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開旅館

第三十五卷 致命的遺產

「你真的碰到一個高大白皙的男人想要襲擊你?」經過方才愛麗絲·周的自述,張芷晴已經信了一大半了,只不過她短時間內還是無法扭轉自己對面前這個女人的壞印象,拋開其他不談,這個女人十分漂亮這一點就足夠引起她的敵意了。

「對。」

「你是如何化險為夷的?」張芷晴懷疑的大上打量著她,「你似乎有健身的習慣……」這又是一個讓她感到不爽的點,這個女人的身形堪稱完美,曲線婀娜,能夠隱隱看到肌肉的線條。

她肯定有人魚線……張芷晴不無嫉妒的想。

「我連過一段時間的跆拳道,擁有黑帶段位。」愛麗絲·周回答道,「如果不是有點防身術,我可能就被那人殺死了。」她後怕的說。

發現身後有一個高大的陌生男人向自己飛奔而來後,愛麗絲·周當時就楞住了,腳底生根,腦子也陷入了停滯。這是正常人在面對危急情況的普遍反映。不過當男人已經衝到她身前的時候,愛麗絲·周多年的跆拳道訓練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男人手中鋒利的刀子一閃,愛麗絲·周已經下意識的一個側踢踹了過去。陌生男人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看似柔弱的高挑女人竟然是個練家子,毫無防備的他被踹了個趔趄,愛麗絲·周立刻轉身就跑。

「多虧我當時穿的是跑步鞋。」愛麗絲·周心有餘悸的說,「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可以跑得如此之快……」

「你跑掉了?」

「我跑進了一間賣布鞋的商鋪里,然後那個男人似乎就放棄了。我不知道他啥時候離開的。我在那間店鋪了待了好幾個小時,買了一堆穿不上的布鞋……」

「幸運日啊。」張芷晴嘀咕了一句,看見愛麗絲·周看向自己的眼神後,她趕緊補充了一句,「對鞋店老闆來說。」

「也算是你的幸運日。」黃粱說,「至少你還活蹦亂跳的坐在這裡向我們講述這段危險的經歷。其他的繼承人可沒有這份好運氣了。」

愛麗絲·周苦笑著說:「黃粱先生,我現在沒心情和你開玩笑。」

「你應該去僱傭保鏢,而不是我。」黃粱說,「如果你真的擔心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的話,你可以回到你熟悉的那個國度。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去機場,芷晴可以為你訂飛機票。」

張芷晴躍躍欲試的看著愛麗絲·周:「你肯定是坐商務艙吧?」

「離開也不解決問題啊。」愛麗絲·周搖搖頭,目光堅定的看著黃粱,「我需要你的幫助,黃粱先生。」

黃粱鬆弛的靠在沙發上,說:「愛莫能助啊。」

「不,你一定可以幫到我的。我剛才說過,我僱傭了一名私家偵探調查了您的父親黃碩先生,至於你的情況,我也讓他一併調查了。」

黃粱挑起一側眉毛:「我很好奇在同行——雖然是外國同行——的眼中,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不夠專業,感情用事,性格怪癖,不是做生意的人。」愛麗絲·周直白的說。

張芷晴拍了黃粱肩膀一下:「這評價很客觀公正誒。」

「閉嘴。」黃粱不禁翻了個白眼,但是他的確無力辯駁。

「但正是這些特質讓我相信你。」愛麗絲·周的眼中泛著真誠的目光,「我需要的是一位有擔當的人來保護我,而不是過於精明的人。錢或許可以買的來安全,但是買不來關鍵時刻的奮不顧身。」

黃粱默默的打量著面前的女人,過了半晌,他開口說道:「說說你的想法。」

「我想要住進這裡。」

「什麼?!」張芷晴驚呼道,「你?住進這裡?」

愛麗絲·周看也不看她一眼,直勾勾的盯著黃粱。「沒錯。」她的語氣就像是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

「我不同意!」張芷晴險些把手中的平板電腦砸到愛麗絲·周的那一頭無可挑剔的柔順秀髮上,「你當我們事務所是旅館啊?你想住就住,沒門!」

黃粱平靜的迎接著愛麗絲·周略顯炙熱的目光:「理由呢?」

「我想不出比你這裡還安全的地方了。」

「比我這裡安全的地方多得是。」

「但是那些地方中的人我都不相信。」

「你為什麼願意相信我?」

「因為你是父親僱傭的人……」愛麗絲·周垂下眼帘,「我父親那樣偏激多疑的人如果能夠相信你們黃氏父子倆的話,我想我也可以試著去相信。」

「……」黃粱沉吟片刻,勉強的點點頭,「可以,」——張芷晴尖叫起來——「芷晴,你安靜點。你可以住進來,看來我又得睡沙發了。」

愛麗絲·周長舒一口氣,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我們倆可以睡一個房間,我不介意。」

「我介意!」張芷晴眉毛一瞪,「你別蹬鼻子上臉啊,挺大個姑娘,一點廉恥之心都沒有。小時候沒學過男女授受不親啊?」

「沒學過,我接受的不是傳統的東方式教育。」愛麗絲·周坦然的說道。

「……」

「好了好了。芷晴,你把我的卧室收拾一下,我這就和周小姐去取她的行李。」

「可是,黃粱,你怎麼能讓她住進……」

「好了。」黃粱沖她眨了眨眼,「聽我的,好嗎?」

「我知道了。」張芷晴煩躁的起身走進黃粱的房間。

「走吧。」黃粱對愛麗絲·周說。

「你們是情侶?」愛麗絲·周好奇的看向黃粱卧室的方向,「還是說你們已經結婚了?」

「與你無關。」

黃粱和愛麗絲·周開車來到了她下榻的酒店,讓黃粱感到無語的是,愛麗絲·周竟然有兩個碩大的行李箱。他無法想像這個女人是如何帶著這兩個龐然大物橫跨大西洋來到這裡的。

「都是些什麼啊?」好不容易把兩個行李箱裝進車廂里,坐在駕駛座位上的黃粱幾乎連繫安全帶的力氣都沒有了,「總不能都是衣服吧。」

「各種各樣的東西。」愛麗絲·周輕描淡寫的說,「在回去之前,你先找一家商場。」

「你要幹嘛?還嫌衣服不夠多?」

「我總得買一套新的床上用品吧。」

「我還沒嫌你埋汰呢。」黃粱小聲嘀咕道。

「買台?什麼意思?」

「沒啥,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一間大賣場。」

陪著愛麗絲·周好一通轉悠,當回到事務所的時候,黃粱整個人已經被榨乾了,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他還特意上秤量了一下體重——張芷晴的「好習慣」也傳染給了黃粱——竟然比他早上起床的時候掉了一斤多!

精力充沛的愛麗絲·周走進了黃粱的卧室,開始布置她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新家。黃粱癱軟在沙發上,回想著與愛麗絲·周在車上的對話。

「你總不能一直躲在我的事務所里吧。」黃粱這樣問道。

「的確不能。」

「你打算得過且過。」

「算是吧,反正只要能安全的活到我父親的遺囑公布的那一天,我也就不需要再擔心是否有人會從某個我注意不到的角落中衝出來要我的命。」

「倒也是……」黃粱點點頭。

「所以這段時間就要打擾你嘍。」

「你打擾不了我幾天。」黃粱無奈的笑了笑,「等陳立從拘留所里出來,把護照的事宜都處理妥當,我就可以帶著你們倆去找我父親,讓他公開遺囑。」

「沒錯,這也是我期盼的。」

「如果到時候殺出來一群你的兄弟姐妹呢?你打算如何應對?」

「該咋辦咋辦唄。」愛麗絲·周聳聳肩,不以為然的說道,「對於我而言,這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一筆財富。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我父親會把他的遺產留給我,哪怕是一分錢。所以無論最終我能分到多少,我都會坦然接受。總比一分錢沒有還把性命丟了要強得多。」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我不太懂你說的話的意思,不過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有比沒有好,對。」

「嗯……」

黃粱試圖從這段對話中和當時愛麗絲·周的表情神態中找到違和的點,但是無論從何種角度看,這的確符合邏輯。

誰規定周萬澤就這一輩子就只有愛麗絲·周這一個女兒?他就不能到處播種嗎?黃粱肯定他不是那種嚴格准守禁慾準則的人,如果突然之間冒出七八個周萬澤的私生子或是私生女的話,黃粱捫心自問,他不會感到太震驚。畢竟周萬澤發家之後是否熱衷於造孩子,誰也說不清楚……

但是他總覺得突然找上門來的愛麗絲·周的身上有種莫名的、他形容不上來的詭異之處……

「肯定的啊。還用想?這娘們沒安好心啊。」當黃粱找上張芷晴討論愛麗絲·周這個人的時候,她不假思索的說道。兩人站在工作間中小聲談論著。

「你能設法調查一下她嗎?」

「費勁。」張芷晴氣餒的搖了搖頭,「畢竟她跟咱都不是一個國家的人,你真是太難為我了。她和咱都不是一個範圍內的啊!」

黃粱嘀咕道:「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