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全員涉嫌

第二十九卷 隕落

回答完所有的問題,走出房間的時候,黃粱和張芷晴都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兩人默默的向客廳走去。走進客廳後,黃粱發現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廳內,就如同幾個小時前一樣。甚至連每個人所在的位置也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當看到張芷晴走進客廳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尤金妮·戴熙蕾站起身向她走了過來,語氣急切的問道:「張小姐,你身體沒事吧?」

「啊……沒事。」張芷晴略顯尷尬的說道,「只是、只是受了點刺|激……」

尤金妮·戴熙蕾低垂下頭,緊緊的握住了張芷晴的手。

「你究竟看到什麼了?」陸正華用生硬的語氣問道,「似乎只有你看到董事長墜亡的畫面了。」

「我……我只是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唐尼師哥的身影而已。」張芷晴謹慎的回答道,「他好像在……尖叫,拚命的掙扎。」

「尖叫……掙扎?」

「對,我只是瞥到了一眼,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說不清楚……」

「反正董事長的墜亡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陸正華用尖厲的聲音喊道,「我該怎麼和董事會交待呢……我勸過他無數次了,別碰這些危險的事情,他就是不聽!!」

「行了,把嘴閉上吧。」唐萬豪厭惡的說道,「不過你說的對,叔叔發生意外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聚在客廳里,這倒是排除了叔叔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可能。」他緩緩的,用冰冷的眼神一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站在客廳角落中的李勝明厲聲呵斥道,「你看著我做什麼?把話說清楚!!」

少年冷哼了一聲,沒啃聲。

注意到客廳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李勝明臉上的慌亂之情更勝,他驚慌失措的喊道:「唐尼的死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墜亡的時候我也在客廳內,你們都看到了……」

陸正華眯起眼睛盯著他看,用陰冷的語氣說道:「說不定是你提前做好了手腳。誰不知道你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董事長和我談論過你,他知道你這次不請自來肯定沒安好心。如果董事長當時聽我的勸告,把你趕走的話,或許他就不會出事了!」

「你放屁!!」陸正華肥胖的臉頰上紅一陣白一陣,由於情緒的激動,他肥碩的身軀在發著抖、令人厭惡,「你是在血口噴人,我這次來是為了、是為了……」

「是為了殺人,不然還能是為了什麼?」唐萬豪站在了陸正華的一邊,對李勝明發起攻勢,「你對我叔叔積怨已久,你認為是他把你從公司中趕了出去……」

「就是他把我一腳踢開的!!」

「所以你要殺人泄憤?哼,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我叔叔的墜亡肯定與你脫不開干係,人就是你殺的,你這個混蛋!!」

「你……你……你他媽……」

眾人趕忙把攔住情緒失控的李勝明,不讓他衝到唐萬豪的面前。李勝明瘋狂的咒罵著,喊著難以入耳的污言穢語。

注視著眼前這可笑的發展,黃粱站在客廳的玻璃牆前,饒有興緻的觀察著眾人的表情。這件事與他無關,唐尼突然死亡的震撼已經過去了,雖然這樣說有些殘酷,但黃粱確實對唐尼的死沒什麼太大的感覺。

事實上,在他看來在這個空曠的客廳中,真正對唐尼的墜亡感到悲痛的人幾乎沒有。張芷晴算是一個,她的確打心眼裡崇拜這位事業有成的師哥。尤金妮·戴熙蕾的話,她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但是她畢竟是一名專業的演員,黃粱很難判斷她此刻是真情流露,還是技藝高超的表演。

餘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甚至連悲傷的表情都懶得偽裝一下。陸正華用力過猛的指責李勝明與唐尼的墜亡有關,臉部神經壞死的唐萬豪也在一旁扇風拱火。至於馬特,黃粱看不懂他臉上的平靜,分不清這是由於震驚而麻木的表現,還是說他真的對唐尼的死漠不關心,黃粱傾向於是後者。

這幾天的相處,馬特給黃粱的直觀感受就是這人對一切事物、一切人都漠不關心,他甚至對自己都毫不在意。這樣一位浪蕩不羈愛自由的人,會選擇成為獨立記者作為自己的職業,黃粱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他又是一名小有名氣的傳記作家,這就讓黃粱有些不解了。傳記作家,很多時候受限於諸多的條條框框,只能在授權人規定的範圍內進行小幅度的創作,這樣的工作對於馬特這樣性格的人而言,真的合適嗎?

黃粱也問過馬特這個問題,他的解釋勉勉強強能夠說服黃粱:得恰飯的嘛。

就在陸正華、唐萬豪和李勝明三人吵得面紅耳赤,即將大打出手的時候——拉架的馬特明顯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根本就不用力——尤金妮·戴熙蕾大喊一聲「夠了」,把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她做了幾個深呼吸,用清晰的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說道:「別再胡鬧下去了,給彼此留點顏面吧……」

「可是董事長的死……」

尤金妮·戴熙蕾疲憊的揮了揮手,打斷了陸正華的話,她說:「如果唐尼的墜亡不是意外的話,不光是李勝明先生具有懷疑,客廳內所有人都沒有不在場證明……」

「尤金妮,你記錯了吧。」張芷晴拉了下她上衣的袖子,小聲說道,「是在客廳內的所有人你都有不在場證明吧。唐尼是個墜亡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在客廳里……」

「張小姐,你不知道,警方發現了唐尼的手……」

「尤金妮·戴熙蕾女士,還是讓我來宣布這一消息吧。」

詹姆斯警探與他的兩名部下走進了客廳。他們的出現讓客廳的溫度下降到了冰點,所有人都默默的看向他。

「我只把這一發現告訴了尤金妮·戴熙蕾小姐一人。」詹姆士警探用責備的眼神注視著金髮美人,「當然,我也沒打算隱瞞各位多久。搜救隊發現了疑似唐尼先生的手錶。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從這塊堅固耐用的電子錶中技術人員提取到的信息顯示,手錶陷入故障停止運轉的時間並不是唐尼先生墜亡的時間,而是在那之前,是在……」

黃粱驚呼出聲:「是在下午的三點五十六分?!這不可能啊。」

「感謝你的補充。」詹姆斯警探冷冷的瞥了黃粱一眼,「你們一定好奇我為什麼會問你們下午三點五十六分你們身處何處、都做了什麼,有沒有人可以作證。原因就在於此。警方目前判斷在今天下午三點五十六分時,唐尼先生遭遇到了某種襲擊,以至於他手腕上佩戴的電子錶發生了故障。也就是說,你們所有人都不具備確鑿無誤的不在場證明。」

詹姆斯警探的話猶如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一顆萬噸級的炸彈,直接引爆了客廳內眾人的大腦。驚呼聲、咒罵聲、指責聲不絕於耳的響起,匯聚成一首混亂的交響樂。驚恐、憤怒、絕望、竊喜、冷漠,種種難以言明的負面情緒在嫌疑人們的心中激蕩。

「我就知道!!」陸正華的聲音尤為尖厲、響亮,他指著臉色慘白的李勝明對詹姆斯警探大聲說道:「兇手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混蛋!李勝明,你小子沒想到吧,百密一疏!你的殺人計畫因為董事長的手錶而敗露,哈哈哈……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李勝明尖叫著撲向「地中海」:「我殺了你這個混蛋!」

兩個中年男人彼此撕咬著,在客廳光滑的水泥地面上打起滾來,毫不顧慮掩面的廝打成一團。客廳內的嫌疑人們一個個都被接踵而至的驚人消息折磨的精疲力竭,根本沒有力氣再去拉架,一個個站在一旁,用木然的表情注視著兩人的卑劣「表演」。

索性詹姆斯警探看不下去了,他揮了揮手,兩名身高體壯的部下輕而易舉的就把廝打的兩人分開了。

地中海所剩不多的頭髮遭到了李勝明的毒手,被扯掉了好幾縷頭髮,樣子堪比被胖揍一頓的梅超風或是某一版本電視劇中的裘千尺。至於李勝明,他也沒好到哪去,肥肉橫生的臉蛋子上是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地中海平日里精心修建的指甲發揮了作用。

「調查才剛剛開始,小夥子們,別太激動。」詹姆斯警探冷冰冰的說道,「你們所有人都不具備不在場證明,所以如果唐尼先生是死於謀殺的話,兇手極有可能是你們中的一位。競爭才剛剛開始。」

張芷晴小聲爭辯道:「可是我和黃粱……」

黃粱拉住了她的手,沒讓她把話說完。他在張芷晴耳旁輕聲說道:「辯解毫無意義。他無法排除我們是攜手殺人的可能性。在他的眼中,我們和其他人一樣,都是有可能殺害唐尼的嫌疑人。」

「好吧……被人懷疑的感覺真不好受……」

「我倒是覺得挺有趣的。」

「那是因為你腦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