲開門的張芷晴,別墅內的人都十分驚訝。畢竟黑燈瞎火的,一個長相漂亮的年輕姑娘突然站在深山老林中的一棟度假別墅的門口,任誰都會聯想到聊齋中的經典劇情。如果是黃粱去敲門的話,或許交涉就不會如此輕易了。

聽聞張芷晴和黃粱在山中迷路後,這棟別墅的主人——一名留著長發的年輕男人,從穿著和言談舉止上不難看出,他是這個八人小團體的主心骨,而且言語間的那股子優越感簡直就差把「老子有錢」這四個字刻在腦門上了——十分歡迎張芷晴的來訪,對於黃粱,他則是一副代答不理的態度。

簡單的交流了一番,眾人喝著濃香的咖啡,在溫暖的別墅一樓的起居室中圍坐在沙發上聊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張芷晴和他們是同齡人的緣故,很快她就和這八個年輕人打成一片,熱火朝天的聊了起來。黃粱彷彿一位置身事外的告人,冷眼旁觀著眼前這群年輕人的交流,他們聊得話題都是他從未涉獵過的領域,似乎球鞋和說唱已經成為了新一代年輕人的寵兒。

「這一點哥哥我真是深有體會啊。」王建仁感慨著說道,「老話說三年就他媽一個代溝,古人還真是不他媽打誑語。」

「你說的是人話嗎?真的是……」張芷晴紅著臉看向黃粱,「我哪有你說的那樣啊……我只是為了表達感謝才表現得熱情一點,才不是故意冷落……」

「打住。」黃粱面無表情的說道,「解釋就是掩飾,掩飾的都是事實。」

雖然一直插不進去話,但是黃粱也樂於當個旁觀者,觀察著住在這棟豪華別墅中的八位活力四射的年輕人。這八個躁動的人來自同一所大學的同一個社團中,是電影社團下的某個分支社團,他們由於共同喜好恐怖獵奇電影而走在了一起。

為首的那個說話狂放、舉止浪蕩的年輕男人名叫何東勛。或許是這棟別墅是他父親名下的不動產,其餘人能夠來這裡度假都是因為他的緣故,所以他的話語間充斥著強烈的自負,似乎其餘人都是自己的襯托,都是他的配角。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其他的四男三女都小心翼翼的順著他說話,言語中的小心翼翼幾乎讓黃粱感到有些反感。

即便是還未走出象牙塔的大學生們,在面對有錢人時,那種不自覺的自卑之情和諂媚之感仍是如此的自然而然,彷彿這是種刻在DNA中的本能。

或許果真如此吧。

坐在何東勛身旁、被他摟著肩膀的女孩十分漂亮,雖然趕不上張芷晴漂亮,但絕對是這八個人中最漂亮的女生。何東勛介紹說她是他的女友,名叫陳梓。

和男友放蕩不羈的性格不同,陳梓十分安靜。大部分時間她都是安靜的沉默著,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或許是因為牙疼的緣故吧。黃粱當時就注意到她一側的臉頰微微有些紅腫,從她不時的皺眉、摸臉的動作不難做出此等推斷。

剩餘的兩名女生是一對雙胞胎,名叫王一軒和王一涵。兩人長得一模一樣,同樣的圓圓臉,同樣微胖的身材,同樣精緻可愛的五官,同樣的彰顯前|凸|後|翹的深藍色連衣裙,唯一不同的是兩人的髮帶顏色不同。姐姐王一軒是紅色髮帶,妹妹王一涵則是藍色的。

這對雙胞胎說起話來十分的有特點,姐姐說前半句話,妹妹無縫對接下半句話,兩人就像是共享著同一個靈魂般默契。

甚至在看待男人的眼光上似乎也高度一致。

處在對話圈外的黃粱很快就注意到,王一軒王一涵姐妹倆似乎對舉辦這次度假的何東勛異常的關注。無論何東勛說了什麼話,她們都會給予熱烈的反應,極大的滿足了何東勛的男性自尊。相對於積極主動的雙胞胎姐妹,「正宮娘娘」陳梓反而是一副高冷的模樣。或許正因為如此,她才能獲得何東勛這位公子哥的青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