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出門在外

第三十七卷 醫者不自醫

黃粱的運氣不錯。

或則說是陳丹的運氣不錯。

失蹤的富有老太太陳涵韻在京陽市的房產一共有八棟。

兩人利用了整整一天的時候,把京陽市轉了個遍。午飯和晚飯都是在這輛租來的SUV上解決的。陳丹開車開得都快魔怔了,即便把車停在路旁的臨時停車位上休息,他的一隻手仍死死的攥緊換擋桿。

他們已經排除了四處房子。

黃粱的方式很簡單:進門轉一圈,看看有沒有異味,看看有沒有異常的情況。萬幸的是陳涵韻老太太在京陽市的幾處房產都是獨門獨院的,那些防盜系統形同擺設,對於黃粱而言毫無作用。

當然對於其他的「專業人士」同樣如此。這四棟房子裡面有兩棟有明顯的被洗劫過的痕迹,房子被翻找的亂七八糟。索性黃粱並沒有發現血跡或是屍體。

這從側面證明了一件事:陳涵韻老太太的確很久沒有來過這些房子了。

黃粱和陳丹此時乘著夜色前往的房子位於靠近郊外的別墅區。這地方的房子除了有錢沒地花的人之外沒人買得起。問題在於在這裡蓋別墅的人一年到頭可能一天也不會過來住,所以說黃粱也很搞不懂這些人的思維。或許將青山綠水為鄰從夢想照進現實後,也就沒有那麼的吸引人了吧。

「黃哥,您確定這是咱們今天的最後一站了,對嗎?」陳丹可憐兮兮的問道。

「別看我,看路。」黃粱躺在放下的車座椅上,悠閑的閉目養神,「當然,我看你也累了,小子,你開車的技術不行啊。」

「這是我考完駕駛證後第一次摸方向盤……」

「那你還是挺有天賦的。」

陳丹欲哭無淚的緊握著方向盤。

「行了,這不是你要求的嘛。」

「我沒想到調查會是這個樣子的啊……」陳丹嘀咕道,「我是第一次給別人放風……」

「一回生兩回熟。說到這個,陳丹,你小子可是不仗義啊。方才那座小區的保安過來巡邏,你丫一聲不吭的自己一個人跑了,把我丟在那兒。要不是我翻牆快,沒讓那名保安看到,哥哥我的一世英明可就葬送在你手裡了。」

「我害怕啊……」

「我就不害怕?」黃粱沒好氣的說,「為了你的事情,這段時間我就沒好好睡過囫圇覺!」

「黃哥,您辛苦了。」

「行了,婆婆媽媽的……誒,應該就是那棟別墅,陳丹,你把車停在那片樹叢的後面。」

「開下車道?」

「對,停在背陰點的地方。」

「好。」

陳丹穩穩的停好車後,黃粱推開車門跳下車,活動了幾下僵硬的身體,黃粱領著陳丹向幾十米外那棟黑漆漆的被圍牆與四周隔絕開的房子。

鞋踩在枯樹枝上發出清脆的喀嚓聲,四周的一切都籠罩在朦朦朧朧的月色中。今晚的夜空中烏雲密布,光亮少得可憐。光禿禿的樹枝伴隨著夜風的掠過而颯颯的擺動著,投下的令人心生恐懼的陰影如同鬼影一般瘋狂的舞動,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魔鬼在黑暗中伺機而動。

跟在黃粱身後的陳丹死死的拽著黃粱外衣的一角,像是一條初入森林中的博美犬一般瑟瑟發抖。

「你害怕個什麼勁兒?」黃粱無奈的轉頭看向他,「這地方除了咋倆也沒別人,你是擔心我把你做掉嗎?」

陳丹快要哭出來了:「呃……您會嗎?」

黃粱面無表情的說:「會。其實我是一個開著偵探事務所的連環殺手,一切都是我的偽裝,我唯一的愛好就是把找上門來的委託人剁成餃子餡。」

陳丹鬆開了黃粱外衣的衣角,一副隨時打算奪路而逃的驚恐表情。

「我開玩笑的。」黃粱翻了個白眼,「我有時候真的分不清你是單純還是真蠢,好吧,這兩者也不是很矛盾。」

陳丹仍沒有完全放鬆下來。而且當黃粱吩咐他站在別墅正門旁的一叢樹叢後面給他放風的時候,陳丹說什麼也不同意。

「我帶著你進去的話,要是真的發生萬一——比如碰上躲藏在這房子里的通緝犯或是冬眠的掠食性動物什麼的——到時候我可不一定能確保你的安全。」黃粱指了指停在幾十米外的那輛SUV,「要不你一個人回車上去?」

「不行,我害怕。」

「你說的還真是坦然啊。行吧,你就一塊兒跟上來吧。」黃粱轉身走到一人多高的圍牆前,輕輕助跑了幾步,輕盈的翻過了圍牆。

陳丹沒有翻牆進去,他直接從正門的欄杆縫隙中鑽了進來。他纖細的身板讓黃粱再次感嘆「男人的一半是女人」這句話蘊涵的哲理。

這小子的腰絕對是一尺六的小蠻腰!

走過雜草叢生的院落後,黃粱大踏步的向那棟三層樓的別墅走去。這棟別墅明顯已經許久不曾住過人了,一種聊齋的氣質撲面而來。不過在黃粱恐懼的東西中,鬼神什麼的並不存在,他反而害怕一些比較具體的東西,比如說蟲子。

沒錯,黃粱很怕蟲子。

伸手轉了轉別墅正門的門把手,門上飄落下一片灰塵。在陳丹的咳嗽和牙齒打顫的聲響中,黃粱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候,用開鎖工具輕而易舉的解開了門鎖。

即便已經親眼見識過黃粱的技術了,但陳丹還是不由自主的讚歎道:「黃哥,您這手藝絕了。」

「老師教的好。」

「誰教您開鎖的?」

「一個縱橫江湖幾十載的神偷。」

「呃……他下場咋樣?」

「現在應該還在監獄裡蹲著吧,我親手送他進去的。行了,走吧,給你這個。」黃粱遞給陳丹一副手套、鞋套和頭套,這些東西他常年身上備著幾副,「記住,別亂碰亂摸,跟在我身後。」

「好……」

屋內沒什麼人,也沒動物,活的東西一樣沒有。諾大的別墅看起來破爛不堪,倒不是說這裡也遭到了竊賊的洗劫,破敗來自灰塵。不誇張的說,在這裡逗留的每一分鐘,黃粱和陳丹都距離肺癌更近了一步。

「咳咳咳……」黃粱不停的咳嗽著,手在面前徒勞無功的試圖扇開盤旋在空氣中細小顆粒,「這地方他媽多少年沒進來人了……咳咳咳……」

「黃哥,咳咳咳,咱們還是出去吧。咳咳咳……」

「要出去你出去,我得把房間都搜一遍。該死,這房子里絕對是長黴菌了,不然不可能有這麼多的粉塵。咳咳咳……」

在肺癌和恐懼之間,陳丹最終選擇向後者低頭。他強忍著不適感,跟在黃粱從房子的一樓開始,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搜尋,一直到二樓、三樓。最後他們去的是地下室。果真如黃粱預料的一樣,地下室內的牆壁上布滿了令人作嘔的黴菌,確定沒有屍體的影子後,黃粱幾乎是逃命一般的從上一樓,徑直跑出了這棟該死的房子。

兩人衝進夜空下後,大口的喘息著清新的空氣,像是逃脫了窒息危險的垂死者一般貪戀的呼吸著。

「黃哥……我、我還以為我就交代在這棟房子里了……」

黃粱心說我也是啊!他方才幾乎要把自己的肺給咳出來了。手撐在膝蓋上緩了好一會兒,黃粱才勉強感覺自己活過來了。他心有餘悸的看了眼身後這棟房子,在心中暗暗發誓絕對不會再接近它半步,否則他就是那個!

也沒什麼必要接近。那棟房子中沒有老太太的屍體,也沒什麼可疑的地方,除了灰塵多了點、味道難聞了點,其他的挑不出什麼毛病。

它就是毛病本身!

「黃哥,咱們是不是能回家了?」陳丹精疲力竭的問。

「馬上了,看一眼那棟車庫,咱們就回去。」黃粱抬手指了指和房子連接在一起的車庫。方才他實在無法忍受黴菌的侵蝕,還沒來得及檢查車庫。

「趕緊的吧。」陳丹硬撐著快步走向車庫。

車庫的門前有一個按鈕,似乎是開車庫門按鈕。只不過陳丹按了幾下後發現沒反應。「不好使啊,黃哥。」

「你起開。」黃粱一把推開他,站在按鈕的面前,抬手就是一拳,啪的一聲,塑料按鈕倒是硬氣,直接碎成了幾塊。

然後車庫門就開了。

黃粱一言不發的走進車庫。車庫內十分的乾淨整潔,這讓他鬆了一口氣。車庫內除了一輛黑色的厚重敦實的寶馬三系外,幾乎別無他物。毫無疑問,車庫的主人對修車一竅不通,她也沒有裝模作樣的在諾大的車庫中擺滿工具和零件,而是坦然的把這間裝修豪華的車庫當成一個有棚頂的停車位來用。

陳丹站在車口門口可憐兮兮的問道:「黃哥,您看完一眼了嗎?」

「嗯……車廂里沒有屍體。」黃粱沒搭理他,專心致志的圍著寶馬車查看,「後備箱呢?」他湊近聞了聞味道,「似乎也沒有……」

「即然什麼都沒有,咱們就趕緊——黃哥?!」陳丹目瞪口呆的注視著用不知道哪來的扳手砸碎了車玻璃的黃粱,他震驚的都破音了,「你、你要幹嘛?!」

黃粱平靜的邊說邊附身鑽進了車廂:「少見多怪,正常人出門哪有不隨身帶扳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