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著門輕輕的閉合上,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成了……
沒有任何的喜悅,也沒有預想中的如釋重負。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成了……
這不是我的錯。
沿著走廊向樓梯間走去。我不能乘電梯下樓,太危險了。想到這裡,我下意識的抬了下臉上的墨鏡。
沒事的,我安慰著自己。上一次心跳快成這樣是什麼時候了?第一次知道女人的味道?還是畢業論文答辯?想不起來了。
推開樓梯間塗著白漆的金屬門,我的視線不禁被門扉上貼著的一張張開鎖的小廣告吸引。哼,再也不用來這裡了,再也不需要。躲躲藏藏的日子終於結束了。
落在台階上的腳步聲在空洞的樓梯間中顯得是如此的刺耳,我不禁抬頭看向樓上。彷彿是一座沒有邊際的通天塔一般,層層疊疊的樓梯像是能夠一直通往天國。
愣怔的發了一會呆,我猛然回過神來。快步走下一節節彷彿沒有盡頭的台階。
你上天堂……而我下地獄嗎?
……
「女人的味道。」
注視著站在客廳內不停嗅著鼻子的張芷晴,黃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上輩子絕對是狗。」
「你才是狗呢。說,是不是趁我不在私會小姐姐了!」
「沒錯。」
「哎呦喂!黃粱,膽子一天比一天大了!面不改色心不喘的,可以啊,你給我老實交代……」
「交代個冒險啊……」黃粱隨手指了指之前趙詩婉之前坐的那把扶手椅,「下午來了位委託人。」
「女的?」
「嗯哼。」
「好看嗎?」
「只能說不難看。」黃粱微微皺起眉頭,「黑色長髮及肩,五官倒是端正,但並不是很立體,個子不高,身形瘦小,有種小家碧玉的觀感。」
張芷晴笑罵道:「臭流氓,你這不是觀察得滿仔細的嘛。」
「和你不在一個等級。」
「啥?沒聽清。」
「論美麗的話,咱們這位新委託人和你不在一個層級上,滿意了嗎?」
「嘿嘿,這還差不多。」張芷晴的小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了,她一屁股坐在那把扶手椅里,隨口問道,「她委託咱們什麼事情啊?」
「調查孿生妹妹的真正死因。」
張芷晴驚訝的合不攏嘴:「啊?」
「你沒聽錯。」
「這事兒不應該去找警察叔叔嗎?」
「她對警察叔叔給出的結論不滿意。」
「所以就花錢來找我們了?」
「對。」
「然後你就答應了?」
「沒錯。」
張芷晴好奇的問:「黃粱,我記得你之前不是發過毒誓嗎?說絕對不會和警察叔叔們搶生意。」
「這次的性質不是搶斷,是傳球。」黃粱一本正經的說,「警察叔叔們已經得出他們認為合理的解釋,奈何咱們這位委託人不滿意啊。所以就輪到咱們上場嘍。」
「你們商定的委託費是多少?」
黃粱挑起一側眉毛:「你問這個幹嘛?」
「說說,快說說。」
黃粱不耐煩的比出兩根手指。
「兩個?」
「是二十個。」
「二十個?!」張芷晴尖叫一聲,「怪不得……」她不禁喃喃低語道,「原來這位委託人是個富婆啊,你是看在錢的面子上,才接受這塊燙手的山芋……」
「距離過年可沒剩幾個月了,我也得為貓冬做準備吧。」黃粱摸了摸鼻翼,「而且這二十個不一定能拿到手,要是調查無果的話,我們能拿到兩個就不錯了。」
「原來如此。知道了,就讓本姑娘助你一臂之力好了!」張芷晴興奮的摩拳擦掌,「我們現在應該做點什麼?你打算如何展開調查?」
「先待著。」
「待著?」
黃粱靠在沙發上,慢條斯理的說:「對,先看看咱們這位大方的委託人能不能從警方拿到詳盡的調查報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這應該很困難吧。」
「只是讓她試一下,不行的話,我還有plan B。」
張芷晴立刻來了興緻:「說說看,什麼叫plan B?」
「死去的委託人的孿生妹妹所住的公寓位於澤清路。」
「然後呢?」
「澤清路在宋寧那老小子所在的分局的管轄範圍內。」黃粱微微一笑,「上一次他女兒滿月酒——還是百日宴?我忘了——我給他送了份大禮,他怎麼也得表示表示吧。禮尚往來才能增進感情。」
張芷晴調侃道:「可以啊,黃粱,性子變了?知道走後門了啊。」
「這叫做資源的合理運用。」黃粱一本正經的說,「與其讓那些資料和照片都放在架子上落灰,還不如讓它們發揮餘熱。」
「先看看你能不能說服宋大警官吧。」
「小事一樁。」黃粱自信的說道,「我這金口一開,他敢不答應?」
……
「不行。」
「別啊!」黃粱一聲慘叫,「你就當是拉兄弟一把了。」
宋寧冷冰冰的說道:「不行,把你的臭手從我肩膀上拿開。我和你很熟嗎?」
「咱這關係還不熟?我和你媳婦前段時間在微信上……」
話剛說出口黃粱就意識到說錯話了,果不其然,宋寧立刻瞪圓了眼睛看著他。「你有我媳婦的微信?!」聲音尖厲的就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喉結。
「呃……畢竟都是同班同學,都在一個微信群里……」黃粱蒼白無力的解釋著,「宋寧,你小子是不放心我啊,還是不放心你自己媳婦啊?」他突然殺了個回馬槍,裝出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雖說他本來就底氣十足。
宋寧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扭過頭挪開了視線。他冷哼了一聲,沒說什麼。
暗暗出了一口氣,黃粱故作鎮定的說:「宋寧,你媳婦打算讓我給你們的女兒當乾爹,這事你知道不?」
宋寧發出一聲類似於豬叫的哼哼聲。
「考慮到咱倆的關係……」
「你答應了嗎?」
「啥?你媳婦的添加好友申請?」
「什麼?!」
「啊?不是嗎?」靠……又說說錯話了……黃粱暗暗咒罵一聲,立刻趁宋寧還沒有發難,先發制人。「首先呢,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加了嫂子的好友。其次呢,當你女兒乾爹……」
「再讓我聽到「乾爹」……」
「誒。」
「這兩個字我就殺了你!你剛剛是不是占我便宜了?」
「沒有的事!」黃粱正義凜然的說,「咱哥們相愛相殺了這麼多年,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宋寧乾脆的搖搖頭:「沒有。」
「……」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黃粱意識到他只有一招可以扭轉乾坤了。他用平淡的語氣說,「把我要的東西給我,我立刻當著你的面兒給你媳婦、我嫂子回覆。」
宋寧吊起眉毛:「回覆啥?」
「給咱家寶貝當干——媽這事兒免談,以後都不要再提了。而且我會立刻把你媳婦的微信拉黑。」
「她要是再加你……」
「不可能通過。」黃粱斬釘截鐵的說,「爺們一個吐沫一個釘,話就撂在這裡。」
經過了一番並不怎麼糾結的天人交戰,宋寧用極其勉強的語氣低聲嘀咕了三個字:「回覆她。」
「OK。」黃粱立刻掏出手機,斬釘截鐵的發過去不行兩個字後,直接拉黑了宋寧媳婦的微信,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弄完後,黃粱把手機塞進宋寧手裡。「你檢查一下吧。」
宋寧看了幾眼,把手機丟回了黃粱的懷中,他用冷淡的語氣說:「微信加了不少人啊。」
「很多都是客戶。」
「我看女的居多啊。」
「現在男的也都用女頭像。」黃粱打了個哈哈,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宋寧,我已經做到你,你什麼時候能把我要的東西……」
「明天,同一時間。」
聽黃粱方才的一番介紹,宋寧已經做好了決定。即然這是一起已經蓋棺定論的以自殺定性的死亡事件,黃粱願意去浪費時間重新展開調查,就讓他去忙活好了。無論結果如何,其實影響都不大。
如果查明那個女孩的死的確是自殺,他可以藉此好好噁心黃粱一番。如果這件事真的另有隱情,做出錯誤決策的人也不是他,到時候他既可以好好敲打敲打手底下的人,也可以因此增加他的破案率。
宋寧很清楚,黃粱是不會和他搶功勞的。
這件事無論何種結果,到最後他肯定不會吃虧,如此一來的話,似乎也沒什麼必要卡住黃粱的脖子。
說完後,宋寧看也不看黃粱一眼,推開副駕駛的車門下了車,像是故意發泄一般,用力關上了車門,「砰」的一聲把黃粱弄得是又心疼又受驚。
「小心眼去吧。」
「你說什麼?」宋寧的臉出現在黃粱這一側的車窗玻璃外,險些把黃粱的心臟病嚇出來,「你說誰小心眼呢?我眼眉這麼寬,我能小心眼?你小子把話給我說清楚!」
「還眼眉寬?宋寧,你丫就是個妻管嚴、小心眼!再見了您內,趕緊回家鬼搓衣板去吧!」
發動引擎,踩下油門,換擋,鬆開離合器,黃粱一腳油門直接讓這輛投入了他諸多心血的小鋼炮彈射起步,一瞬間就把氣的直罵街的宋寧拋在了幾十米外。
他隱約能聽到宋寧的咒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