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神秘情人

第三十三卷 倒計時

「你沒見到徐一山嗎?」

黃粱這才注意到客廳的沙發上躺著張芷晴,他緊皺的眉頭略微舒緩了少許。「還不睡覺啊,你明天不需要去實驗室嗎?」

張芷晴聳聳肩,把手中的家庭裝大包薯片放在一旁,坐起來給黃粱騰地方。「嘿嘿,不重要。你該不會真的沒有碰到徐一山吧,幹嘛拉著一張苦瓜臉啊。」

「見到了。」黃粱坐在沙發上,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見到了?」張芷晴有些驚訝,「那你回來的也太早了吧。」

「為何這麼說?」

「你不應該把徐一山親自送到警察叔叔手中,然後把情況給告知他們嗎?難道你讓徐一山跑了?」

「他應該不是兇手。」

「不是啊,阿sir。」張芷晴挑起一側眉毛,「真的假的啊?你現在已經退化到只靠感覺來破案了嗎?唯心神探?」

「什麼亂七八糟的……」黃粱翻了個白眼,把之前和徐一山聊的情況挑重點和張芷晴說了說。

「你真的信了他的鬼話?」張芷晴瞪圓了眼睛。

「不然呢?」

張芷晴難以置信的說:「徐一山都承認在那個時間段他試圖闖進趙詩悠的公寓里對她圖謀不軌,你就因為一根毫不起眼的防盜鏈而輕信了他的鬼話?」

「他的話很合理。的確,嚴格意義上他這算蓄意謀殺未遂。」黃粱說,「但是那根防盜鏈的存在十分合理。如果你是趙詩悠的話,當你看到站在自家門口的男人是之前騷擾過自己的跟蹤狂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呃……大聲喊救命?」

「差不多吧,你應該立刻衝進卧室,把房門鎖起來,同時撥打報警電話。」黃粱說,「而且你要記住一個前提,趙詩悠家的防盜門上安裝有防盜鏈,即便徐一山用自己配的鑰匙打開了房門,他也很難侵入到屋內,除非趙詩悠腦子抽筋,主動拿下了防盜鏈。」

「就不能是那一天她碰巧沒注意掛上防盜鏈嗎?」

「平時都掛著,就沒掛的那一天有人找上門來要尋仇,你覺得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有多高?」

「你也不能完全否認這種情況的發生吧。」

黃粱擺了擺手:「防盜鏈的問題先擱置在一旁……」

「憑什麼你說擱置就擱置啊!」

「提醒小陳趙詩悠出事的簡訊你又該如何解釋呢?」

「這個……」張芷晴被這一問題問到了,「是啊……」她不禁鼻尖微蹙,「為什麼徐一山要多此一舉呢……」

「如果他是殺人的兇手的話,他應該盡可量拖延趙詩悠的屍體被人發現的時間。至少他不會去主動讓人注意到這一點。」黃粱說,「但從他的這一舉動上,我就基本排除了他是殺人兇手的可能。而且……」

「而且什麼?」

「徐一山很有可能碰到了殺人兇手。」

張芷晴不由得屏住呼吸:「那應該只是他的胡思亂想吧。和屋內的人無聲對峙。而且這個人更大的可能性不應該是趙詩悠嗎?她那時候就在家啊。」

「如果你獨自在家,突然聽到了防盜門解鎖的聲響,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嚇一跳吧。」

「然後呢?」

張芷晴遲疑著回答:「會走過去查看吧……」

「而且應該會出聲詢問,給自己壯膽。看是不是快遞員或是外賣員。朋友的可能性不大,趙詩悠似乎並不曾把朋友帶到家中,她那位誰都不知道、但是誰都隱約意識到的情人也沒有去過她家,他們應該都是在酒店中秘密幽會,保密工作很到位。至少一直緊盯著趙詩悠的徐一山都沒有發現那名男人的真面目。」

「你什麼意思?」

「徐一山形容的很確切,他用鑰匙解開門鎖後,屋內的確有人聽到了響動,試圖來到門前查看,但是那人不知因何止住了腳步,既沒有走過來,也沒有發出問詢的聲響,只是靜靜的保持一動不動。這種反應你不覺得很異常嗎?」

「呃……你這麼一說倒是有點過分……」張芷晴撅起嘴,緩緩的搖著頭。

「這更像是一個心中有鬼的人的反應。」黃粱呢喃道,「而且徐一山還提到了那時聞到的味道……」

「不可能在獨居女性的家中聞到的味道……」張芷晴也小聲嘀咕著,「這和他的說法自相矛盾啊。他不是說趙詩悠幾乎從來不帶人回家的嗎?」

「並不矛盾。異常情況發生的結果是趙詩悠死了。」

「你懷疑那個一直不現真身的趙詩悠的神秘情人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張芷晴目光炯炯的看著黃粱。

黃粱不禁連連苦笑:「很俗套的劇情,不是嗎?但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殺人案的動機無外乎就那幾樣。要麼為了錢,要麼為了情。真正為了殺人而殺人的情況有,但是太少了,趙詩悠的死肯定不在這一範圍。」

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或許情況真的如你設想的一樣……」

「不和我犟了?」黃粱略感意外的看著她,「我還真有點不習慣呢。」

「切……我又不是為了和你犟才和你爭論的——好吧,我承認,這個犟的過程也很有趣,不過我今天有了點發現,似乎能佐證你的想法。」

黃粱來了興趣:「所以你才不睡覺等我回來的嗎?」

「想得美……」張芷晴風情萬種的白了黃粱一眼,隨即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黃粱也不由得緊張起來。「在奪走趙詩悠的電擊裝置的殘骸中,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零件。」

「什麼零件?」

「不應該存在的零件。」張芷晴鼻孔微微擴張,像是怕被人聽到似得,壓低了聲音。「是手機信號接收器的零件。」

「什麼意思?」

「黃粱,那個電擊裝置具備接收信號的功能。也就是說,它可以被人……」

「遠程啟動……」黃粱瞪大了眼睛,「靠……為什麼我在報告中……」

「應該是沒人關注的緣故吧。趙詩悠的死幾乎立刻就被認定是自殺了,所以也就沒有在這些電擊裝置的殘骸上投入多少關注。」

黃粱困惑不已的嘀咕道:「該死……兇手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電擊裝置不是已經連接上一個用來倒計時的手錶了嗎?」

「應該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吧。」張芷晴說,「如果只有一種觸發機制的話,一旦發生意外,在倒計時後趙詩悠沒有因電擊導致心臟驟停而死,兇手的所作所為立刻就會露餡。即便那是深愛的情人,趙詩悠也一定會第一時間選擇報警。」

「這個解釋很合理。」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前後能對上了。徐一山試圖闖入那棟公寓的時候,很可能是兇手正在清理痕迹的時候。至於趙詩悠,她應該已經被兇手矇騙、服用了安眠藥昏睡在卧室的房間中,等待生命的倒計時走完……」

張芷晴不禁打了個哆嗦。「這就是伴你入眠的愛人嗎……不光一手包辦了清理,還順帶著親手送你上路……」

黃粱沉吟道:「問題是我們該如何鎖定這個神秘情人的身份呢……」

「酒店記錄?」

「你可以去查一下,不過我懷疑應該查不到什麼。」黃粱眉頭緊鎖的說,「而且就算查到了什麼,也證明不了什麼……遠程遙控的一大好處就是兇手擁有確鑿無誤的不在場證明。在趙詩悠的心臟因電擊而停跳的那一刻,兇手可能正在與人侃侃而談,他只需要點擊幾下手機的屏幕而已。」

「也是哦……」

「對了,」黃粱突然眼前一亮,「信號接收裝置有沒有……」

「沒有。」張芷晴搖了搖頭,失落的看著黃粱,「已經徹底被炸毀了,我也是很偶然才辨認出殘骸中有信號接收器的零件。那些碎塊塊提供不了任何幫助。」

「嗯……」

「我去睡覺了。」張芷晴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腦中一團漿糊,疼死了。黃粱,你也早點睡吧。」

黃粱眼神空洞的盯著擺的滿滿騰騰的書架,呢喃道:「我倒是想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說了句蒼白無力的安慰話,張芷晴塔拉著拖鞋,慢騰騰的走進了卧室。黃粱獨自一人坐在灑滿柔和燈光的客廳中,享受著近乎凝固的寂靜。他閉上眼睛,任憑自己的思緒漫無目的的遊盪。

「不行……」他猛地睜開眼睛,自言自語道,「不行,完全沒有睡意……」他的茫然的眼神掃過客廳中的那些龐大的抵著牆壁的實木書架。這些高至天花板的書架上的藏書都是他一本一本收集來的,是他的心血。

他的眼神不自覺的搜尋起那套書,他記得自己也收藏了一套裝幀精美的書。不過由於那套書的名氣最近有點大,黃粱反而對它產生了抵觸的情緒,已經許久沒有捧在手上感受故人的哲思。

「知行合一……哼,說的簡單,古往今來又有幾人能做到呢?」

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黃粱的自言自語,他掏出手機,瞥了眼屏幕,呼吸不禁急促起來。「喂,是我,黃粱,徐一山,你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