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時節,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被高溫所圍困。熱島效應讓這個夏天太過難熬。如果不想因高溫中暑的話,就只能呆在室內涼爽的空調風下。
黃粱是少有的不喜歡吹空調的人,一如他有別常人的乖僻性格。他更喜歡現在這種微風和熙、拂過臉頰的大自然饋予的涼爽。
能夠在這綠水青山之中享受片刻的安寧,在這個焦躁炎熱的夏天顯得是如此的彌足珍貴。不過如果讓黃粱自己選擇的話,他或許還是會待在那個悶熱如蒸籠的解憂事務所中。
他寧可熱死也想要宅在自己家裡。
黃粱這次能夠來到這依山傍水的自然環境中享受清涼,還多虧了海莉·斯威夫特。這位美女曾經是黃粱的同事、現在經營著一間心理諮詢室。作為專業心理醫生的海莉有著廣泛的人脈,生意興隆,與黃粱那慘淡經營的偵探事務所如同雲泥之別。不誇張的說,海莉一天的流水就夠黃粱去掙幾個月的了。
因此黃粱也才能夠心安理得的享受這次海莉邀請他一起的休閑渡假。
在距離京陽市大概200公里遠的地方,有一座農家樂主題的休閑度假村,名叫龍潭湖度假村。度假村中是一棟棟獨門獨院的平房,被裝點成上個世紀農村的那種土坯房的樣式。很有年代感。滿院子的雞鴨鵝狗、晾曬的幹活,用成串大蒜裝點的木質窗框上還貼著喜慶的年畫。
走進度假村似乎像是穿越到了幾十年前一般,不過進入到屋內就會發現是與外表那樸素的面貌完全不相符的奢華舒適。傢具、家電一應俱全。
這座度假村依山而建,不遠處就有一個還算面積不小的湖泊。這是一個人工挖掘出來的湖——龍潭湖。遊客們可以在龍潭湖中體驗到垂釣和泛舟遊玩的樂趣。
在冬天這裡還是滑雪場。雖然夏天的時候不能享受到滑雪的樂趣,但是精心建設的滑草場同樣可以讓遊客在綠樹環繞之中感受到腎上腺激素急劇分泌的快|感。
由於是獨門獨院,遊客們可以選擇自己做菜。獲取食材也是需要自己去地里採摘。如果嫌麻煩的話,也可以去度假村中的食堂去大飽口福。農家菜會讓吃慣的城市中地溝油的人們感受到純天然、無公害的食物獨有的那份美妙滋味。
在盛夏時分能夠抽出時間在這裡享受幾天閑適生活,絕對是人生一大快事。不過黃粱心中還是隱隱有些擔心,他並沒有把和海莉·斯威夫特出來渡假的事情告訴他的助理張芷晴。
他太了解這個小丫頭片子一定會想歪,屆時她吵著鬧著要跟著一塊兒去的話,黃粱可就很難辦了。畢竟海莉·斯威夫特只邀請了他一個人。
欺騙張芷晴說自己要外出查案,這讓黃粱心中有些不舒服。不過他也不好拒絕海莉·斯維夫特的邀請,畢竟她在之前的數起案件中幫了他不少忙。作為黃粱擁有的為數不多的目前還有聯繫的朋友,他可不想讓這個精通犯罪心理學的混血美女不滿。也只能暫時委屈張芷晴一下子。
其實如果不是說這裡能夠盡情的垂釣的話,或許黃粱會隨便編造個借口,謝絕海莉·斯維夫特的邀請。
除了看書之外,黃粱的另一大愛好就要數釣魚了。
只不過在離開警隊後他一直沒有心情拿著漁具去享受釣魚的快樂。聽聞海莉·斯威夫特提及在度假村中可以盡情垂釣後,黃粱抑制不住想要垂釣的念頭,一時衝動就答應了同行的邀請。
坐在湖旁手持釣竿前,黃粱心中還有些後悔,但當沉浸在於湖中魚兒的對弈中後,這種後悔就蕩然無存了。
這幾天他每天的生活就是早起,和海莉一起去菜園子中採摘一些新鮮蔬菜,然後做一頓簡單美味的早餐,然後他就會拎起漁具去湖邊坐上整整一個上午。有時海莉會拿著一本書、撐著太陽傘,坐在他的身旁,靜靜地陪伴著他。
兩人可以一連幾個小時都不說話,但卻不會感到一絲的尷尬。這種自在平和的相處方式兩人都心照不宣的默默享受著。
黃粱和海莉中午一般會去食堂解決午飯,下午的話,黃粱會在看書和釣魚之中做出選擇。到了晚上才是真正精彩的時刻來臨。度假村中有常駐的樂隊進行表演,還有脫口秀和相聲可以欣賞。如果喜歡熱鬧和跳舞的話,可以去度假村的廣場上圍著篝火翩翩起舞、放聲高歌。
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陌生男女聚集在這處如世外桃源般的度假村中,享受著生命中一段短暫卻又特別的歡樂時光。就像是在夢境中一般,一切美好的不像是現實。
兩人計畫在這座度假村之中呆上一個星期。現在已經是來到這裡的第四天了。和之前一樣,吃完早餐之後,黃粱拎著漁具溜達著來到了人工湖旁,開始今天的垂釣。由於昨天戰果並不是很好,他今天一大早特意換了一種餌料。在湖水旁找了個視野極佳的垂釣點,黃粱把事先準備好的餌料拿出來向湖水中潑灑,打喂子來吸引湖中的魚群們在這裡集合。
正當黃粱掏出釣竿,檢查上面的鉛墜和魚漂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的身後。「海莉,你不是說不來……」他轉身回頭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叉著腰、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呃……芷晴?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黃粱憋了老半天后,脹紅著臉問道。他現在腿肚子直轉筋。冷汗瞬間佔領了額頭。
「你小日子過得挺悠閑的嘛,在湖邊垂釣呢?不是說去外地查案子嗎?怎麼,這湖裡的魚兒們知道兇手的真實身份?」張芷晴嘴角泛起一絲微笑,和顏悅色地問道。
「你聽我解釋,事情是這樣的……」
沒等黃粱把話說完,張芷晴直接就是一記耳光抽在黃粱臉上。黃粱被這下直接打懵了,他抬起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目瞪口呆、仰頭注視著張芷晴。
張芷晴臉上的微笑更加燦爛了,像是一朵盛開綻放的花朵一般。「疼嗎?」她柔聲問道。
黃粱連連搖頭,條件反射的說道:「不疼不疼不疼……這都是我活該的。你手疼嗎?」
「還好,剛才是用手背打的。」張芷晴抬起手,注視著自己白皙的手掌,「你真的不疼嗎?」
「不疼不疼不疼。」黃粱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那好吧。」張芷晴聳聳肩,啪的又是一記耳光,「這下好了,你兩邊臉對稱了。」
黃粱欲哭無淚地點點頭,默默地轉過身,把已經擺好架勢的漁具一樣一樣的收起來放進背包中。張芷晴默默地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忙活。等黃粱把東西都收拾好站起身拎著椅子和傘、背上漁具的背包,臊眉耷眼的站在她面前,他活像是一隻斗敗的公雞。
張芷晴沒好氣地對黃粱說道:「讓你騙我!我看你下回還敢不敢!」
「不敢。」黃粱嘟囔了一句。
「大聲點兒,我沒聽清。」
「不敢了。」黃粱委屈巴巴地說道,「除了我媽,還沒有人打過耳光呢。」
「那我就代替你母親好好教育教育你!」張芷晴不耐煩的瞪著黃粱,「行了,別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兒的樣子,走吧,帶我去你現在住的地方。真的是……竟然瞞著我出去和海莉姐同居……」
「這可不是同居,我們兩個人睡在各自的卧室中。只是共處同一屋檐下罷了。」黃粱連忙解釋道,「我發誓,我什麼出格的舉動都沒有做過。」
「用你說!」張芷晴瞪了他一眼,「我還不知道你的性格?典型的有賊心沒賊膽。就是海莉姐光不出溜的站在你面前,你都不敢睜眼看一下!」
「你還挺了解我的嘛……」
張芷晴理所當然的說:「咱倆都同居多少年了……」
黃粱不禁頭皮發麻:「咱倆也不叫同居!是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你強行佔據我的事務所,是鳩佔鵲巢懂嗎?」
「行了行了,反正我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生氣的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你騙我。」張芷晴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黃粱,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認真。抬起雙手,揪住黃粱襯衫的領口,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必須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欺騙我!」
「你也知道,這種誓言說出來就是假的,我怎麼可能永遠不騙你呢……」見張芷晴杏眼圓睜,黃粱只好無可奈何地說道,「行吧,行吧,我發誓總可以了吧,我發誓我以後絕對不會再騙你了。你看這樣行了嗎?」
「算你識相。」鬆開手,把黃粱襯衫前襟的褶皺撫平,張芷晴自然的牽起他的手,向著度假村的方向走去,「走吧,我有好長時間沒和海莉姐見面了。我還有點兒想她呢。」
「芷晴,你是怎麼發現我和海莉姐在這裡的?」黃粱好奇的問道,雖然他的臉頰還火辣辣的疼,但是他還是想知道自己是怎麼露餡的。
引以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