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撞大運

第四十一卷 陳年往事

在黃粱思索綁架犯是如何與遇害的女高中生取得聯繫的時候,王建仁已經把吉普車停在了路旁,這是一條僻靜的街道,四周安井異常,行人和車輛都很少通過。

或許是由於地處被陰面的緣故,這片區域籠罩在一片陰冷的陰影中,顯得蕭瑟而破舊,周圍都是六層樓高的老式居民樓。黃粱看向窗外的景色,突然有種穿越回二十年前的錯覺。

「這是什麼地方?」他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問到。

「泰安街。」王建仁隨口答道,「你沒來過這片區域?」

「沒有。」

雖然王建仁的這輛破吉普車哪哪兒都漏風,空調也時好時壞,不過相比於車廂內,室外的溫度冷的令人難以忍受。溫度算不上很低,零下十幾度而已,但是由於寒風呼嘯刮過,像是刀子一般的滑過黃粱裸|露在外的皮膚,給他一種彷彿身處冰天雪地的錯覺。

黃粱這才留意到他被王建仁帶到了一片老式小區里。他們停車的這條寬敞的車道應該是橫穿這個開放式小區的主道。

道路兩旁是一家家規模不大的汽修店,通常佔據了兩個門市房的大小,房門大敞,裡面是亂糟糟的修理器具和穿著髒兮兮工作服的男人們。這些工人即便是大冷天依然只是穿了件無袖背心。

同一條街上還有幾間倒賣二手車的店鋪,店鋪前停著一輛輛無人問津的落滿灰塵的二樓車。在一旁的LED燈牌上循環的閃過抵押、貸款和回收駕駛證分等字樣。

類似的街道最近幾天黃粱看過太過了,幾乎沒什麼變化,同樣的一群表情麻木、疲憊的人,同樣的一間間小小的店鋪,同樣的一輛輛二手車。

甚至就連他們回答問題時給出的反應和答案都是一致的。

第一間和第二間汽修店黃粱和王建仁只花了五分鐘的時間就問完了。為了保證效率,兩人進屋後會由王建仁直接出示證件,勁量省去扯皮的時間。一般情況下,這時候店內的負責人就會立刻顛顛的跑過來,老老實實的回答黃粱提出的這幾天說了上百遍的問題:是否知道一輛茶色的某菱麵包車,近期更換過右側的輪胎和車前燈。

如果汽修店的負責人說有,黃粱就會立刻出示那輛車的照片,供其進一步辨認。通常都不會進展到這一步,絕大多數情況在提問環節就已經被淘汰了。

走進第三間汽修店的時候,同樣的流程又來了一遍。當黃粱出示那輛茶色麵包車的照片後,無聊的環視這間亂糟糟的汽修店的內部環境,一邊在心中想著中午吃點什麼好的時候,他面前這名個子不高、體重不輕的店長給出了他的回答。

店長隨口說道:「沒錯,我好像見過這輛車。」

「哦,沒見過?好的。大王,下一家。」黃粱木然的說道。他拍了拍身旁王建仁的手臂,轉身就向屋外走去。

「喂!梁子,你等等。」王建仁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你做夢娶媳婦呢?想什麼呢?這人說他見過這輛車!」他一把奪過黃粱的手機,舉在這名店長的面前,「你確認見過這輛麵包車?」

「應該是吧……」見王建仁一副要咬人的樣子,店長有些含糊的說道,「我們店前段時間來過一輛麵包車,換了右側的車前燈。和這一輛很像……喂!老陳,那輛車的車燈是你換的吧,你過來看看!」

被叫過來的名叫老陳的中年男人湊過來看了眼那輛茶色麵包車的照片,篤定的點點頭,說道:「對,這輛車的燈就是我換的。」

「你確定?!」王建仁激動的吐沫橫飛。

老陳退後一步,面無表情的擦了下臉上沾到的口水,說道:「對,是前不久的事兒,大概一個月前吧。我記得這輛車的保險杠上有一處明顯的磕痕,你看,就是這處。」

黃粱和王建仁立刻看向老陳指向的照片上的車的保險杠,果然,在保險杠的左側有一處不是很明顯的撞擊的痕迹。兩人不禁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瞎貓竟然真的撞上死耗子了!!

強按捺住激動的情緒,王建仁故作鎮定的輕咳一聲,對店長問道:「你去把這輛車的所有信息都給我調出來,立刻馬上!我一會看。」

「是。」店長誠惶誠恐的跑向裡間的辦公室。

黃粱轉頭看向老陳:「陳師傅,您還記得開這輛車來的人嗎?」

老陳謹慎的點了下頭。

黃粱掏出大衣口袋中的筆記本,接著問道:「是個男人吧。」

「對。」

「您看清楚他的五官長相了嗎?」

老陳搖搖頭。

「沒有?」黃粱並不感覺到意外。

「沒有,那人就來過一次。」老陳說,「再就沒有來過了。」

「他戴了帽子?」

「帽子,墨鏡,口罩,一應俱全。」老陳回答道,「對了,那人還戴了耳包。」

黃粱和王建仁不由得同時嘆了口氣。

「好吧……」黃粱說,「您肯定和他說上話了吧。」

「說了幾句。」

「您覺得他多大年齡。只是從聲音上判斷的話。」

「嗯……」老陳回想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說不好……這人聲音很怪,當時沒感覺,但是現在回想一下,他似乎有意壓低聲音說話。像是患了重感冒。」

「這樣啊……」黃粱失望的咂了咂嘴,「還真是滴水不露啊。那好,打擾您了,您去忙吧。」

結束和老陳的對話後,黃粱和王建仁快步走進了這間汽修店的裡間辦公室。這間十平方米大小的封閉房間中只有一扇門是出口,在牆上留了一個通風口。逼仄的空間內擺放了太多的雜物紙箱,幾乎沒有可供下腳的空間。

黃粱和王建仁艱難的「跋涉」到辦公桌後面,在店長略顯諂媚的招呼下查看起有關那輛茶色麵包車的記錄信息。

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黃粱和王建仁就再次站直了腰板。

原因很簡單,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心。

「車牌號,手機號,姓名,什麼都沒有?」王建仁憤怒的看向坐在破轉椅的矮胖店長,「你們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店長那張肥碩的黑臉由於冷汗直流而顯得油光四濺,他顫抖著說道:「就、就是換個車燈,一個小活兒而已,用不著作登記啊……這附近都這樣,是他沒有選擇走保險的……」

黃粱拍了下盛怒中的王建仁,把他拉到一旁,隨後他出聲問道:「這人付的是現金?」

「對,現金。」

「難辦啊。」

直到走出汽修店坐回到破吉普車上,王建仁仍是鐵青著臉,不停的喘著粗氣,像是要找誰打一架似得。

「該死!」他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盤,「這孫子至於嗎?他媽出來修個車燈,弄的架勢像是他媽要特務接頭似得!偽裝,我偽裝你媽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