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鬼把戲

第二十四卷 高空墜物

辛雨瞪大眼睛問道:「你是說這是汪大成的死亡信息?」

「很有可能。我們現在手中的確什麼重要線索都沒掌握,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或許是我想多了,但我們倒不如順著這條思路去調查。根據微博的私信信息,可以確定有幾十名女粉絲與汪大成有過肉體關係,我們是否可以在其中排查一下,看哪個人的名字中帶有蘭花的蘭字……」

「你這思路也有點太牽強了吧。」辛雨微微皺起眉頭,「因為殺人兇手名字中帶有蘭花的蘭字,所以汪大成才急中生智,將一盆蘭花丟出窗外,這可能嗎?」

「可不可能不知道,這至少算是一種思路,不是嗎?」黃粱認真的說道,「來之前我讓芷晴簡單調查了一番,還真的發現了一個名字中帶蘭字的姑娘。」

張芷晴接過話頭:「這個姑娘叫做張蘭心,是汪大成的狂熱粉絲。她平時就居住在京陽市。根據她與汪大成的私聊內容來看,他們之間應該是見過面的,而且不止一次。汪大成似乎對這個姑娘情有獨鍾。」

「以我這種直男審美來看,這姑娘的確長得很漂亮,是那種膚白貌美、身材火辣、天使面孔的整容女。整成了一張網紅臉。」

「但是不得不說她還是挺努力的,平時健身啊、上舞蹈課啊都有,氣質什麼的也還不錯,最主要是家境挺好,所以汪大成對張蘭心情有獨鍾倒是可以理解,而且最重要的是,辛雨姐,她這樣的小網紅幾乎每天都要發上十幾條微博,多的甚至要幾十條。但是在警方推斷的汪大成的死亡時間前後,有好幾天的時間張蘭心一條微博都沒有更。」

辛雨挑起一側眉毛問道:「你確定?」

張芷晴點頭說道:「確定。我查了一下歷史記錄,並不是她刪除了微博,而是根本連微博都沒有登錄。這說明那期間肯定發生了意外變故,否則的話她是不會連微博都不登陸的。那可是她的生財之道啊。粉絲經濟嘛。」

辛雨的表情漸漸認真起來,聽了黃粱和張芷晴的一番話,她也逐漸意識到這個名叫張蘭心的女生的確很可疑。「張蘭心……」她嘀咕了一句,「我怎麼感覺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呢,該不會是我已經和她見過面了吧。」辛雨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找了幾頁後,果然發現了張蘭心這個名字,於三天前在總署的一間會議室中,她曾與這位張蘭心有過短暫交流。

「我還覺得她表現得很誠懇呢……根據她自己所說,與汪大成的確有過一段關係,但早就結束了。難不成那個姑娘是在唬我?」辛雨有些惱怒的說道,「可以,演技不錯啊。當時我真沒反應過來。」

張芷晴在一旁插話道:「她這個小網紅可是參演過幾部網劇的,雖然說演技慘不忍睹,但是至少應該比普通人會演。」

「行,我知道了。」辛雨把筆記本合上,在辦公桌上敲著手指,「我會派人把這位張蘭心再次叫,我再跟她好好談一談,不過從上一次我與她對話的過程來看,她應該是不會承認什麼。」

黃粱不禁皺起眉頭:「的確,我思來想去也找不到可以讓兇手認罪伏法的決定性證據。我們現在手中只有一堆骨頭,屍體能夠告訴我們的信息太有限了,而那處案發現場也早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根本就無從下手。」

「所有的犯罪過程極有可能全是在那間公寓中完成的,更不用去奢求目擊證人的存在。現在情況很棘手啊……如何才能將兇手逼入絕境呢?」

「是啊……」

辦公室中頓時安靜了下來,三人都在腦海中苦苦思索破局的方法。最終,當黃粱和張芷晴從辛雨的辦公室離開,三人還是一籌莫展。

之後又風平浪靜的過了幾天,期間案情沒有任何重大進展。在一個悶熱的夜晚,辛雨敲響的解憂事務所的門。將她迎進來後,黃粱給她倒了一杯咖啡,安靜地聆聽她的抱怨。

「這工作沒法幹了!」辛雨抱怨道,「長眼睛的人都看出來張蘭心心中有鬼,她根本都不敢看著我的眼睛說話!但問題在於沒有證據的話,即便知道她很可能就是兇手,也拿他一點轍沒有!這次見面,她甚至帶上了律師來和我對質,有那個該死的禿頂老男人在場,她一個字都不肯說,說什麼全權交給律師來打理!她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她可疑。或許咱們真的找對了人選。」

「是啊,汪大成的死亡遺言起到了作用,雖然晚了一些,但至少張蘭心進入到了警方的視線。」黃粱若有所思的說道,「看來使用常規手段無法迫使她說出真相,辛姐,咱們是不是應該改變思路?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情。」

「改變思路?你想怎麼改變?」辛雨疲憊的耷拉著腦袋,「我現在腦海啥思路都沒有了,你就別賣關子了,說說你的想法吧。」

黃粱微微一笑:「是這樣的,辛姐,如果張蘭心果真是殺人兇手的話,她內心肯定十分惶恐、備受煎熬,她採取了如此極端殘忍的手段來對付自己曾經摯愛的偶像,我們是否可以以此為突破點,來放大她心中的恐懼呢?」

「你想怎麼做?」

「效仿古人。你忘了嗎,包公曾經玩過裝神弄鬼過的把戲。」

「那都是電視劇演繹罷了。」辛雨揮了揮手,不以為然的說道,「現實中根本不可能吧,什麼叫白天判人、晚上審鬼啊?糊弄小孩的。」

「我們要糊弄的人就是一個任性的小孩子呀。」黃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辛姐,到目前為止,警方打著的調查旗號一直是搜尋失蹤的汪大成的下落,兇手很有可能還不知曉警方已經發現了汪大成的骸骨,除非消息被內部人士泄露……」

「不存在!」辛雨眼睛一瞪,嚴肅的說道,「我下了死命令了,除非是不打算幹了。汪大成變成排骨的消息不可能外泄!」

「從目前相關新聞仍沒有出爐,說明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也正因如此,或許我們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兇手與我們之間的信息不對等。」

辛雨斜睨著黃粱:「你打的什麼鬼主意?」

黃粱嘿嘿一笑:「辛姐你果然冰雪聰明,沒錯,我打的就是鬼的注意。」

……,——

不可能。

理智在腦海中拚命的尖叫著不可能這三個字。

這三個該死的字已經在我的鬧鐘回蕩了整整三天了。

在過去的三天中,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像是在地獄的熔岩中經受著永無止境的折磨……難道他真的從地獄的深淵中爬回來了?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既然如此,為什麼那個肥胖醜陋的女人會聲稱在他的公寓中見到了會動的骷髏……

她有沒有將這件事告知警方?

誰知道呢……

如果引起警方的注意,他們是否會對那具骨架進行調查?如果鑒定結果出爐,他們多久會找上我?

不會的,他們不可能找上我。

沒有人知道是我把汪大成殺死的。

我依稀還記得,那天和今晚一樣。穿的好像都一樣,把五官包裹在圍巾和墨鏡下,我敲響了他公寓的房門。

我沒打算殺人的。

我只是想和他好好的聊一聊,問他為什麼還不公開和我的關係。我為他花了那麼多的錢、那麼多的時間,我只是想要一個名分啊!這要求過分嗎?

不是我的錯,是他的錯,他說的那番冷漠至極的話太過分了,我承認我當時失去了理智,我用茶几上的玻璃煙灰缸砸破了他的頭。

我慌了,真的,我沒想殺人,但是誰想到他竟然停止了呼吸!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汪大成的錯誤!他為什麼要跑向陽台大聲呼救呢?如果不是他這樣做,我不可能繼續不管不顧的砸他的頭的啊……

那時我急急忙忙的清理血跡和痕迹,門鈴突然響了!我只能拖著汪大成的屍體,擁抱著他藏在卧室的床底下。屍體的觸感我現在仍無法忘記……

要是那時那個女人發現我該有多好……

我就不需要為了解決屍體的問題,做那些恐怖至極的事情了……

我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才將汪大成屍體上的肉一點點剔乾淨……

我留了多少眼淚啊……注視著那些被抽水馬桶沖走的肉塊,我又嘔吐了多少酸水啊……

可是那個該死的胖女人竟然破壞了這一切!

不可能!

她說的都是扯淡的話!

那副骨架不可能動!

汪大成早已經死了,他被我殺死了!

可是……就算是被風偶然吹動的,如果警方盯上了那副骨架,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不就都前功盡棄了嗎……

必須處理那副骨架……

對,一定要!

攥緊手心中冰涼的鑰匙,我直勾勾的注視著電梯上顯示樓層的顯示板,數字勻速變化,「13」越來越接近……

汪大成,我的愛人,你想我了嗎?

我馬上就要來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