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鎖扣

第十六卷 報仇

黃粱撓撓頭。「就知道瞞不過您。」

「甭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了。」陳警官說,「死者家屬的心情我是能夠理解的,但是這件事沒什麼可調查的。范冰那個女孩的死肯定是自殺。一開始我以為你小子只是為了賺范明的錢,但是看來你似乎真的對這件事挺上心的,所以我才會再來見你。不過我最後奉勸你一次,與其浪費時間去調查這些莫須有的事情,還不如去勸勸范明放手。」

「我會的。」黃粱認真的說道,「但是我還是想盡我的微薄之力。」

陳警官冷哼一聲。「真是夠犟的。」

「在那間公共廁所中,警方有發現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嗎?」

「沒有。」陳警官搖搖頭,「沒啥可疑的地方,我們專門做過實驗,從外面是否能把窗戶推開,但是不行。除非打碎窗玻璃,把鎖扣解開,否則就只能暴力破壞了。但那樣的話,門衛室的人一定會聽到,而且公共廁所的窗戶上也沒有類似的痕迹。」

「如果公寓樓內有同夥……」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我們對B棟公寓樓內的住戶進行了徹底的調查,沒有發現可疑人物。」陳警官不耐煩的說,「這個話題打住。」

「好的……」

「總之通過那扇窗戶是不可能進入到公寓樓內的。」陳警官說,「那扇窗戶很結實,上面的鎖扣很新……」

「很新?」黃粱訝異的問道,「您說鎖扣很新?」

「幾乎一塵不染。」陳警官隨口說道,「像是新換的鎖扣。你關心這個幹嘛?」

「沒什麼,只是……」

「對了,我手機里好像還有公共廁所窗戶的照片,我看看有沒有刪了。」陳警官拿起手機,點了幾下屏幕,然後把屏幕對準黃粱的方向,「就是這張。」

屏幕上顯示著一張窗戶的特寫照片,的確如陳警官所說,窗戶上的金屬搭扣很新,在光線的照射下散發著金屬光澤。

「這張照片能傳給我嗎?」

「行,你把藍牙打開。」

「好的。」

照片發送完,陳警官也放下了筷子,他從錢包中掏出一張五十的紙幣,放在了桌上。「這是我的飯錢,我還有事,你自己慢慢吃吧。」

「陳警官,這錢您收好……」

「行了,別跟我來這套,推推搡搡的。」陳警官一揮手,轉身向店門口走去,「對了,」他轉過身看向黃粱,「你最好對范明上點心,他已經快要因為他妹妹的事情魔怔了。」

「明白。」

陳警官推門走了出去,黃粱坐下來,面前一桌子的飯菜,他卻沒有半點食慾。他拿著手機,視線停留在屏幕顯示的那張圖片:公共廁所窗戶的圖片。

黃粱回到事務所的時候,張芷晴正坐在客廳中全神貫注的盯著平板電腦的屏幕。黃粱走進客廳,她頭也不抬的說了聲「回來了」。

「看什麼呢?」黃粱隨口問到。

「論文。」

黃粱一愣。「你的畢業論文不是早就寫好了嗎?」

「是肖強的論文。」

「肖強的論文?」黃粱皺起眉,「你看他的論文|做什麼?」

「看看他是不是真才實學呀。」張芷晴說,「即然他可能是個殺人犯,說不定也做過學術作假的勾當。」

黃粱有氣無力的問:「你就不能調查點有用的?」

「是你讓我事無巨細的深入挖掘肖強這個人的。」張芷晴不滿的瞪著眼,「我這不是沒辦法了嗎?要不誰會去看這種乾巴巴的學術論文?」

「我的錯,我的錯。」黃粱趕緊放低姿態,「有收穫嗎?」

「沒啥。」張芷晴搖搖頭,「隔行如隔山,他研究的領域我幾乎是一知半解,讀他的論文,就像是在讀天書一樣,每個字我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黃粱苦笑著說道:「好吧。肖強是搞應用物理的吧。」

「嗯,他發表的論文都是材料應用方面的。」張芷晴掰著手指頭說,「新型材料啊、複合金屬啊、記憶合金啊,等等等等,總之就是正常人不了解的前沿科技。」

「記憶……合金?」黃粱一字一頓的問道,「芷晴,你剛剛是不是提到了「記憶合金」這四個字?」

「對啊,怎麼了?」張芷晴轉頭看向他,「你對這方面也有涉獵?」

「知道的不多。」黃粱指了指張芷晴手中的平板,「你能把那片有關記憶合金的論文找出來嗎?我想要仔細看看。」

「沒問題,我直接發到你手機上。」張芷晴一邊在平板電腦的屏幕上操作、一邊打量著黃粱的表情,「你怎麼了?怎麼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誒。」

「沒什麼……」黃粱抿緊了嘴唇,「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和委託有關嗎?」

「還不確定。」黃粱說,「希望我的設想是錯誤的。」

「為什麼?」

黃粱面無表情的說:「因為一旦我腦海中的想法與事實接近的話,我們就徹底束手無策了。」

看完肖強所著的論文後,黃粱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他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坐就是三個多小時,期間一句話沒說,就是那樣靜靜的沉思著。

張芷晴看出黃粱此時的不對勁兒,她並沒有詢問他,而是默默的煮了一壺咖啡,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後就返回到卧室中了。

最終,黃粱還是下定了決心,伸手拿起了手機。他原本是打算在電話里和他說,但是翻到通訊錄後,他遲遲不能下定決心按下綠色的撥號鍵。

思來想去,他編輯了一條簡訊,簡潔的說明了自己的決定,然後給對方發送了過去。之後黃粱就把手機關機了。

黃粱身體靠向椅背,頭枕在雙臂上,抬頭注視著頭上的天花板。他沒有開燈,客廳有些昏暗,窗外的路燈像是一團模糊的小太陽,散發著微不足道的光芒。隱約中,他能聽到人走車過的紛雜。

「太晚了。」

彷彿是怕驚醒這濃郁的寂靜,黃粱的自言自語為不可聞。

接下來的三天里,解憂事務所關門大吉。雖然不清楚黃粱做出這樣決定的用意,但是張芷晴也沒有多問,只是默默的陪伴到一言不發的黃粱的身旁。

而且她大概也能猜出來發生了什麼情況。

范明這幾天天天上門,但是黃粱一次都沒有給他開門,甚至也不讓張芷晴和范明有任何的接觸。

雖然很想問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注視著黃粱那張陰鬱的臉,每次話一到嘴邊,張芷晴就又咽了回去。

肯定是發生了什麼變故。張芷晴隱約的意識到了什麼。她很清楚黃粱的性格,他執拗、偏執,做事情極少會半途而廢。

除非他認定不得不這樣。

在家中憋了整整三天後,第四天的上午,黃粱收拾妥當,換上一身外出的服裝,似乎要出門。

「我出去一下。」他說。

「去和人見面嗎?」張芷晴放下手機看向他,「和范明見面?」

「不是。」

「哦,我還以為你是去見范明呢。」張芷晴說。今天一上午,范明並沒有來敲門,不像之前的幾天那樣。

「中午不用等我回來吃飯。」

「知道了。」注視著黃粱推開門走出去,張芷晴沒由來的一陣心慌,「可別出什麼事啊。」

離開事務所後,黃粱開車前往了事先他與人約定好的地點,在一處僻靜的市民公園中。把車停在公園外的臨時停車位上,黃粱邁步走進公園內。

這是一處佔地面積不小的公園,平時是居住在附近的老人們遛彎晨練的場所,在星期三的上午時分,這裡面不光有成群結隊的老人們,還有穿著校服的逃課的學生,以及一臉疲憊表情的上班族。

來到一處假山下的木質長椅旁,黃粱坐了下來,等待那人的到來。

與約定時間不差分毫,那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黃粱的視線之內。黃粱沖他揮了揮手,男人快步向長椅走來。

「你就是黃粱?」男人冷漠的俯視著黃粱。

「是我。」黃粱指了指長椅,「坐吧,肖先生,我們坐下慢慢聊。」

肖強沒有動。「我不認為我有什麼和你好談的。你在電話中和我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

「你不認識范冰?」黃粱注視著他那雙冷漠的眼睛,「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來和我見面呢?」

肖強一時語塞。

「坐下吧。」黃粱說,「我只是想和你談談。我身上沒有帶錄音筆或是其他什麼設備,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

「要不你來搜我的身?」黃粱張開雙臂。

「哼,沒這個必要。」肖強坐在了黃粱身旁,「就算你錄音了,我也可以說你是在沒經過我本人同意的情況下偷錄的,不具備法律效力。」

黃粱譏諷的說:「您可真是懂法啊。」

「我沒時間陪你廢話,你約我見面到底想要幹什麼?」

「講故事。」黃粱看著晴朗的天空,平淡的說道,「你來做我的聽眾。」

「有病。」肖強起身就要離開,「告辭,我沒時間沒和你浪費。」