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臨終遺言

第十七卷 遺產

「製造密室的話,怎麼也得會留下一些痕迹吧?」張芷晴蹙額皺眉。

「不需要,只要天氣站在兇手那一邊的話,就不會留下任何明顯痕迹。而且好巧不巧的是,發現石博屍體的時間過於晚了。我沒記錯的話,那時已是上午九點多。距離他被殺過去了將近十個小時,這段時間足夠讓所有痕迹煙消雲散。這一次運氣站在了兇手那一邊。」

注視著黃粱備受打擊的模樣,張芷晴把酒杯遞到他面前:「這次情況真的很棘手嗎?」

黃藍接過酒杯,默默地酌飲了一口,語氣凝重的說道:「情況非常難處理。兇手耍了一個小小的伎倆,偽裝出了那間密室。」

「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嗎?反正我是想不出用何種辦法能夠從那個房間中離開,還能保持門窗是鎖上的狀態。該不會其實門窗沒有鎖,而是你們發現屍體的時候,有人趁亂去做了手腳?」

「不可能。當時雖然你沒來,但是我全程參與了,撞開房門後,我立刻擋住了所有想要衝入房間內的人。絕對沒有機會動手腳,那扇門的確被鎖的死死的。從外面無法打開。那扇窗戶的確也鎖上了。那間卧室只有這兩處出口。而毫無疑問的是,兇手利用的正是那扇窗。」

「你似乎很篤定啊。」

「因為窗戶的鎖是老式的,更加好動手腳。」

「你一開始就注意到了,是嗎?」

黃粱點點頭:「的確。我從一開始就不相信石博的死是自殺。雖然這有些先入為主,但我的直覺和理智都子告訴我這才是更符合邏輯的事實。既然如此,那肯定是有人進入到石博的房間里將其殺害。在屍體中檢查出了安眠藥的成分。」

「兇手可以事先在他的食物或是飲料之中下入安眠藥。這樣做可以放置在進入到房間的時候將被害人吵醒,也更方便兇手動手殺人。殺完人後,他只需要處理好自己的痕迹,避免留下任何可以指向自己的線索。做一番手腳後,從那間卧室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返回到自己的卧室,密室殺人就完成了。」

張芷晴一臉狐疑的歪著頭思考:「你說的倒是輕鬆,但真的有可能做到這一切嗎?」

「有可能。而且實際上兇手的殺人計畫極其簡單,所以才會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調查的線索。步驟越少、計畫越簡單,會產生的紕漏與疏忽也就越小。在這起殺人事件中,兇手唯一犯下的錯誤就是將持刀手弄混了。兇手讓被害人用左手握住了刀柄。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別的疏漏。」

「既然他幾乎沒犯錯誤,你是如何破解那個密室之謎的呢?」

「你告訴我的啊。」黃粱微微一笑。

「我告訴你的?」張芷晴莫名其妙地伸手指著自己,「我什麼時候告訴你的?我怎麼不知道?」

「總之是你告訴我的。芷晴,如果沒有你的話,我或許還會困惑上幾天。」

張芷晴一頭霧水的點點頭:「反正功勞是我的咯?那就這樣吧……我就說吧,你離開我可不行,沒有我的話你可破不了什麼案子。我就是你身邊的華生。」

「你可太恭維我了,我可比不上福爾摩斯。他一米九的身高竟然能夠裝扮成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太太,單單是這一點他就甩出我十條街。」

「我聽你這話怎麼不像是在誇他呢?」

「當然是在誇他,福爾摩斯可是我最喜歡的名偵探之一。」

「其餘的還有誰呀?」

「大偵探波羅。還有死神小學生。不瞞你說,我的童年是在死神小學生的碟片的陪伴下度過的。你知道曾經有那種專門租賃碟片的錄像店嗎?現在年紀稍微小一點的人或許都沒有概念了吧。」黃粱略顯懷念地說道,「那時父母帶著我去租動畫片是我最期盼的事情。我隱約還記得,曾經有一個暑假,我和陳建州陳建山兄弟倆一起看了全套的聖鬥士星矢和美少女戰士。」

張芷晴啞然失笑:「你和那兩個討厭鬼一起看美少女戰士?這畫面簡直是太美了。」

「當時還都是孩子。小時候的陳建山陳建州雖然脾氣頑劣了一點,但其實很好相處。畢竟年紀都差不了幾歲,能玩到一塊兒去。至於現在,哎……」黃粱長嘆一聲,「早已經物是人非了。他們為何會做出如此舉動?難道現有的財富仍無法滿足他們日漸失控的慾望嗎?這可能就是財富的詛咒吧。」

張芷晴拍了拍黃粱的肩膀,寬慰道:「放心好了,你這輩子就是窮命,永遠都無法被這種詛咒侵蝕。」

黃粱無可奈何地看向她:「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當然,讓你放寬心。那個石博也不是什麼好人,如果真的無法查明真相的話,那就算了吧。多行不義必自斃,就演算法律無法懲處殺人兇手,老天爺自然也會懲罰他,不都說善惡到頭終有報嗎?」

「我還是不甘心啊……」

「你該不會是已經推斷出誰是殺人兇手了吧?快,說說看。」

黃粱搖搖頭:「我腦海中的那種製造密室的方法每個人都可以使用。畢竟嫌疑人們就生活在這裡。對房子結構十分了解。不過的確,我心中有嫌疑最大的人選。畢竟想要製造不在場證明的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不是經常說不在場證明就是兇手手中的玩具嗎?」

「沒錯,所以嫌疑人們全都擁有不在場證明,也意味著他們全都擁有實施殺人計畫的作案條件。」

張芷晴打了個寒顫:「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嗎?」她不禁皺起眉頭,「聽你這麼一說,這棟房子里就沒好人了!」

「除了你之外,的確沒有什麼好人了。」

張芷晴反問道:「你不是好人啊?」

黃粱苦澀的笑了笑。

「我當然不是。」

當天晚上,黃粱又去找了陳警官一次,把自己的推斷全盤說出。陳警官聽完後沉思了許久。

經過一番交談,兩人都認定目前的狀況過於棘手。黃粱設想出來的殺人方式有可行性。但問題在於沒有證據可以支撐這一設想。如果拿不出確鑿證據的話,即便將嫌疑人拘捕起來進行審問,也很難從嫌疑人口中挖掘出有價值的信息。

他們一致認定,嫌疑人一定會在被審訊的過程中一言不發,畢竟任何人都有權行使沉默的權利。一旦對付公堂的話,嫌疑人只要花重金請來厲害的律師,幾乎這場訴訟就不會出現任何意外——最終一定是因為證據不足而駁回起訴。

黃粱和陳警官商討了整整一個晚上,但最終還是沒能得出任何結果。兩個人心裡都清楚,除非出現突破性的發現,否則的話這起案件很可能就要成為一樁懸案,或是以自殺而草率收場。

證據,只有證據才能夠把犯罪分子送上法庭,讓他們付出理應承受的代價。

……

由於陳啟華的突然病逝,莊園內顯得亂糟糟的。公司的人、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親屬、媒體等各路人馬紛至沓來,湧進這處莊園,鬧得是雞飛狗跳。與此同時,陳啟華的後事也在緊鑼密鼓地推進。

這方面的事情由張佳怡和王家駒負責。在莊園的一角建立起了一座靈堂。專門請來的入殮師為陳啟華的遺容進行了整理。躺在花叢之中的透明棺材中的陳啟華看上去是那樣的慈祥,他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兩側嘴角微微的翹起,似乎正在坐著一個安詳的夢。

黃粱特意早起去靈堂祭拜。他討厭那些彷彿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一般,涌過來的各路心懷不軌的人。在他們之前,黃粱靜靜的在遺體前祭奠,鞠躬獻花,在心中說上一番道別的話。擦拭掉眼角的淚水轉身走開。

每說一次再見,就是死去一點點。

這句名言突然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他不禁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靈堂的方向。陳伯父,再見。

返回房間的途中,黃粱不知不覺走到了三樓,站在陳伯夫曾經的卧室門口,黃粱百感交集。僅僅十幾個小時之前,那個男人還生活在這裡。這間房間中似乎還漂浮著他的味道。儀器設備被抬走後,整個房間顯得是如此空曠,全然不復之前那副擁擠的逼仄模樣。

推開門,黃粱走進了房間內。除了一張床之外,幾乎所有的傢具和醫療儀器都被抬走了,有一種人去樓空的凄涼感。走到那張病床旁,黃粱伸手輕輕撫摸著雪白的床單。床鋪軟軟的,摸上去手感冰涼,彷彿上面從來都沒有過生命躺過一般。

黃粱出神地注視著床單上的枕頭,枕頭的中央凹陷下去,上面有幾根花白的頭髮,那是陳啟華留存過的為數不多的痕迹。

抬手擦了擦濕潤的眼角,黃粱下意識的抬頭看向房間窗戶的方向。「陳伯父,你究竟想讓我看什麼呢?您臨終前究竟想表達什麼呢?」黃粱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